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死一盆薄荷》缎

176、番外 飞鸟病候群4 自定义爱

　　提起顾依这个人，有太多说不完的话。
　　顾依的人生像杂乱的工具箱，好像不值钱，可需要什么的时候都能从里面翻出来。
　　看到吉他，想到的是她，看到传单，想到的也是她。
　　小和的出现并没有给顾依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顾依依旧乱七八糟的上班，下来蹭饭，偶尔给顾涵带点好吃的回来。
　　她雄赳赳，气昂昂，像路边毛色最漂亮的那只狸花猫，流浪江湖，顿更笔札。
　　顾思和身上套着粉色的运动外套，有时候他们两个的衣服外套会混穿，黑色的短发顺从的垂落，顾依从来不教他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好孩子。
　　小和跟她说，“今天学到慷慨是一种美德。”
　　顾依就跟他说，“分享的前提是你是自愿的。”
　　小和跟她说，“老师说以后要有出息才算报答父母。”
　　顾依就跟他说，“我也不是很有出息，小和做个普通人也没关系。”
　　繁杂的笔画先学会写“顾思和”，再学会写“顾依”，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永远。
　　顾涵也骂过她怎么把孩子反着教的，顾依只是笑笑，她打心底里就是个没啥归属感的人，所以想尽可能的让小和早点看的通透，她也不可能陪着小和一辈子。
　　小和长得漂亮，顾依偶尔会逗他，说这么漂亮的小孩是谁家的呀。
　　顾思和就板着张小脸，不好意思的去做自己的事。
　　顾依不把他当小孩子看，该这个年纪教的不该这个年纪教的，顾依什么都说，顾涵说顾依口无遮拦，顾依说小和又不可能当一辈子小孩子，有人教不是更好吗，不会那么轻易走上歪路。
　　顾涵想了想，顾依这话又没说错。
　　顾思和放学的时候就去顾涵家里写作业，顾涵家有读书时期留下来的书桌台灯，刚好给小和用，顾依给他零钱，让他自己出去吃饭。
　　等周末顾涵就能辅导小和写作业，顾依在客厅看电视，夏天喝啤的冬天喝白的，顾涵骂她带头不带好，招惹小和分心。
　　小和写作业其实不用教，他学的快，很多东西都是一遍就会，随着他年岁渐长，连家务都能分担一半，虽然一家都凑不出来几个家具的屋子也没啥家务可以做。
　　所以顾涵才说她教孩子教的乱七八糟，哪有人叫小孩洗衣服的。
　　其实他俩都没啥做家务的能力，自己做饭只能煮点速食水饺泡面之类的，不会炒菜，衣服也洗的神奇，两个人洗衣服都像形式主义，把衣服扔进水里倒洗衣粉，搅合搅合然后冲干净捞出来，每天记得把垃圾收拾好拎下去扔就不错了。
　　顾涵问她能不能学个做饭。
　　顾依说阁楼没有油烟机做饭呛死人。
　　顾涵能怎么办，顾涵没招了。
　　小和长身体的时候不缺营养，顾依和顾涵老是买牛奶放家里，让小和早上出门带着喝，做饭什么的，要么到楼下饭店交个餐费让老板娘带着小和吃，要么等稍微晚一点的时候，顾涵回家了让顾涵跟小和一起吃。
　　小和被这两人喂得脸上全是婴儿肥，一脸软肉。
　　放学的时候小和也不急着回家，回家家里也没人，跟着同学把学校附近逛了遍，招猫逗狗的皮实样有顾依几分影子。
　　顾依二十几岁了也叛逆，有时候在外面喝的实在太多了就不回家了，跑到顾涵家沙发上凑合一晚，顾涵边骂她边给她泡点蜂蜜水，说她照顾小孩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他，折腾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顾依这时候就跟他说，“顾含青，我总要在小和面前留点好印象吧！”
　　含青是顾涵小名，叫他小涵和小青的也多，父母是文化人，两个老师。
　　顾涵对父母的想法很复杂，很矛盾，因为他知道父母很伟大，他们总是在带着那些偏远山区的孩子，为他们付出，顾涵就在想，那我呢？我才是你们真正的孩子吧。
　　但父母又真心地爱他，寄回来的照片礼物和衣物，过节的短信，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热络的屋子。
　　顾涵是很喜欢顾依的，虽然她神经病，但是她很爱小和。
　　顾依对小和的教养不在细枝末节上，她总是抓大放小，并不拦着小和自己成长，小和有时候被她惹生气了，还要顾涵在他们两个中间调解。
　　小和跟顾依很像，他们两个都有一种平淡的随风感，不拘束于浅显的人际关系，百分百的内核都为自己服务。
　　小和对顾涵喊哥，对顾依可不客气，喊什么全看心情，只有委屈了闯祸了才知道喊妈妈。
　　顾涵说小和要翻天，顾依乐的直不起腰，“那不是很好嘛？很有主见啊。”
　　“滑头！你们两个一个德行。”
　　她不要求小和优秀到什么地步，小和却让他们刮目相看。
　　他聪明又上进，成绩名列前茅，去外面鬼混的时候知道要先回来留张纸条，在小小的城镇里撒野，摸过路边的每一只流浪猫狗。
　　顾涵看见小和把路边的肥猫抱回来的时候心想家里总不能再多一张嘴吃饭吧。
　　幸好小和没有强猫所难的爱好，在这只感觉有二十斤，能把小和创飞的肥猫执意要在外闯荡的时候，小和还是依依不舍的把猫放走了。
　　顾依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小和适合养狗一点。”
　　“咋说？”
　　“太有活力了，小猫禁不住他造。”
　　顾涵把她推走了，“上班去上班去！”
　　顾依那样自由的一个人。
　　太少见了，可以说顾涵从没见过顾依这样的人，她的内核是强大的，抚慰自己的伤痛的同时也温暖着其他人。
　　说喜欢吗？顾涵是喜欢过她的，俗套的剧情发展，文艺片里的女二总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文青病们都喜欢这样一个赋予不凡意义的角色。
　　计算着柴米油盐的同时兼顾着梦与远方，除了她偶尔的神经大条和不让人省心，简直符合顾涵对一个家人的完美追求。
　　顾依发现顾涵有时候总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睛盯着她时，砸吧嘴回过神，把酒瓶子往顾涵头上一招呼，“顾含青，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顾涵揉着发痛的额角，“你干什么！”
　　“你那什么眼神，跟有鬼一样。”顾依起身，又去开了瓶酒，腿架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晃。“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顾涵泄了气，垂头丧气低下脑袋，“你少喝点酒。”
　　“嚯。”顾依不屑的歪头一皱鼻，“不知道的还以为把话当饭吃，装老成的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