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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蛇须】鬼妻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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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八岐大蛇正被迫仰躺在地面上,银白的发丝落在地上犹如盛开的花瓣般散成一团,但丝毫不见狼狈之样。他手掌虚虚扶着身上跨坐着身着厚重白无垢的素盏鸣腰侧,齐肩的金发从那棉帽底下溢出,棉帽遮挡了素盏鸣大半面容,唯有那尖巧的下巴与仿若吸食了鲜血般艳红的唇瓣裸露在外。
而素盏鸣覆着手甲的双手虎口牢牢衔住他的脖颈,鲜明的鲜红掐痕随着素盏鸣胸膛大弧度起伏而若隐若现。
“我的夫人。”八岐大蛇缱绻的呢喃,面上神色不改,丝毫不在意自己下一刻是否会死在素盏鸣的双手之下,他缓慢抬起另只手去拂落过于碍事的棉帽,将素盏鸣隐藏在棉帽底下的冷俊面容完全展现出来,他看着素盏鸣那双空洞无神却偏要假装冷清的鎏金色眸子低笑一声,病态的满足欲几乎在那一瞬达到了顶峰,掌心温柔抚摸着素盏鸣苍白的脸颊时,八岐大蛇清楚感觉到颈上力度稍稍松懈了几分。
“——就像千年前你我成婚的那夜一样。”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八岐大蛇的嗓音响起,他的妻子止不住颤抖着纤细的身躯,他不疾不徐支起身子来,衔住他脖颈上的双手同样还在轻轻颤抖着,他温柔地、毫无芥蒂地将妻子拥入自己怀抱中,忽略脖颈上还衔着的双手,还真会是美满画卷。
“过去轮回里一次又一次,你总是下手得毫不留情。”八岐大蛇双唇轻轻凑到妻子的耳畔,绛紫的蛇目里盛满了愉悦的笑意,他一字一句呢喃出了素盏鸣的真名与那早有了答案的明知故问,“须佐之男,可为什么这次你——迟疑了呢?”
01.
八岐大蛇从小就有位独属于自己的、他人无法瞧见的妻子,从小便有的独占欲让他在发觉除了自己以外无人能够瞧到自己身侧妻子后很好隐藏了这个秘密,他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成长,现在他的妻子身边一寸寸长高直至与他的妻子身高一致,而他的妻子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八岐大蛇的妻子身材高挑,落入人群也格外扎眼,即便终年身着厚重繁复的白无垢,那截纤细腰身线条仍旧分外明显,他——是的,八岐大蛇能够看出他的妻子只不过是身着白无垢的男性——端端正正跪坐地上时,犹如仙鹤羽翼的袖摆层层叠叠堆积身侧,八岐大蛇总会无端幻视古时候待嫁的贵女。
他的妻子可不就是待嫁贵女吗?
八岐大蛇再度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他的妻子本身是位看不清容貌的男性。
“素盏鸣。”
八岐大蛇格外喜欢坐在妻子的前方打量妻子为数不多裸露在外的肌肤,但他至始至终只能瞧见妻子尖巧的下巴与那张总是轻抿着的艳唇。
“素盏鸣。”他又一次喃喃出妻子的名讳,像是不得到回应就不肯罢休般,指尖卷起一缕妻子齐肩的金发细细把玩。
谁也无法看到、接触到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完完全全独属于他。再次意识到这一点时,八岐大蛇低低笑出了声,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滑过妻子细腻脸颊,随后又一次那只从不肯安分的手想要撩起妻子的棉帽,硕大而厚重的棉帽遮挡住妻子大半面容,而他伸出的手又一次被妻子牢牢握住了腕部,他的妻子手掌略小上他一点,可很难想象这是这样纤细瘦削的身躯里会有怎样蛮力,竟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开。
八岐大蛇毫不意外这种情况的发生,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样事情的发生数不胜数,每当他突发奇想想要撩起他的妻子头顶那碍事的棉帽子,他的妻子就会出手阻拦,然后轻抿起的唇瓣牵扯出微妙的弧度来,像是无声嗔怪他的无礼。
他未来一定会是很体恤妻子的好丈夫。
八岐大蛇默默想着,分明没有瞧见妻子嗔怪眼神的他却也顺势如了妻子的意,暂时放弃这次掀开妻子棉帽的心思。
没关系,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再过几个月——我快要成年了,素盏鸣。”他亲亲热热拉过妻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妻子手指稍稍蜷缩了下,冰冷冷的温度好似在提醒着他妻子并非活人的事实,他全然不在意,偏头将吻落在妻子的掌心上,绛紫蛇目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妻子唇边扬起对他反复提及成年的无奈弧度。
他的妻子很吃他这一套。
“好。”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听到他的妻子开口回答他的话语,他的妻子嗓音并不是非常成熟的男性嗓音,更偏向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较为清脆的声响。
02.
