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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长安故人与今篇:我带你来见旧时故人   为什么 ...

  •   为什么是长安?辞居一时沉默,霍株昭扬了马鞭赶马车,“你若不想去也无事,我幼年在哪里待过,想去看看罢了。”
      长安于你有什么是一定要去看的吗?
      “不若我们去……”
      “没事,就长安吧。”辞居拨弄着火盆中的炭,“怎么说都是老皇都,在哪里过年应是不错。”
      扬起的马鞭再次挥下,霍株昭倚在马车外,像是不经意间问道:“说来,我还没问过你,追杀你的那些人是谁?怎会专门设局给周樛木和他夫人下毒来算计我们?”
      马车内沉默,霍株昭知道沉默便是辞居不愿说,心中略有失落,辞居无条件信任他却不肯让他知道更多,霍株昭不清楚这是好是坏。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总要让我心中有底这暗中的人是谁……”
      “他们来自金陵,是谁我也不清楚,至于为何追杀……”辞居一顿,“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吧。”
      最大的错事,或许就是不该踏足金陵。
      “金陵?”霍株昭冷笑,“如此就不稀奇了。”
      本以为还要想别的借口来搪塞,辞居挑了帘子起来,霍株昭回头拉下来帘子,“难道你还想去金陵?吃人不吐骨头还从来不讲道理的地方,有什么好惦念的?”
      歪理邪说,辞居轻笑,敢说天子脚下城池不讲道理的,或许只有霍株昭。
      再入长安,无波无澜,辞居更像是看新奇,挑着帘子看新奇,像是什么都没见过一般。
      临近过年只剩两三日,一路风雪,霍株昭瞧着招牌不错的客栈停了马车。
      跑堂的吆喝道:“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咱这可是状元郎住……”
      瞧着一个和尚一个显有残缺的人,也不像是能被状元郎留宿过的噱头唬住,跑堂收了声,引着两人向里:“客官,您里边请!”
      “状元郎住过的?”霍株昭觉得好笑,丢了碎银给跑堂的,“一间上房。”
      “两间。”辞居更干脆的给了银票,“劳烦备些热水。”
      跑堂的拿着银票转身去安排。
      一路上两人置办的东西不少,天色稍暗的时候霍株昭来敲门,辞居开了门,他进来找了大氅给辞居披上,要带他出门。
      从客栈出来,一眼望到长安繁华景,霍株昭极其自然的拉着辞居走,穿过一条条街巷。
      他于烦嚣中被隔绝,背影逐渐缩小,稚童牵着他,“先生,他们说金丝蝈蝈笼子最是好看,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将稚童抱起,点着他的脑袋说道:“想要便是想要,端着作甚?我为师长,有什么不能给你的?”
      稚童环着他的脖颈,笑出孩提该有的天真。
      金丝蝈蝈笼子轻轻在眼前晃悠,笑容依旧,从笼子后缓缓露出,眉目如画。
      接过来这东西,辞居手指拨弄转了一圈,“有什么好玩的?”
      十分扫兴的话,霍株昭却没异常,“你不懂,人总会对少时的东西有些执念,这是我第一个,想要便有的东西,带你来看。”
      不怪玄毅法师说他是聪明人,却无大智慧,他是长安的异乡客,怀中稚童是唯一的变数。
      而今看来,他依旧没有什么大智慧,否则又怎么会搅进是是非非?
      长安如旧,迁都对于百姓来说,不过是人多些少些的差别,也不对,还少了些时政的风云诡谲。
      霍株昭一路寻着那些过去的踪迹前行,给辞居讲着十多年前的状元郎是如何春风得意马蹄疾,又是如何将德行有亏的人极尽嘲讽。
      最终在慈恩寺前止步,近几日香火不断,夜色下小沙弥送走香客,转身看到两人,许是要拒绝,却看到同为僧人的霍株昭。
      霍株昭执礼,“小师傅,可否通融让贫僧进去?”
      小沙弥年岁不大,对霍株昭回礼,“寺中师兄师父已歇息,参拜佛祖实在不便,不如您明日再来?”
      “不参拜,贫僧心不诚,怕消不了业障徒增烦恼。”霍株昭这话说的坦然,倒让旁边的辞居莫名尴尬,霍株昭态度依旧,和小沙弥打着商量,“贫僧少时住在长安,如今故地重游想去看看雁塔,不日就要离开,还请小师傅通融。”
      小沙弥让了路,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
      辞居有些不懂,霍株昭为什么一定要今日来,问道:“说好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我带你来见我那故人,他与我一别两宽,我怕明日、或者往后就没了冲动再来。”霍株昭要带心悦之人去见曾经的恩师。
      果然是为了雁塔前的题字而来,年少霍稔安真正成名之处。
      石碑还在,霍株昭指尖伸出,碑在慈恩寺内得以幸存,日日都有人洒扫,倒是没有浮灰,却也没人再为一睹霍稔安的风采专门来看这碑。
      皇权交接五代,学了些不伦不类的,这无字碑为科考状元郎而立,目的就是刻上每一个状元郎的姓名,谁知那一年遇到了个飞扬跳脱的霍稔安。
      十七岁的状元郎,何等风光,不等匠人当面镌刻姓名,他拔剑而出,“文武不全,六礼不熟,怎配状元?”
      计利应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
      两行字落下,剑锋犀利,比字更傲的是人,霍稔安打马从慈恩寺离去,寒门子弟道尽轻狂,人人都以为这状元郎当不过一月,谁知他以直谏孤臣立世。
      霍株昭后退两步,掀起僧袍跪地,辞居先前想拉他起来,却见霍株昭恭恭敬敬三叩首。
      那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只因他听到霍株昭说:“先生,弟子怯懦,趁月当空才敢来见您,请您勿怪。”
      恩断义绝?辞居后撤半步,他真的断了吗?
      一场做给世人看的戏,只有霍株昭一人过了心,在外不称师徒,究竟是如他愿看起来毫无瓜葛,还是霍株昭以为师徒缘尽了?
      仓惶转身逃离,跑出慈恩寺,手中拿着的金丝蝈蝈笼子被人撞落掉在地上,蹲下来只顾着捡那碎裂的笼子,却怎么也拼凑不齐。
      白色鞋履入目,白衣僧袍蹲下来,将辞居的手握在掌心,“不过一只笼子,坏了我再给你一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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