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死一盆薄荷》缎

167、番外 未命名季节2《 Call Me By Your Name》 赵愉笙

　　赵愉笙带着她回了宴会厅，隔绝了若有似无打量在她身上的视线，一边应付着单泱的问话一边把甜品台上的慕斯递到她手边，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构筑了一个安全的结界。
　　慕斯的造型精致，顶端点缀着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樱桃黑森林，酒渍樱桃，甜腻，酸涩，果香与酒香融合，丰富的层次在唇齿之中炸开。
　　樱桃。
　　禾新微的视线凝滞在那抹熟悉的红色上，抬起头，目光又不可避免集中在那攫取了她所有注意力的、唇上的樱桃色。
　　在宴会场基本上所有人手里都端着酒，赵愉笙却没把酒杯给她，她一边跟单泱说笑一边去指点萧降手里的游戏，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整个圈子的氛围，一个眼神，一个玩笑，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正是短暂的得到了垂青，所以出现在了聚光灯的边缘。
　　禾新微垂眸，轻轻的再含下一小口蛋糕。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也陆陆续续的告辞，禾新微看了看时间，知道差不多该离开了，而他们还盘算着下一场该去哪里玩。
　　这场意外的美梦终于要结束了，她轻声对赵愉笙道：“我该走了，我家里人要来接我了。”
　　手机适时的消息提示，禾新微瞧了一眼，“他在门口等我。”
　　赵愉笙眉梢一挑，笑吟吟道：“刚好我们也要出去，一起吧。”
　　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刚走到门口就卷起了长发，萧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刚要拒绝就被赵愉笙摁下了手，“穿着吧，下次见面还他。”
　　还有下次吗？禾新微抬眸，眼里是细碎的光，不确定的看着她。
　　赵愉笙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从手包里拿了只眼线笔出来——是的，就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特立独行到理所当然的赵愉笙会做的事——拉过禾新微的手，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流畅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笔尖微凉，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我的号码。”赵愉笙写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容笃定而耀眼，“打给我。或者，等我去找你。”
　　那串数字像一道咒语，印在了她的手腕上，也烙进了她的心里。
　　这一整场宴会禾新微都兵荒马乱，直到看见她的父亲，他脸上带着应酬后的疲惫，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焦虑。
　　看到禾新微身上明显不属于她的昂贵外套时，他愣了一下。
　　“朋友的。”她开口解释，父亲没多问，只是不太自然的点点头，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他只希望禾新微快乐就好。
　　坐在回家的车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霓虹。
　　禾新微摩挲着手腕上的数字，回头望去，那灯火辉煌的私人庄园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手背上好像还有少女的余温，口中的樱桃余味，淡淡的甜腻花香，还有赵愉笙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清晰地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
　　那件外套被禾新微小心地挂在了衣柜最里面。
　　手腕上的数字被水流一点点清洗下去。
　　但那串号码，藏进了不可言说的心绪与秘密之中。
　　她犹豫了整整两天。
　　打过去，说什么？
　　感谢那天的照顾？会不会太刻意？
　　聊聊天气？太无聊。
　　她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天或许只是赵愉笙一时兴起，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禾新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把手机压在手下，心里酸胀胀，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她急忙去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正是本市。
　　禾新微颤抖着手接下了电话，深呼吸，尽可能保持镇定，“喂？”
　　“禾新微？”电话那头传来熟悉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我，赵愉笙。”
　　禾新微呼吸一滞，心脏便骤然失控，“啊…是我！”
　　“在干嘛呢？我还以为你会先打给我。”赵愉笙的语气自然得像多年老友，带着一点点撒娇般的埋怨，“我等了两天诶。”
　　她握紧了手机，脸颊发烫。“我……”
　　“开玩笑的。”赵愉笙轻笑，“下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咖啡馆，他们家的樱桃挞味道不错，要不要来坐坐？”
　　没有给她任何拒绝和犹豫的空间，赵愉笙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再次闯入了她的世界。
　　那家咖啡店藏在绿树成荫的街区，装修简单温馨，咖啡豆的味道温暖醇香。
　　禾新微到的时候赵愉笙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玻璃框像电影屏幕，把树叶街道和她的身影都框进模糊炫彩的滤镜里。
　　赵愉笙穿的随意，黑白色的套装，头发低低的随手扎了个丸子，耳朵上坠着简单的钻石耳钉，笑眼弯弯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慢哦。”
　　明明是她来的太早了。
　　她面前已经摆了一份精致的樱桃挞，金色的挞壳，雪白的奶油，堆叠着红艳的樱桃。
　　抬手把蓝白色的甜点餐具推到对面，赵愉笙歪着脑袋撑着下巴，语气上扬，“我给你点好了，尝尝。”
　　禾新微坐在她对面，在她的目光下品尝甜点，酥脆的挞皮，细腻的奶油，樱桃的酸甜平衡到恰到好处。
　　“怎么样？”赵愉笙得意的眨眼，“你喜欢吗？”
　　禾新微快速的点点头，舔掉唇角的碎屑，“喜欢，很好吃。”
　　赵愉笙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线，圆圆的小脸看上去精致乖巧，皮肤好白，看上去贵气又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出乎禾新微意料的轻松。
　　赵愉笙很会聊天，天南地北，从音乐到电影，从旅行见闻到商业鉴赏，甚至学校里有趣的琐事。她的世界新奇的像源源不断的活水，又或许是她太有见解了，总能将平凡的话题说得妙趣横生。
　　禾新微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几句，露出真心又腼腆的笑容。
　　褪去升学宴上那身华丽的光环，赵愉笙更加真实、生动。
　　她的灵魂太有趣了，聪明又敏锐，有点小霸道，却又体贴入微。
　　她从不让禾新微难堪，自然地为她介绍新鲜事物，会在禾新微提到喜欢的冷门作家时，眼睛一亮，“你也喜欢她吗？下次我带你去见她！”
　　她太独特了。
　　禾新微兴奋的好像遇见了此生知己，赵愉笙与她有不可言说的共鸣。
　　直到夜晚将至，赵愉笙看着时间，昼夜温差有些大，她喊了人来，准备先送禾新微回家。
　　临走前，赵愉笙站在车门外，“下周末有个小型的私人画展，我朋友办的，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禾新微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