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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长安故人与今篇:少时春比酒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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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他起身,天上飘了雪,把辞居身上的大氅又裹了裹,霍株昭问道:“怎的看起来委屈的紧?”
辞居摇头,撞他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回去吗?”
霍株昭牵着他,向前走的稳当,前路艰难且迷茫,霍株昭坚定停留,有他在,总是更安心些。
客栈留了门,见两人回来,跑堂应掌柜的话,在两人上楼前送了壶温好的酒。
酒壶送到辞居手边,接的人却是霍株昭,跑堂的一呆,说了几句吉利话离开。
温热的酒入杯,辞居浅浅抿一口,长安的酒比塞外的果酒烈。
马蹄声哒哒从楼下长街而过,那是曾经的他,原来,少时春比酒浓,而今识尽愁滋味……
“少喝点。”拿走辞居手中的酒,霍株昭趴在他对面,晃着手中的杯放在鼻间,“有什么好喝的?”
辞居撑着胳膊盯着霍株昭发呆。
酒渍还留在辞居的唇边,暖酒下肚,脸颊红润,眯着的眼尽显媚态,慵懒如猫儿,目中无杂念,偏叫霍株昭看成了含情脉脉。
霍株昭逐渐被看的不自在,手指捏在发烫的耳根,抄起来那酒壶,“这个我拿走了,早点休息。”
目光落在霍株昭匆促逃离的背影,辞居换了个方向依旧趴在桌上,指尖沾了酒壶留下的水渍缓缓写下两个字,离开的人突然又回来,辞居用衣袖盖住那两个字。
霍株昭推门进来,看到辞居换了个方向趴着,三两步过来,“忘了让你关窗别凉到……”
走进居高临下看着辞居,闭目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霍株昭把酒壶放在一边,去关了窗户,走近弯腰抱起辞居送到床榻上。
起身向桌边走去,僧袍被一只手轻轻勾住,霍株昭回头,发现辞居半睁着眼看他,“怎么了?”
“你去哪?”
“把酒壶还给店家,回去休息啊。”
桌上的字迹干了吗?辞居向里挪了挪,让出大半的位置,手指还勾在僧袍上,“别折腾了,在这睡吧。”
话落自己翻身面向里面,手指却始终没松开霍株昭的僧袍。
僧袍很轻易就能扯回来,霍株昭却站在原地发了许久的愣,他知道床榻上的人没睡,因为那只捏着僧袍的手指节泛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松开了,背对的人轻声说道:“回去休息也行,不是一定要你留……”
霍株昭翻身躺在外侧,一挥手熄了烛火,床幔也被放下来。
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霍株昭在辞居的左侧,右侧的耳朵压在枕头上,却无端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大概做了个非常愚蠢的决定,桌上的水渍而已,被衣袖盖住未必会还会看清楚,何必留霍株昭在这里徒增尴尬?
侧身平躺,辞居想了许久才说道:“抱歉,我……”
谁知身边的人把辞居的被子给他拉上去,还把自己也裹得严实,“早些睡。”
实打实躺在同一张床上,霍株昭很难不多想,鼻息间还全部都是这个人的味道,他的确不是正人君子,至少没那个正人君子躺在一处就有些不该有的反应。
等到身边有了均匀的呼吸,霍株昭才暗暗松口气,掀起被子看看,有些自暴自弃的又盖回来,口中经文念的振振有词,迷迷糊糊中好不容易睡着。
这房间里霍株昭多要了几个炭盆,夜里霍株昭就被一身汗给热醒,将身上被子扯下,侧眸便看到辞居缩在里侧把自己裹的严实。
手指探过去,没有一点热乎气,霍株昭一慌,起身在辞居的脖颈探去,一切正常,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也裹在辞居身上,将他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中。
像是抱了一块冰,冰做的人无意识靠近热源。
霍株昭瞧着自己又无法避免的身体反应,有点庆幸辞居是睡着了,不然一刀给他剁了怎么办?
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好眠,就是身上很重,辞居睁眼发觉自己的手被牵着,腰上隔着被子还压了条胳膊,才清楚自己这好眠是为何。
小心躺平,霍株昭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侧目转头看向他,皮相很好,他幼时就能被说一句粉雕玉琢,不然辞居也不会为这么一个没人管的孩提停下。
有些狂,又有点傲,却比当年的霍稔安自在许多。
他们很像,却又不像。
“好哥哥,你再看下去,我可就真当你被我这俊美的皮囊吸引了。”霍株昭一贯的没正行,“还是说,你想引我破戒?”
手指抵着霍株昭的脑门推开他,辞居问道:“几时了?”
霍株昭掀了床幔看向外面,暖阳刺目,“谁知道,反正闲来无事,睡到几时也没人说你。”
敲门声响起,跑堂的声音在外面道:“客官,与您一道的小师傅您可曾见到?”
辞居看向霍株昭,霍株昭摇摇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跑堂的找他,辞居对外说道:“昨夜饮了酒,他同我一起歇下的,有事吗?”
跑堂的解释道:“近来城中不太平,总有些青年男子莫名消失,到了年关官府衙门都想着过个好年,等年后再查,方才我来收昨夜给您二位的酒壶,敲门无人才问的,不好意思,打扰您嘞。”
霍株昭下床榻,去拿了酒壶开门,把酒壶交给跑堂的,“失踪的人有回来的吗?”
跑堂的没想到霍株昭会好奇这个,接了酒壶搭话道:“有啊,听闻去报官的说,他们自己也不清楚是被掳到了那里,一觉醒来手中有些银子被丢在城中。”
“就没人查出来他们去了哪里?”霍株昭倚在门边继续问道:“如此懈怠,无人多言?”
跑堂的一挥手道:“也没命案,官府衙门懈怠些没人说什么的,再说咱这是老皇都,这么多年风调雨顺的,命案也犯不到咱这地界来。”
回了话,跑堂的说还要忙,转身就走,霍株昭关门,床榻上的辞居已经收拾好,推开窗,雪大概是落了一夜,今日就算有暖阳也依旧冷。
辞居对走到身侧的霍株昭说道:“他刚才敲门问你的时候,很紧张,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