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死一盆薄荷》缎

166、番外 未命名季节1《樱桃的滋味》 升学宴

　　升学宴，名利场。
　　水晶灯将光芒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衣香鬓影的宾客间，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液和某种无形的、名为阶层的味道。禾新微缩在不起眼的角落，像一株误入热带雨林的苔藓，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
　　男主角和女主角被视线聚焦，禾新微抬眼望去，看见她穿着雪白的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泽，手里端着小巧的蛋糕，跟她的朋友在休息区嬉笑打闹。
　　耳环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笑得肆意张扬，眉眼弯弯，一瞬间连同这觥筹交错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她口脂上的樱桃色。
　　她的眼睛在华光之下闪烁，如同黑曜石，禾新微呆愣的站在原地，心脏莫名其妙漏了一拍，她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遍，脑海里未清晰的脸在此刻擦明，初遇却重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清亮的声音响起，禾新微猛地反应过来，赵愉笙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面前，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指下意识蜷缩，慌乱的比划一下，赵愉笙噗嗤一笑，“我又不吃人。”
　　她像山林间羽毛最漂亮的那只鸟儿，轻快又聪明，在她眼睛看过来的那一刻，禾新微耳边好像有一万只蝴蝶冲击，世间的所有美好都在她这一笑里展现的淋漓尽致，从漆黑的眼睛里被她的灵魂裹挟。
　　“你叫什么名字？”她牵起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朋友圈里带。
　　“禾新微。”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说话都差点磕巴，禾家在这场晚宴实在不够看，围在赵愉笙身边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禾新微出现在这里太突兀了。
　　里按年龄说来她其实比赵愉笙还要小一岁。
　　“你跑过去干什么呢？”萧降看她回来了，挑着眉，边笑边歪着身子往她身后瞧。
　　赵愉笙不轻不重地往他手臂上一拍，“一个人站那里眼巴巴的看，多可怜啊，这不把人带来一起玩。”
　　禾家的处境并不好，小公司，正陷入困境，她父亲正借着这次的机会四处周旋，希望能得到一些援助。禾新微穿着过季的礼服，尴尬的站在赵愉笙身后。
　　赵愉笙没在意这些，顺手的递给她了一盘蛋糕，向她介绍，“这是萧降，他们是单泱和简河……”然后把她往前带了两步，“这是禾新微。”
　　这场宴会里所有人都认识赵愉笙，没人认识禾新微，禾新微觉得自己像一只丑小鸭，被最耀眼的天鹅推到了湖泊中心点，面颊滚烫，手忙脚乱的跟这几位家世不凡的年轻人打招呼。
　　好在这群人以赵愉笙唯首是瞻，赵愉笙对她的态度友善，他们的态度也就亲切了起来，本就最擅长卖乖讨巧，禾新微不由得放松下来。
　　还没聊一会的手机震动响起，她用余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短暂的愣了一秒之后扯起一个微笑，“我去接个电话，不好意思。”
　　“没关系。”赵愉笙颔首，体贴地给她指了个方向，“那边后面有个露台。”
　　夜色浓墨重彩，视觉上的黑浸透出蓝紫色的影子，她接起电话，“爸。”
　　“你在哪里？”
　　禾新微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我在休息区这边。”
　　“你别乱跑。”
　　风吹过，有些凉，禾新微往回站了一些，避避风，“你生意怎么样了？”
　　“……”
　　“……”
　　长久的沉默，那边传来一声叹息，“不太乐观，如果这段时间过去了还没有起色的话，我就打算把公司卖掉……”
　　禾新微的指尖抓着冰冷的铜制把手，“嗯。”
　　“别担心，你爸手里还有点积蓄，你和妈妈依旧能过得很好。”
　　她低低应了一声，不需要多说什么，家人是彼此最懂对方才存在。
　　禾新微听见对面叹气，“你先玩吧，就当散散心，我再看看，等要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她低头，通话时间停止。
　　家庭的阴云像这夜色一样笼罩下来，与宴会厅内的浮华形成尖锐的对比。
　　“出什么事了？”赵愉笙站在离她几步距离之外，那个位置听不见她的电话，在确认她电话挂了之后她才走近，顺手将露台的门关上，隔断了内外的喧嚣与寒冷。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没事。”禾新微扯起一抹笑。
　　她与赵愉笙才刚刚认识，此刻还是对方的升学宴，时机不合适，角色也不合适，或许今天也是和赵愉笙的最后一面，她不太想把家里的困难放到这个时间来说。
　　她牵起禾新微的手，“累的话跟我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啊，你在这里啊。”
　　一个突兀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静谧，禾新微下意识的皱眉。
　　“躲在这里干什么，”男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视线直接略过赵愉笙，落在禾新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不是你爸上来求着跟我家合作的吗？找你又找不到人，能不能有点有求于人的自觉啊。”
　　他说着，竟伸手想越过赵愉笙去拽禾新微的手腕。
　　赵愉笙没理会身后的跳梁小丑，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禾新微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抗拒。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禾新微的瞬间，赵愉笙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他的手挥开。
　　在禾新微面露抗拒的时候一巴掌挥掉了他的手。
　　“你他妈shei……”男生吃痛，恼羞成怒的话语脱口而出。
　　赵愉笙倏然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不耐烦地盯着他，声音不高，不容置疑，“你谁？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
　　她把禾新微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他的视线，“给你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
　　男生明显是认出了赵愉笙，惧怕又恼怒，脸色跟变脸戏法似的五光十色，看着滑稽。
　　他愤恨的盯着禾新微，被赵愉笙一个啧声吓得回魂，灰溜溜的离开。
　　赵愉笙不认识人但并不妨碍她把人赶走，这是她的场合，所有人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学会好好说话，跳梁小丑不值得被人记住。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赵愉笙转过身，刚才的气势不复存在，她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柔和。她轻轻捏了捏禾新微微凉的手，语气是纯粹的关心，“不开心吗？跟我说吧，我为你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