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渊觉

12、第 12 章 坐上回乡的

　　坐上回乡的火车，以清抱着书包，靠在窗边休息，车要坐10个小时，回去后还要再坐专门的大巴才能到穷山脚下。

　　火车的深蓝色海绵座椅上有些黄色污渍，弯腰就能闻到一股泡面汤料的味道，对于必须赶春运回家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因为座位宽敞，一排固定能坐下三个人，不过这仅限身材苗条的，但凡一排中有一个胖子那坐的时候三人手臂总要夹上些才行。

　　田以清坐在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她很喜欢这里，打开窗户就能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比火车内混杂的烟味和泡面味好上许多。

　　但这样长时间的呆在这个环境里，也让田以清有些反胃。

　　“对不起，让让，我出去一下。”

　　田以清捏着鼻子冲到水池前，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好像把附着在身上的臭味都冲一并冲走。

　　“面包、零食、快餐有需要的吗？”

　　列车员推着装满食品小车在过道里走了好多趟，没停过一次。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用水壶接了满满一瓶热水，以清打算回去把事先准备好的泡面泡上。

　　回到车厢，老远就发觉不对，她桌上的袋子不见了！！！

　　“你好大叔，你有看到我刚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吗？”

　　以清问的是刚刚和她坐一起的胖男人，那人身着绿色军大衣，里面穿件黑色的毛衣，坐在位置上肚子刚好抵住桌子边缘，毛衣被撑大的地方还有数不清的黑毛球。

　　“没看到。”那胖男人摇摇头，两手按在桌子上，借着桌子的支撑站起来给她让位。

　　以清慌张的前后左右桌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无助的时候那胖男人又催促道：“你还进不进去？”

　　他敲着桌子示意她赶紧决定，以清没办法只好拿着热水瓶侧身慢慢挪进里面。

　　她抱着热水瓶越想越委屈，肯定是被人偷了！

　　以清把瓶盖打开，热气顺着瓶口喷出来，蒸在她的眼皮上，烫烫的，好痛。

　　热闹的车厢里充斥着来往旅客的声音，有妈妈带着3岁小孩回家探亲；有两位老人相伴去找孩子的；有腿伤的男子去大城市看病；还有年轻大学生约好假期去旅游的，但这时一道尖锐高昂的哭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车厢里人们下意识的寻找，是一个扎着双马尾带红色毛线帽的小姑娘。

　　“孩子别哭了，出什么事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妇人询问小姑娘。

　　“我、我的东西丢了，被人偷走了。”

　　“什么东西？钱？首饰？贵重物品？”妇人抓紧询问，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旁边的大叔听到东西被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去找乘警过来。

　　训练有素的乘警听到车厢有人丢东西，这可不是小事，立马跟着过来：“小姑娘别怕，跟乘警说清楚，究竟什么东西丢了？”

　　“是我的袋子，原本放在桌子上，我出去接水回来就不见了。”
　　“袋子里有什么东西？”乘警耐心的询问并记录。

　　“是、是泡面，里面是我的泡面和零食。”许是有人来给她作主，她心头酸楚更甚，一时竟仰头哇哇大哭。

　　哎，还以为是什么！破泡面，这也值得哭成这样。刚才还走近围观的旅客听到这回答，撇撇嘴回了座位。刚才的妇人听了也哭笑不得。“是泡面啊......”

　　“孩子我这里有点吃的，你拿去，快别哭了。”妇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包小饼干放在她的桌上。

　　乘警记录的本又重新合上，但是车厢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好直接走，他继续询问：“什么时间丢的？”

　　“大概十分钟之前。”

　　“那没错了，十分钟前火车停靠在飞羽站，你的位置在靠近田野的那一侧，附近的村民会趁着火车停靠的时候从外面伸手进来拿东西。你的窗户现在还开着，应该就是村民干的。

　　“那我的东西怎么办？”小姑娘追问，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乘警，眼底生出一丝希望。

　　乘警叹了口气：“你再买一份吧，火车上有卖，实在不行下火车再吃。”

　　说完转头跟车厢旅客提醒：“大家伙都听着，停站的时候窗户最好关上，看好自己的个人物品，尤其是贵重物品，一定要贴身保管。”

　　众人听着觉得有理，纷纷重新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把怀里的包抱的更紧。乘警看着众人整理物品，满意点头离开，车厢里又恢复成往日的喧闹。

　　坐在小姑娘旁的胖男人已经叉着手打起呼噜，随着声音不断起伏的身躯座位变得更加拥挤，她只得侧身坐，以保持两人的间距，火车再一次鸣笛进洞的时刻，她抬头望向窗外的大山。

　　可是，

　　东西是妈妈买给我的，

　　我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