素盏鸣——八岐大蛇未来的妻子,从八岐大蛇从小的时候就出现在他的身旁,帮助他避开大大小小却源源不断的祸事无数件。
“所以,素盏鸣,你是我的妻子吗?”
在又一次被拉着避开头顶砸下的祸端,年幼的八岐大蛇轻轻别动着素盏鸣的袖角,没有任何对死亡变成恐惧的他扬起小脸好奇而隐蔽地打量着素盏鸣,棉帽投下的阴影让他无法看清素盏鸣的容貌。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素盏鸣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十分费解的事情,稍稍向一侧歪着脑袋,明明看不到容貌,可年幼的八岐大蛇却觉得素盏鸣就好像是隔壁邻居家里养的小猫,就连歪头的动作都与那小猫如出一辙,“我是男性,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男性怎么不能成为我的妻子呢?
八岐大蛇眨了眨眼睛,仗着年纪小,自然而然抱住了素盏鸣的手臂开口道:“可你穿的是「白无垢」呀,我见过新嫁妇身上就会穿着这样的服饰,而且你不止一次救了我,我想不出你还能有什么理由一次又一次救下我,还给我准备了一日三餐,这分明是妻子会做的事。”
至于真的想不出还是其他,只有八岐大蛇自己清楚,他天生长了副过分精致的脸蛋,很多人都被他这张脸欺骗从而忽略了他实际恶劣的本性。
素盏鸣哑然,他蹲下身去抬手轻轻抚摸着八岐大蛇的头发,八岐大蛇不止一次怀疑他究竟是怎样透过棉帽看到他的。
“我不会成为你的妻子,但我承诺,在你成年以前,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素盏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好吧,他的确在哄一个孩子,但他毫无余地地否决了八岐大蛇的笃定。
八岐大蛇有些愤懑被素盏鸣这般对待,他索性拉着素盏鸣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圆润的绛紫蛇目睁大,“为什么你不能是我的妻子呢?”
“等你成年之后自然会清楚了。”素盏鸣显然知晓八岐大蛇并没有将他的话语听进去,也不会将他的话语当一回事,语气里满是对八岐大蛇的无奈。
事实证明,素盏鸣对八岐大蛇的认知完全是正确的,八岐大蛇不仅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把他当做自己的妻子那般对待。
于是在八岐大蛇成年以前,素盏鸣与八岐大蛇在其他人鬼都无法瞧见下形影不离。
03.
素盏鸣——八岐大蛇身边的鬼新娘,大概率死于很早以前的新婚夜。
如果按照八岐大蛇所查到的资料以及听到其他小鬼话语来讲,素盏鸣的来历大概率会是这般简短,人死后身上会穿着生前最后的打扮,素盏鸣在成为他的妻子之前会是别人的新嫁娘,名为不满的情绪萦绕在八岐大蛇心头,大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的气恼。
“你在生气?”
