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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蛇须】成婚记得通知当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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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须佐之男思考人生。
须佐之男怀疑人生。
须佐之男质疑人生。
直至被宿敌摁在身下时，须佐之男还在思考为什么宿敌成婚还要邀请他，关键他还稀里糊涂成了宿敌婚礼上的夫人。
“不是，你成婚究竟关我什么事？”正当八岐大蛇准备下一步动作时，须佐之男终于想清楚其中的迷茫，挣扎着起身问出了关键问题。
“现在想起问这个问题未免才迟钝了些？”
01.
须佐之男收到一份特殊的请柬。
送来这份请柬的是条蛇魔。一开始须佐之男只觉得是八岐大蛇又想出来戏弄他的诡计之一，但那蛇魔只蜿蜒前行至他眼前，而须佐之男这才注意到那身上裹挟着八岐大蛇气息的蛇魔嘴里正叼着一封信纸。
“这是……？”
须佐之男有些迟疑地蹙起眉宇，鎏金色眼眸里透露着些许茫然，一时间竟不知道八岐大蛇想搞些什么。
他知道那恶趣味的蛇神指不准正通过蛇魔的眼睛来打量他的反应，收敛起眼底的迷茫，见蛇魔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况且，这蛇魔也无法回答他的话语，须佐之男沉默半响终究还是从蛇魔嘴里接过了那封神力萦绕着的信纸。
鼻尖最先嗅到的是股再熟悉不过的樱花清香，须佐之男犹如拿着烫手山芋般不知所措，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与八岐大蛇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能够互相写信的程度——再者，他们神明也鲜少写信。
直至打开那封信，须佐之男意外发现那是封请柬，八岐大蛇洋洋洒洒的鎏金字迹在他打开信纸时缓缓浮现，须佐之男甚至能从这早已干涸的字迹上瞧出亲笔书写这份请柬的八岐大蛇心情颇好。
这……
这难道也是八岐大蛇的诡计之一？
须佐之男瞬间对自己这位自任职以来一直不对付的宿敌肃然起敬。
至少，须佐之男实在想不出恶心宿敌的方式是将成婚请柬送至宿敌面前。
02.
所有神明都清楚。
新上任的处刑神须佐之男与喜爱游戏人间的蛇神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人间也将这两人之间许多版本的恩怨编纂成话本子，其中流传最广的为“为了一位名为奇稻田姬的美丽女子”。
那版本话本是发生在须佐之男从沧海之原赴任高天原要职的路上，偶然间路过出云国时曾遇到一对老夫妇围着名为奇稻田姬的美丽姑娘在哭泣，须佐之男自然无法放任不管。
仔细询问那对夫妇与姑娘哭泣缘由，这才从中知晓那对老夫妇原来共孕有八女，可那出云国横空出世的八岐大蛇每年都要吃掉他们其中一个女儿，而如今，奇稻田姬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姑娘了，老夫妇实在不忍，却也拿那八岐大蛇毫无办法。
所无寸铁的人类在神明亦或者妖怪面前无比弱小，而话本子须佐之男对那奇稻田姬一见钟情，并为了奇稻田姬与守护这方土地的子民们，须佐之男为民除害。
可那八岐大蛇着实狡猾，在被斩掉第八个头时候竟趁着须佐之男不备，愤而反击，但未对须佐之男造成什么伤害，那八岐大蛇的目的始终是逃之夭夭。
后来，须佐之男便与那名为「奇稻田姬」的姑娘成了亲，也与八岐大蛇结下了恩怨。
话本子描写得有鼻子有眼，须佐之男如若不是当事神也会相信话本里的内容，他已经被不少熟人调侃这件事，就连天照也会笑着说出话本里的有趣内容。
而许多不知其中内情的神明碍于须佐之男处刑神的雷厉风行而不敢求证，再加上那话本子描写得着实惟妙惟肖，不少不敢求证的神明也相信了话本子里的内容。
全然不知在看到「奇稻田姬」的名字出现在人间话本上时，须佐之男只觉得一阵头疼。
须佐之男很清楚这话本背后的推波助澜多半是有某位蛇神的手笔，但须佐之男实在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混乱场面。
那件斩杀「八岐大蛇」事情起因不假。
但话本中所谓的「奇稻田姬」其实就是八岐大蛇本蛇所化，那对老夫妇则是八岐大蛇的蛇魔所化而成的分身幻影，而「八岐大蛇」则是不知死活的蛇妖打着八岐大蛇的名号胡作非为，更别其中提被八岐大蛇戏弄了番的自己了。
03.
