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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影子与共犯   “单泱 ...

  •   “单泱。”赵愉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警告。
      单泱耸耸肩,继续削着苹果,果皮断断续续地喂给怀里的小宝贝,“开个玩笑嘛对不对小宝?不过——”她歪头看着萧降正坐在驾驶位,“萧降可能真生气喽。”
      薄与和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尺寸恰到好处,显然精心定制,他试着转动戒指,不太容易随手甩掉。
      “走吧。”赵愉笙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
      薄与和顺从地起身,却在经过单泱时停顿了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兔子上,那只小兔子正无忧无虑地啃着苹果皮,红宝石般的眼睛天真无邪,那样柔软。
      沈米米啊。
      “……”
      赵愉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走吧。”
      薄与和不再停留,任由赵愉笙牵着他走向门口。
      单泱低头抚摸着兔子柔软的耳朵,偷偷的,“不掺和了,我的小命不够他们玩。”
      而此刻的驾驶座上,萧降盯着后视镜中逐渐走近的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搜索的记录:
      「婚姻关系中的监护权转移」
      「精神疾病患者的民事行为能力」
      「婚前协议的法律漏洞」
      指尖轻敲,删除了浏览记录。
      当赵愉笙拉开后座车门时,萧降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薄与和上车,看着那人安静地靠在车窗上,仿佛刚才签字时颤抖的手只是个错觉。
      “回柳川别苑。”
      萧降发动车子,雨还在下。
      雨水在车窗上形成蜿蜒的河,他透过后视镜,与薄与和的视线在镜中短暂交汇。
      车子行到半路上,车胎便出了问题,像是老天都不允许这场荒谬事迹的发生。
      萧降下车去看,薄与和的视线却转到山路上去。
      赵愉笙盯着他的动作,心由来的跳的快了起来,薄与和是那么轻易就会屈服的人吗?
      只见他扭过头,“现在几点了?”
      “……”赵愉笙一愣,低头打开手机屏幕,“两点半。”
      这里回柳川别苑也要两三个小时了,山里的路弯弯绕绕,靠在湘南边,着实罕无人烟。
      薄与和垂眸,超时了啊。
      他手握上门把手。
      “ 小和。”赵愉笙心跳漏了一拍,想喊住他,只见薄与和不顾风雨,果断的下了车。
      风撩起他的长发,薄与和轻巧的把门关上,毫不犹豫的往山上的路跑去。
      死在这里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反正不要再回去了。
      赵愉笙掰着门把手却死活都打不开,她用力拍打着车窗,“萧降!”
      萧降从车头回来,薄与和刚刚顺手按了儿童锁,所以赵愉笙才被反锁在车里,萧降从门外打开了车门,而薄与和在短短一瞬他已经跑远,赵愉笙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被萧降摁回车里。
      “下雨呢。”他漫不经心道。
      “那他呢!”赵愉笙瞪大了眼睛,“小和跑了!”
      萧降烦躁的把湿漉漉的头发撩上去,回头望去,薄与和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却不在意,“等他跑不动了再找人去找。”
      山道的路狭窄,车子开不上去,贸然往上面跑太费力气了,上面除了有个钢铁厂外别的什么都没有,薄与和那个身体素质能跑多远。
      赵愉笙不听,她推开萧降就想要追上去,被萧降拽着手扯回来,他单手压着赵愉笙的肩膀,另只手横扶在车门之上,半个身体遮住她,眉眼压的阴沉,面色不虞,“你非要现在去追吗?他一个人凭什么跑得掉?这附近一圈都是私人领域,没人救得了他。”
      赵愉笙眼眶红着,细眉拧着,明明就差一点了,结果薄与和在这个时候不顾死活的要跑。“可山上危险,你要什么时候去找他?”
      “明天。”
      “不行,你要扔他在山里过夜吗?”说着她又要起身。
      “赵愉笙!”萧降吼她,“薄与和是死是残又不影响你玩,你真做着春秋大梦想跟他结婚?干妈呢?老赵呢?我哥呢?他们不担心你不害怕吗?你玩疯了可以别把自己的婚姻搭进去吗?”
      萧降的话像一记耳光,赵愉笙红着的眼眶终于掉下泪来。她愣在原地,雨水顺着萧降再度散下来的发丝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远处,薄与和的身影早已被荡着波的树海吞噬,不留一丁点颜色。
      “他要是死了呢?”赵愉笙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那你就换个新的。”萧降松开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个更听话的,喜欢你的人多的是,他算什么东西。”
      他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将湿冷隔绝在外。车内只剩下雨点敲击金属的沉闷声响,以及赵愉笙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薄与和指尖冰凉的触感,以及戒指坚硬的轮廓。
      半晌,萧降听见后车门用力的一声撞击,赵愉笙头也不回的冲进雨幕里,他皱眉,毫不犹豫的跟上她的脚步。
      雨水瞬间将赵愉笙浇透,昂贵的兔毛大衣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上冲,在泥泞之中看见了反射着寒光的铂金戒指。
      她像是没看见一般略过戒指,风雨大的快要把人推下山去,这里无论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听见,雨水淹没掉所有的声音。
      萧降几步追上,紧跟在她身后,看她这样作践自己,赵愉笙就是疯了,她盯着薄与和成了执念,舍不下也不舍得舍下,萧降看得难受又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舍不得对她多狠,“你清醒一点!等雨停了让别人来找,你跟我回去!”
      “放开我!”赵愉笙用力的打开他的手,发丝被雨水浸透,蜿蜒的贴在面颊,她的脸上水光一片,雨和泪没有分别,“他不能死!他死了我怎么办?!”
      “你要为了一个薄与和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吗?”赵愉笙的手很冰,与萧降滚烫的掌心形成无法忽视的对比,“回去吧,雨停了再找,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有事的。”
      钢铁厂的庞大骨架就在前面,赵愉笙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我能找到他的!”
      萧降看着她踉跄上前的身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道阴沉的影子,沉默却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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