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85、【蛇须】都说家里闹鬼了 雷文

　　有点欢脱的短打。

　　00.
　　须佐之男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不科学的事情——好吧，实际上是身边太过于不科学从而导致他从小就认为没有比能见到鬼魂更不科学的事情了。

　　现在似乎有些不同。

　　须佐之男站在门口开门后瞧见屋内情景又默默关上了门。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但他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刚关上没几秒的时间，眼前的大门又随着“咔哒”一声轻轻打开——漆紫的蛇魔利齿刁住门把手将大门打开。

　　这蛇魔跟须佐之男平常见到的蛇不同，奇怪的纹路蔓延在漆紫的蛇身，更别提那对看起来就能将人咬了个对穿的尖利獠牙了。

　　“好久不见。”屋内与他男友长相几乎如出一辙的男人不疾不徐掀起了眼睑，薄唇上扬牵扯着下唇处的金鳞，“我的神将大人——不过，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气息。”

　　01.
　　“家里闹鬼了。”

　　“……？”八岐大蛇敲击咖啡杯面的手一顿，默默将贴在耳侧的手机拿远了些，瞧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电话号码以及日期，哦，是他亲爱的小男友没错，也不是什么可笑的愚人节目。

　　“我说——家里闹鬼了。”

　　像是知晓八岐大蛇的怀疑，电话那头的须佐之男又头疼似得重复了遍一开始的话语，八岐大蛇甚至能通过须佐之男的语气想象出小男友无奈扶额的模样。

　　他的小男友显然很烦躁，更多的是不安，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的小男友能看到不同寻常的东西，但那些该称之为“鬼魂”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小男友能瞧见祂们而拜托他的小男友任何事情……确切来说是因为他的小男友身上像是有什么能够阻拦鬼魂靠近无形屏障，因此那些鬼魂从来不会说他的小男友的困扰。

　　八岐大蛇眨了眨眼睛，身体的反应反而太过于大脑的思绪，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着西装外套站在下沉的电梯里，抬眸凝望着一层层下降的电梯层数，他问：“什么鬼？”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须佐之男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八岐大蛇甚至能听出话语里略带着的迟疑，仿若须佐之男本人也无法确认这件事情，他继而艰难地开口说道：“是跟你长得很像的鬼。”

　　“？”

　　眼见电梯里映出的自己轮廓，八岐大蛇难得有心思开玩笑想着，他应该还没死吧？人没有死又哪里来的鬼魂呢？

　　他在须佐之男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须佐之男，之后更是花费多年才将须佐之男彻彻底底圈进自己的世界里，他知晓须佐之男不会骗人的性子——须佐之男也没有必要开玩笑开欺骗他。

　　静谧的电梯里，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八岐大蛇无言沉默着，银白发丝垂落遮挡住他些许神色，谁也无法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02.
　　开玩笑归开玩笑，八岐大蛇并不希望自己现在的小男友、未来温柔漂亮的妻子会被跟自己长得极其相似的鬼魂缠上。

　　更何况偶像剧这时候发展应该会是那不知名的鬼魂一点点扮做自己的模样渗透进须佐之男的生活中，然后轻而易举取代了自己的位置——或者也可以说是悄无声息杀了自己并且取代自己的位置——最后再把须佐之男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那是一部前不久才完结的深夜剧场。那时候他还在口头上好好嫌弃了番须佐之男这些乱七八糟的品味，还是耐下性子将须佐之男环抱怀中看着，虽然大半心思不在偶像剧上，但也是清楚了大致剧情，尤其是最后女主角得知真相后撕裂心肺的哭喊更让他记忆犹新。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无论是谁，都不能将须佐之男从他身边带走，须佐之男只能是属于他的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不由感叹须佐之男总会给自己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增添生活的“乐趣”，然而实际上在接到须佐之男电话那刻就已经想好快点下班回家去如何跟自己的小男友共进晚餐了，至于须佐之男口中“家里闹鬼了”顶多算是他们生活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事实上跟他所想的有那么一点小差距。

　　就比如，他温柔漂亮的小男友环抱双臂坐在沙发椅上，那只圆润跟球没多大区别的三花猫慵懒地趴在须佐之男交叠一起的双腿上，须佐之男目光警觉地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鬼魂。

　　说是鬼魂其实也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至少八岐大蛇能够真真切切地瞧见那位鬼魂先生的——而在此之前，关于鬼魂的传闻都是他从须佐之男口中得知的。

　　也比如，鬼魂先生头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出了大包，就连漆紫的蛇魔都头顶大包委委屈屈地缩在鬼魂先生的身后，八岐大蛇甚至能瞧出蛇魔委委屈屈的泪水，但鬼魂先生仍在笑着，上扬的嘴角好似对如今现况仍旧了如指掌，即便被砸出大包也无法让他失态。