又过了几日，抵达八岐大蛇成婚请柬预期的日子。
“小金毛！”
不远处伊吹的呼唤让他回过神，他看着威风凛凛的镇墓兽一下子变成三花猫三两下创进他的怀里，他的步伐向后踉跄了下，倘若不是一只横在后腰处的手扶着他，他兴许又得像往常无数次那般被伊吹创飞。
他的肩头猛然一沉，须佐之男难以置信地回头，八岐大蛇那张妖异美艳的面孔在视野中放大，而他方才侧头的瞬间，鼻尖堪堪擦过近在咫尺的脸颊。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两人的吐息交织。
“小金毛你你你——你这条坏心眼的蛇怎么也在这！你们——”正准备控诉的镇墓兽一顿，嗷呜一声就要伸出爪子去挠须佐之男肩上那张八岐大蛇面孔，“你又欺骗了他什么！”
“这怎么能算欺骗呢？镇墓兽。”
一只素白的手径直从须佐之男怀中提起伊吹的衣领，在察觉到须佐之男身上雷光乍现前，率先离开须佐之男肩膀，紧接着又打断了伊吹接下去的控诉，对着伊吹的体重啧啧称奇，却始终没有松开放在须佐之男后腰上的手。
“须佐之男，你未免太惯着它了些。”八岐大蛇轻挑眉梢，看着手中伊吹炸毛式的挣扎，本就圆鼓鼓的身躯在炸毛情况下显得更加肥胖，八岐大蛇不由将伊吹提远了些，这才慢条斯理地再次侧眸看向身侧的须佐之男，“不是虚胖呢。”
伊吹嘴里骂骂咧咧地反驳：“这不是胖！”
他的宿敌此刻悠哉游哉地提着他的朋友说他太惯着他的朋友。这种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但须佐之男在意地是另外一个问题——他竟然不知八岐大蛇是何时到来，在八岐大蛇亲近他之后，他竟然也无所察觉，就仿佛八岐大蛇不知何时悄然渗入了他周遭。
这可不行。
须佐之男诧异地盯着八岐大蛇，随即反应过来后立即皱起眉，从八岐大蛇手中解救下伊吹。
“本喵不、同、意！”
“这本就不需要你的同意。”
这一神一兽仿佛在说些什么哑迷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驳，须佐之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来做什么？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的语气很冷，想到困扰了他最近大半时间的话本，现在罪魁祸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不会给予好脸色，“话本的事我还没找你。”
“须佐之男，我亲自来邀请你共同前往。”八岐大蛇朝他莞尔一笑，那双绛紫色蛇瞳细细打量着须佐之男脸上神情，他向来演技好，只要他想他便能瞒天过海，但此时他只是用着戏谑的语气回答了须佐之男的话语，“那人间的话本与我有何关系，神将大人呀，莫不是对当初的事恼羞成怒，准备迁怒于我？”
“若不是你其中——”
八岐大蛇笑意盈盈地接过他的话语，“神将大人是想说「若不是我的推波助澜，奇稻田姬的名讳又怎会传至人间话本中」？”
“……”
须佐之男嘴唇不自觉地抿成直线，知晓这蛇神无论黑的白的都能说成自己想要的，他没有做过多辩驳。
“我能将神将大人的苦恼抹去，不知神将大人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他的宿敌又一次朝他发出邀约。
04.