素盏鸣敏锐感知到八岐大蛇情绪变化,即便八岐大蛇面上神色没有一丝不对,八岐大蛇仍旧笑意盈盈地亲近于他,不是把玩他的头发,就是不时想要趁机撩开棉帽,这些玩不厌的小把戏令素盏鸣无可奈可。
素盏鸣想了想,又问:“为什么生气?”
还说不会是我的妻子呢!不仅没有拒绝他的亲近,还观察得这么仔细。八岐大蛇心头阴霾消了大半,他温温柔柔地从后面将素盏鸣拥入自己怀中,随意瞥了眼素盏鸣正为他准备的小甜点,将下巴抵在了素盏鸣肩头。
反正素盏鸣以前的丈夫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他才是素盏鸣如今的丈夫,他又有什么必要因一捧黄土置气呢?
素盏鸣没有指望得到他的回答,抬手将刚新鲜出炉的樱饼抵到他的唇边,他也顺势就着素盏鸣的手小口小口吃着樱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曦光透过窗户洒向屋内,但倘若此时有人走进这间房屋,只能瞧见八岐大蛇怀抱着团虚无,而樱饼诡谲得漂浮在半空中,但除了八岐大蛇出国度假的母亲以外,无人拥有这间房屋的钥匙。
04.
日子一天天过,距离他抵达成年只剩下短短几天,而八岐大蛇显然感觉到素盏鸣对自己的态度一天天冷了下来。
但很快,八岐大蛇知道了原因。
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很平常的一天早晨,距离他成年仅剩下十多个小时,他从漫长的睡梦中清醒,蛇目再睁开瞥见不远处素盏鸣双手撑在窗台遥看远方的身影时,心中长久以来莫名的荒芜尽数褪去,紧接着属于「八岐大蛇」千百万年以来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将那点荒芜悉数补全。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过程,只是非常平淡地睁开眼,所有被他遗失的记忆便彻底回笼。
素盏鸣,他未来的妻子,来自过去的鬼新娘。
“素盏鸣。”他低低唤了声素盏鸣的名讳,兴许是看得入迷,素盏鸣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于是他缓慢的起身,一步步朝素盏鸣的房向走去。
一步。
两步。
短短的距离却让人生出无法走完的幻觉,八岐大蛇的视线肆意落在那道纤细背影上,唇边泄出的几分笑意在素盏鸣回头时又再度加深,他瞧见素盏鸣原本平缓的唇线瞬间紧绷成条直线,而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的痛感让八岐大蛇清楚意识到自己被朝他扑来的素盏鸣大力掀翻在地,腰腹上传来的重量轻飘飘的,就跟素盏鸣如今糟糕透顶的处境那般,素盏鸣那双苍白的双手随即覆上漆黑手衣与坚硬手甲,他捕捉到棉帽底下一闪而过那双久违的鎏金色眼眸眸底的狠戾。
耳边嗡鸣不断,紧接着被卡住的脖颈传来的疼痛与窒息取代了八岐大蛇所有认知。
只是。
八岐大蛇恶劣地咧开残忍的弧度,他掀起眼眸直勾勾盯着跨坐身上的素盏鸣。
这样轻飘飘的力度就连过去的他也无法杀死呀。
“我该叫你素盏鸣呢?还是——”八岐大蛇手掌包裹住掐在自己脖颈上比自己小上一圈的双手,一种陌生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所有感官都被那颗胸腔里属于人类的心脏剧烈跳动所麻痹,那个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那个与他纠缠了千百年之久的故人,最终通通只化做一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名字。
“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杀死他无数次的罪魁祸首,与他成婚又在新婚夜里杀死他的残忍的新嫁妇。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夫人。”八岐大蛇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处境,他肆意地笑着,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跨坐在腰腹的素盏鸣身上,病态白的面孔因窒息而染上绯红,“在这副身体过去十八年地时间里你有无数次能够杀死我的机会,却一次次将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