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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番外 飞鸟病候群3 哀伤细水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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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的面孔停留在三十二岁,那时候小和从顾思和变成了薄与和。
她依旧年轻,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薄与和只能在遗照上看见她最后一面,他被牵制着,来不及回到潇南。
薄与和在想,都是他的错吧,如果不是因为他,顾依该过得更潇洒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他,顾依就不会被薄晴盯上,如果不是因为他。
薄晴不会管他与薄微许薄微夏之间的事,他只是一把磨刀石,但他们想杀他,他只能反击,而他反击的下场是失去了顾依。
小和低下头,迷茫又恐惧,是我做错了吗?
是我。
错了吗。
如果他学会忍耐,如果他学会低头,如果在没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学会听话一点,或许顾依就不会死了。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咬着指甲,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吐出胃液,最后才被迫接受顾依真的离他而去了。
顾依养孩子放养,不过她没缺席过小和的家长会和人生节点,她捡到小和的时候小和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依心软,把他捡回了家,给了他一个家。
小和一直都知道顾依不是他妈妈,这样一个年轻自由的灵魂不应该拖着他这个负担,可顾依从不在这纠结,她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不应该的,小和,在做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承担所有一切的打算了。”
顾依从不把他当小孩,她一直会把找来的零钱给予他自由支配,偶尔也给他讲点这个年纪听不懂的道理。
顾依在书店打零工的时候,小和就在书店里写作业,顺便借本书看到她下班,等顾依下班了,她就跟他在路边随便买串东西吃,边吃边走回家。
顾依一直有反抗一切的勇气。
她没有她看上去那样温顺,打架骂人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几次,小和帮她拎着吉他,看她跟人扭打在一起,姗姗来迟的顾涵一边安慰小和一边去拉扯顾依,然后把大的小的放一块教训。
顾依那时候跟他说,“有些事情是有规矩的,就像我们家的规矩是我上班不能迟到你上学不能迟到一样,你破坏你自己的规矩没人会说你什么,可有时候破坏的如果不是你自己的规矩,伤害到别人就是你错了。”
“我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退缩,那会让别人变本加厉,有时候没有人站出来,那所有人都会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棍子没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所以薄与和一直觉得自己很矛盾。
活下去,就像背叛了顾依。
可是如果像顾依,他就活不下去。
小和的生日在十一月末,当然他也不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十一月二十九号这个日子是他自己选的。
班里的同学在学校里过生日,他回家了之后就问顾依,他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顾依完全忘了这茬了,因为她自己也不过生日,她身份证和户口都是后面补办上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她从顾涵那里要了本日历来,递给小和,让他自己翻。
“生日呢一般是出生那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的,你挑一天你喜欢的,以后当你生日。”
小和哗啦啦的在日历上翻了半天,然后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九号。
这个日期刚好在一周后,顾依看了之后去问了顾涵,生日要做什么准备,除了买蛋糕之外还有呢?
顾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过生日?”
“小和过生日!”顾依开心道:“他想在下周六过生日,我们给他买个蛋糕吧。”
“你自己都没过过,你还想给他过?”顾涵双手环臂,进了屋子,“他人呢,你们等下来不来吃饭?”
“我等下上去喊他。”顾依在他家藤椅上坐下,“我还没给人过过生日呢,多新鲜啊。”
顾涵洗了个西红柿给她,带上围裙进厨房去了。
“除了蛋糕还要买什么?是不是还要生日礼物啊?还要买蜡烛吗?我看别人过生日蛋糕上都要插蜡烛的。”
顾涵没回头,洗了菜到在切菜,“蜡烛蛋糕店会送的,你就买个礼物,别的我来搞。”
“行!”顾依雀跃的跳起来,拿着啃了一半的西红柿,“我去叫小和吃饭!”
在顾思和的印象里,家一直是一个狭小的出租屋。
他跟顾依进房间的时候得弯个腰,在客厅里的高度倒还好。
室内的高度只有两米,旁边有一扇不是推拉式的窗户,顾涵进大门的时候得弯腰,不弯腰他会撞到头。
小和个子不低,比同龄人高了一点,不过年纪小,再高也没高过顾依,屋顶矮一点也没啥关系。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要两个人平分,房间归小和了,在客厅架了床给顾依,因为她作息不规律,上班也上的随机,太晚回来会影响小和睡眠,这样至少不打扰小和休息。
木板门上画了小和每一个年龄段的身高,十二岁的小和刚刚好一米五九,小和垫了垫脚,“为什么不给我写一米六。”
顾依把笔放回小和文具袋里,过来搓了一把他的头,“做人要诚实,骗骗自己得了还想骗你妈。”
这两年住住还凑合,小和再长高点顾依就得考虑换房子了。
她算了算自己攒的钱,感觉应该够,顾涵提出了帮忙,被顾依回绝了,“我总不能这样赖你一辈子。”
“随便你。”顾涵知道顾依什么德行,虽然她对自己随便,但起码对小和负责,“你准备搬哪里?”
“还没看,”顾依趴在桌子上,转着个苹果,“先攒个一年的房租再说。”
她手里应该有一年的房租,不过大概率付了房租就没钱了,所以她还想再攒点,以备不时之需。
“那搬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一起搬。”
“你放心好了,我要搬也搬不远的,最好是能在小区内找,省的留你一个孤寡老人半夜偷偷掉眼泪。”
顾依嘲笑他,顾涵气急败坏的踢她身下的椅子。
这事还是顾依偶然发现了,那时候顾涵父母刚走没多久,他总是在某个瞬间闪回有关于父母的记忆,哀伤是细水长流的,在某个点触碰到什么的时候才惊觉手已如此寒冷,所以人才会学会哭。
顾涵顿了顿,“顾依,买个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