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死一盆薄荷》缎

151、如果痛苦是红色的 人们都

　　人们都太想过得体面，活得体面。
　　企图用外表的光鲜亮丽来掩盖内里的空虚与疲惫，精神的补给就像不可再生的资源，得到一点就少一点。
　　得到的越多，最后耗尽的那一刻就更痛苦，可人本就是要靠爱与欲望才能够活着的。
　　会逃避才是求生的本能。
　　薄与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鲜红的颜色从绽放开的皮肉之中涌出，薄薄的皮肉之内透露着血色的反光，锋利的刀子掉在地上，薄与和惊慌失措的退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腕子上的伤口。
　　疼痛在他回过神的那一刻才追上来，这些天永远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
　　他的呼吸急促，吸气声很重，痛到一下子自己都不太敢处理这些东西。
　　把刀子从地上捡起来扔进水池冲干净，再抽了纸把伤口捂住，胡乱处理了一下案发现场，在沈今最回家之前把衣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做完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自赵愉笙与萧降突然拜访过后，他与沈今最的日常相处之中就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他们照样一起生活，但却无法心安理得的再做出某些亲密意义的动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薄与和此刻是尖锐的，他回到了在薄晴还没死前的那一种时刻紧绷的状态，只是这一次的尖锐对准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他没有手段在短时间内摧毁问题，也没有选择接受赵愉笙或放弃沈今最，人是贪心的。
　　人是贪心的。
　　脑海里一直在自我凝视自我反省，我喜欢他吗？我爱他吗？我真的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吗？
　　他需要我吗？他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他真的需要为我而付出他的前程与未来吗？
　　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每一个无助的停留在这一间自己选定住址的屋子里的时刻，恶心的话语不断的在脑海里回荡，终于在最后理智断掉的那一刻起，随着鲜红的颜色一起涌出体内，像是把自己的痛苦都融在血液里一起释放掉。
　　所以其实他还是薄与和，他无法因为沈今最而改变什么，他依旧是那个无能为力又懦弱暴戾的薄与和。
　　伤口不再流血，血肉看的人胃里在翻涌，他在一瞬间破开房门，趴在水池上把不久前才吃进去的午饭全部都吐了出来。
　　流水声伴随着呕吐声，狼狈的抹干净嘴角的津液，看向镜子里那个可怕的自己。
　　——回到两个月都不曾回来的旧房子里，物件的摆放什么都没有变，只是空旷了许多，他的一些惯用物品被打包带进了跟沈今最同居的新家里。
　　下意识的逃避了。
　　薄与和的脚还有点痛，骨头还没有完全好，不过在他出车祸的那段时间骨头再痛也得起来走走复健一下，这点疼痛反而没那么在意。
　　柜子里的安眠药还没有吃完的，他倒了两片出来，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把手机调成静音，爬进被子里准备好好睡一觉。
　　薄与和太累了，身体很疲惫，大脑精神却异常的活跃，腕子还在隐隐作痛，睁不开眼睛，直到意识被药物作用彻底覆盖。
　　他的身体很重，在意识回笼之时已是半夜，熟悉的身体状况让他坐起来把头贴在床头柜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压在床边，细的骇人的手无力的耷拉着。
　　手机屏幕亮起，四十八条未接通话和数不清的消息要透过屏幕冲出来，轻轻划开，争先恐后的消息提示应接不暇。
　　正在发烧的大脑勉强思考了一瞬，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讲，也没有回学校。
　　沈今最急疯了。
　　指尖敲击屏幕，他缓缓闭上眼，等待沈今最接电话，电话的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嘟——
　　嘟——
　　嘟
　　“小和。”
　　他睁开眼，刺目的光晃了一瞬，备注上清清楚楚写着沈今最的名字。
　　“他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半夜三更的，赵愉笙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身上连衣服都是睡衣，周围的环境却富丽堂皇。
　　她对面就是沈今最，沈今最担心薄与和又联系不上薄与和，七拐八弯走投无路的找上了单泱，被赵愉笙骗来了这里。
　　“因为我跟他说你在我这里。”她歪着脑袋，身上盖了条毯子，“我跟他吵了一架，所以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太友好，你想来看看他吗？”
　　“……”
　　“薄……薄与和！”沈今最扒着泳池的沿壁，没办法爬上去，只能用尽全力别让自己沉下去，他不会游泳，已经在这里泡了很久了，“不许来！”
　　“他必须是安全的。”
　　赵愉笙露出一抹微笑，“我让人去接你，乖乖，你在哪？”
　　“旧房子，锦绣公寓。”
　　薄与和到轮船上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赵愉笙在这的理由很简单，在单泱的地盘上他们跑不了，他们两个就像困兽一样，而赵愉笙那一帮子是猎人，把他们全在一个小地盘耍得团团转。
　　赵愉笙又庆幸又厌烦的，庆幸有沈今最这么一个把柄抓在手中，薄与和跑不掉，又厌烦薄与和好像真的很在乎沈今最。
　　刚见到薄与和，薄与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面着沈今最跑去，他的脸色很差，身上穿了件风衣，这个天有点冷，他来的时候估计被冻狠了。
　　沈今最的脸色也很差，薄与和没顾着他一身湿透的衣服，把自己塞进沈今最的怀抱里，沈今最感受到他的体温很烫，试探着摸着他的头，薄与和死死抓着他的手没松手。
　　赵愉笙可没工夫跟他们玩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狗血戏码，你哪怕是朱丽叶还是林黛玉，直至今日为止赵愉笙都不打算再忍下去。
　　她还真没尝到过什么叫做求而不得的滋味，毕竟想要的喜欢的总有人送上门来，如今不过是一个薄与和，偏偏她的确心软，舍不得下重手段。
　　单泱在酒局里被拉进他们之间的狗血爱情四角恋，巴不得转行去当编剧，要不怎么说豪门撒狗血的剧情都来自于事实，她和赵愉笙就是两个活脱脱的例子。
　　眼瞧着薄与和想把沈今最带走，单泱才不急不缓的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她甩着刀子把两人拦下来，薄与和当没看见一样不怕死的往前走，单泱的刀子都抵在他肩膀上了，他也浑然不觉。
　　他的状态不对劲，沈今最把薄与和往后扯，喊薄与和的名字，喊他学长，喊他哥。
　　如果永远处于困境与弱势是一种倒霉那薄与和觉得自己简直是被诅咒过，去你妈的，薄与和一把抓住单泱的蝴蝶刀，在单泱避免着不想伤到他的时候反手拿刀抵在单泱面前。
　　赵愉笙被他吓得大惊失色，单泱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没开刃呢，慌什么。”
　　脑子昏沉，薄与和烧的厉害，“放他走。”
　　单泱摆摆手，“求我没用啊。”她指指赵愉笙，“求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