“您怎么才来啊！大财神！”缘结神从远处一路咋咋呼呼跑来围绕在他的身旁，看到他身上的打扮，似乎对他这身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打扮有些崩溃，“您——您怎么就穿成这样出来了？”
“……穿成哪样？”
“她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日子，您就准备穿成这样去？”在缘结神身侧的铃彦姬补充，但很快，她们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堆亮闪闪的服饰出来在须佐之男身上比划，“幸好八岐大蛇早有准备！”
“？”
须佐之男有些茫然，愈发不理解小姑娘们在说些什么。
“一定要穿吗？”跟几位小姑娘干瞪眼的须佐之男干巴巴问道，他印象里那身服饰可是给人间新妇所穿。
缘结神也有些不理解须佐之男为什么要问这些话，只当须佐之男不习惯如此繁重的服饰，“这是人间的习俗哦，大财神。”
“……人间的习俗已经变化这么大了吗？”
缘结神煞有介事地解释：“您经常去讨伐恶神，自然不清楚人间的变化。”
清楚人间日异月殊的变化，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八岐大蛇这方面确实细心。”
不理解，但尊重。
须佐之男着实想不明白他一个受宿敌邀请来参加婚宴的人为什么要穿那些看起来繁重的服饰。
十二单的领口有些发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那身繁复精美的白无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巨蛇纹路，仿佛下一刻便会将他的身躯抵死缠绕。
不过，这不对吧？
难不成他真的在讨伐恶神中错过了人间的变化？人间竟已开放至此？
看着铜镜里身穿着繁重十二单、又被围绕着梳妆打扮的自己，须佐之男几次想要打断小姑娘们兴致冲冲的讨论，但都以失败告终，在这群小姑娘的运作下，他那张菱角锋利的面孔变得柔和。
“须佐之男大人。”从屋外走进的八岐大蛇戏谑地用敬称去呼唤须佐之男，他身上那身标志性黑色的纹付羽织袴，那头银白长发随意散落。
八岐大蛇好心情地一手接过缘结神手中的化妆用的毛笔，一手轻轻抬起须佐之男的下巴，将那嫣红的脂粉不紧不慢涂抹在须佐之男微张的唇瓣上。
不知是毛笔的触感还是八岐大蛇的指腹来得滚烫些，须佐之男大脑仍有些晕乎乎的，他掀起眼睑，鎏金色眼眸的视野有些许被垂落下的棉帽所遮挡，他望向八岐大蛇，却见八岐大蛇脸上的神色褪去了平日里游戏人间的玩味，显得无比正经又严肃。
须佐之男的思绪不由飘到过去，斩杀那蛇妖的过去。
他曾以身为饵，打扮人间新嫁妇的模样去诱骗那蛇妖，当时还以「奇稻田姬」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八岐大蛇也是如现在这般为他点绛朱唇，那双绛紫色的眼眸逐渐与眼前这双绛紫色蛇目重叠，他脑海中有个先前所忽略的答案倏忽而过，快得来不及抓住。
“须佐之男大人果真名不虚传，美丽而强大呢。”记忆与现实中凑到耳畔的话语交织一起，轻飘飘的，仿若只是个错觉，却也让他恍惚得有些分辨不清现实。
闹哄哄的小姑娘们早已将这屋留给他们二人，八岐大蛇满意地打量起须佐之男，漫不经心地想着这身厚重的白无垢底下那姣好纤细的身材，随即抬手理了理须佐之男耳后的金色碎发。
“时辰快到了，走吧。”八岐大蛇笑意盈盈地朝端正跪坐着须佐之男伸出手，“我的神将大人。”
须佐之男瞥了眼递到眼前的手一眼，稍稍向后挪动身子后缓缓起身，避开八岐大蛇的手，对须佐之男而言，这身繁复的服饰着实比那些厚重的甲胄来得沉重些许。
“走吧。”
八岐大蛇笑着收回手，目光晦涩不明地注视着须佐之男缓步走到自己身侧。
05.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八岐大蛇的婚宴上，须佐之男并没有见到所谓的新娘，而八岐大蛇所谓澄清话本子谣言的动作只是握着他的手腕走进众人视野里。
他好像又被戏耍了，人间的习俗似乎压根没变。
须佐之男面无表情地想着，在场神明里只有他一人是这身如此繁重的打扮，他那老朋友伊吹正气势汹汹地瞪着他身侧的八岐大蛇，看起来似乎很像冲上前撕碎八岐大蛇，更别提其他神明或多或少复杂的眼神，以及他们口头上实在无法忽略的祝贺词。
宿敌变有情人？
他们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宿敌吗？
须佐之男沉思。
须佐之男沉默。
话本子上他对「奇稻田姬」一见钟情并且成婚的谣言确实被这场婚宴打破，但他不敢想之后人间的话本又会如何编排他与他宿敌八岐大蛇。
天照颇为复杂地注视了眼须佐之男，而须佐之男竟然从中读懂了“我是让你监视他，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类的话语，不愧是神王，面对如此变化的场面仍保持着冷静而自持。
“……你的夫人呢？”于是，抱着最后一丝挣扎，须佐之男选择压低嗓音询问起身侧的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幽幽叹口气，那不安分的手径直搂上他的腰侧，不顾他一瞬僵直的脊背，半是敷衍半是真心地回答：“我的夫人呀，你在说些什么？”
须佐之男鎏金色眼眸此刻睁得圆圆的，瞳孔里写满了措手不及的茫然，他甚至来不及探究话语里的含义，重申道：“我是来参加你的婚宴的，八岐大蛇。”
“是啊，婚宴倘若没有夫人你，又怎能继续下去？”八岐大蛇语气里充盈着对新婚夫人无理问题的纵容。
“……”
诡辩！
赤裸裸的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