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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分享成果 宁为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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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玉死盯着倒视镜里的电话名字,下意识咬紧了下唇,直到冰冷的手掌压上她颤抖的手背。
她瞳孔骤缩,猛地扭过头去。
他却古井无波,像荒废多年的死水,无见天光。
宁为玉想反手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先带他离开也可以,萧降只有一个人,他做不到什么。
薄与和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妥协,她没抓住他离开的手,也没得到他的回头,萧降与薄与和一前一后的回到那座宅子里,视线被隔绝,宁为玉好像心脏被扎了一样,连手都在抖。
就这样,毫不反抗吗?
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她甚至想干脆直接开车撞进去算了,可宁随的电话打进来,在反应过来时已经摁下了接听键。
“宁为玉!”
“小随……”
她的心慢慢的被酸涩的水淹没,吞噬掉所有激烈的情绪,“小随。”
“回家吧,”宁随的声音在耳边,却好像遥远到听不真切,“姐姐,我护不住你。”
当理想主义者也要结合现实,萧降从来就不是她的朋友,他们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薄与和的内里是空心的,谁都可以比他重要,什么都可以排在他之前,连他自己都忽视自己。
所以他才会在萧降拦在他们两个面前时不做反抗的回到那座牢笼,因为如果萧降针对宁为玉,那对于宁家来说是无妄之灾,宁为玉不该为他的遭遇承担风险。
可薄与和太平静了,平静到宁为玉只是见证着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就已经难过到喘不过气。
那薄与和究竟有多痛苦,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的悲伤才能对这一切毫无波澜的接受,要有多少次呼救无门才会学会永远沉默,直至漠视自己的情感。
就像早就已经料到了最坏的结局,就像早就定义了薛定谔的猫,他早早地判定为死亡的猫。
因为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坏的结局。
所以不必挣扎。
因为挣扎只是延长观测前的痛苦。
所以坦然走向那个盒子。
因为里面的骸骨,他早已亲手触摸过无数次。
萧降的出现让他开始自动运行“妥协”的代码,他是早已定义好的程序,没有延迟也没有自我。
所以,所以。
所以宁为玉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薄与和是“死”的。
他与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道可悲的屏障了,宁为玉都看清了,那萧降和赵愉笙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薄与和这样下去,早晚真的会死。
宁为玉救不了他。
谁都救不了他。
“宁为玉,回家。”
手机屏幕上的电话计时在一分一秒的增加,宁为玉生来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能为力,她开始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
“妈妈快要六十岁了。”
风轻飘飘的,室外与室内是两个温度,薄与和的态度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被萧降摁住的时候也面不改色。
萧降都不知道该夸他无畏还是无知,但那也算了,所有人对美人总是怜惜的,这话轻佻。
掐上人的腕子,薄薄的一层皮肉附在骨头上,细的像木头像稻草,如果能把漂浮的情绪都汲取,凝聚成食物让他成为一道真正的美餐就好了,与凹凸不平的疤痕对比,显然薄与和本人更美丽更崎岖。
没有反抗意识为什么不能乖乖的做一只笼鸟?偏要反反复复试探底线,被剪了羽毛也学不乖,这种鸟飞出去就死了。
萧降恍然间又想起了初次见到薄与和的样子,时间有些久远了,那时候的他恬静又温柔,穿着白色的针织衫,由着赵愉笙叽叽喳喳。
烟灰色的眸子倒映出萧降的面容,被水汽氤氲的晶状体却无法看的真切,脆弱的瓷娃娃,好恶心的比喻,但脆弱的瓷娃娃,如果在这里把你毁掉其实也没关系。
萧降愉悦的听薄与和的哭声,薄与和其实很擅长忍疼,只有痛到无法呼吸的时候才漏出那么一两声可怜的嘤咛,凌乱的长发,露出完整的面容,他的眉眼狭长,似慈悲似怜悯。观音玉碎,眼泪凝湿了长发,丝丝缕缕的贴在面颊,任人凝视宰割。
他身上的疤痕越来越多了,萧降捂住他像幼鹿一般的眼瞳,单手拎起他的手腕,拖行到玻璃花房之中。
薄与和不长记性,学不乖,不听话,但没关系,萧降不是没有耐心的人,虽然虐待他会让赵愉笙难过,但赵愉笙向来是他的同行者。
水流呛进气管,窒息感一遍又一遍洗刷无反应的大脑。身下的人死欲浓重,可不痛不长记性,他腕子上的镯子在叮当响,银色很衬他的肤色,苍白的皮肤和旧红的疤痕,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捏上薄与和的耳垂,图钉刺破血肉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到像在刺穿鼓膜,薄与和紧皱着眉头,攥着萧降的手咬牙抵抗。
萧降松开手,薄与和狼狈的侧身摔在地上,耳垂上的血蔓延成红线,延伸爬在他的侧脸,描绘出釉质的碎裂纹,萧降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耳垂灼热的刺痛,分不清脸上的是水是血,等他缓够了萧降才叫了医生,找人来把他的伤口处理了。
薄与和这个人太迂回,太委婉,太懦弱,不够尖锐,如同赵愉笙所说的一般,他是没有从头再来一次的勇气的,他早就被薄家那几个魔鬼打磨搓平了棱角,由着赵愉笙翻来覆去的折腾。
鼻血脏兮兮的糊了小半张脸,萧降拿毛巾给他擦干净,发烧的人体温有点烫,萧降不太温柔的给他喂了药,把人拢进怀里。
感觉发冷的身体下意识的寻找热源,他听话的靠进加害者的怀抱,像流浪猫靠进路边被丢掉的破玩偶,乞求那一点可怜的柔软。
要怪还是得怪赵愉笙。
熬鹰就熬鹰,熬鹰的中途对鹰好是几个意思,萧降安抚的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没把鹰熬到撑不下去就心疼他,到头来还要重新熬,这不是折磨是什么。
喂了药就一直喂,别担心神经损伤,想控制住人就断食断水关他个三五天,好吃好喝供着又是几个意思,最后还不是在给萧降找麻烦。
确定人晕到一点意识都没有了,萧降才慢悠悠的给赵愉笙打了个电话过去,赵愉笙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公众场所。
“小和打了耳钉,下次可以戴点你喜欢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