　　嗯。

　　想必那些大包也是他那温柔漂亮的小男友干出来的事情，他的小男友哪里都好，就是力气有些大得惊人了，之前好几次把人弄疼了还险些被踹下床的八岐大蛇深有体会。

　　鬼魂先生正如须佐之男所说与他长得极其相似。要不是八岐大蛇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甚至要怀疑眼前的鬼魂先生是不是他什么兄弟姐妹假扮的了。

　　今日应该不是愚人节吧。

　　八岐大蛇再次默默确定了时间后视线瞥向仍气鼓鼓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跟他同居多年，几乎是他看过去的时候便同样掀起眼眸来瞧向他。

　　“我回来了。”八岐大蛇旁若无人地褪去身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只是相视的一眼，八岐大蛇就清楚了须佐之男的想法，不由失笑出声。

　　须佐之男紧绷的脊背总算松懈下来，他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回应着八岐大蛇，“……欢迎回来。”

　　03.
　　“我没有想到——这个时空的「我」会跟处刑神这般……亲密。”鬼魂先生这时候幽幽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只因为一个对视而愈发融洽的气氛，他不急不缓理顺自己略有些褶皱的狩衣，那双狭长的蛇目先是上下打量了番八岐大蛇，最后将目光落在须佐之男身上，忽略掉蛇魔偷偷咬住他长袖一角轻轻拉扯，鬼魂先生唇边漾开的笑意莫名冷上几分，“倒是新奇。”

　　如果按照偶像剧的发展，这时候这位鬼魂先生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绛紫蛇目里应该会呈现出扇面统计图，三分惊讶、四分漫不经心以及一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妒意，可就是那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得妒意正叫嚣着想要撕碎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须佐之男吗？
　　可这有什么好新奇的呢？
　　我和须佐之男下个月还要结婚了呀。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他走到须佐之男身后，双手自然而然搭在了须佐之男肩头，状似无意地露出指根处与须佐之男同款钻戒。

　　他相信，这位踏及过无数时空的鬼魂先生应该明白这对相似的戒指的含义，和他所想的一样，鬼魂先生在目光触及他与须佐之男的钻戒时只是轻挑眉头，仿佛刚才那一瞬流露的失态是他们的错觉。

　　鬼魂先生意味不明地抬眸看向八岐大蛇，八岐大蛇回以意味不明的笑。

　　鬼魂先生过了良久，像是从中明白了什么般才倏然低低笑出了声：“原来如此，还真是有趣呀。”

　　这下困惑的倒成了须佐之男了，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只是笑着低头亲昵地亲吻着他的眼尾，丝毫不顾及这里还有位闪闪发光的电灯泡鬼魂先生。

　　04.
　　鬼魂先生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全然没有任何预兆的，等到须佐之男再次注意到鬼魂先生时，鬼魂先生早已悄然离开。

　　八岐大蛇丝毫不在意鬼魂先生的兀自离去，他赶走一直趴在须佐之男双腿上的三花猫，像补充能量般让须佐之男坐到自己双腿上，双臂紧紧从后方绕到前方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八岐大蛇工作一天的疲倦在脸埋入须佐之男后颈时烟消云散，须佐之男身上与他相同的沐浴露清香很好抚慰了他的烦躁。

　　“祂走了……”须佐之男显然对鬼魂先生的出现与离开忧心忡忡，天知道他开门第一眼瞧见与八岐大蛇长得那么相似的面孔出现家里的感受，即便他能够分清楚八岐大蛇与鬼魂先生之间的区别。

　　“嗯。”八岐大蛇不甚在意地应了声，无关紧要的人或物都不能影响他享受这温存的时间。

　　因为鬼魂先生要找的「须佐之男」可不在这里呀。他在心里解答了须佐之男的困惑。

　　05.
　　从记事起，八岐大蛇就拥有了许多不符合他年纪该有的记忆。

　　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里伴随着颗耀眼的明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至此他再也无法挪开目光，他甚至愿意花费无用的时间去欣赏明星的沉浮与最后的陨落。

　　他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并没有引起他的不适，就仿佛那本就是属于他的记忆，他知道还有不少个「他」同样在等待明星的降临，而他毫无疑问是幸运的，他没有多久就等来了他的明星。

　　他的明星站在高大男人的身旁，稚嫩的小手抓着男人的大手不放，那双比记忆里更加圆润的、清澈透亮的猫眼警觉地观察着四周，最后在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清楚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沉淀多年的心脏迅速而猛烈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他将会抓住这颗星星，他可不会像其他时空将人弄丢了才到处寻找的「自己」，他会彻彻底底抓住这颗顽劣得想要逃离自己的星星。

　　直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