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梨摇ssr

41、兰松塘红衣鬼篇：言苕 眼前很

　　眼前很黑，手被人紧握，握着他的人趴在身侧，辞居适应了很久才能目视。
　　整个房间和口中都是药味，另一只手抬起按压不适的右眼，腕上那串念珠轻晃，他翻转细看，其中一颗通体血红。
　　“再不醒我就把你卖了换银钱！”
　　“还是那么凶。”
　　握着辞居的手始终未松开，霍株昭另一只手扶了人起来，“你……昏迷了十七日，下午到兰松塘，周樛木给你施了针。”
　　“十七日？”辞居有些不确定，给自己搭脉。
　　衣袖被揪着提溜开，霍株昭气恼道：“你莫不是要说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晓，不需医治吧？”
　　辞居悬在半空的手伸出弹霍株昭的脑门，“饿了。”
　　在辞居身后放了东西给他垫着，霍株昭转身出去。
　　辞居对着空气中说道：“他走了。”
　　开着的门冒出来一个姑娘，瞧着比辞居小一些年岁，走到床榻边弯腰给辞居搭脉，“确定继续？”
　　辞居点头，将右腕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对着姑娘，“你若下不去手，刀给我。”
　　姑娘低头从随身包裹翻出匕首伸出，一柄长刀映出月芒向姑娘的方向刺来。
　　伸手推开姑娘，辞居一臂抵挡。
　　镂空雕有白泽的刀身格外好看，刀尖停在辞居的手臂前，霍株昭看着那凭空冒出来的生人，问道：“她是谁？”
　　这一路上霍株昭都隐隐觉得有人跟着，只是总摸不清楚是谁，刚才应了辞居的话离开，走出几步察觉不对。
　　自与辞居认识开始，就从未见过辞居有什么相熟的人，这姑娘出现的蹊跷，还与辞居过于熟稔。
　　姑娘弯腰想从边上溜走，霍株昭断刀出鞘，拦住了去路，他再次对辞居问道：“她是谁？”
　　瞒不过就老实交代，辞居回道：“言苕。”
　　对着辞居的长刀收回，霍株昭歪头看言苕，再次向辞居确认：“你信她不信周樛木？”
　　“我乃言无归后人，岂是他周樛木半路行医能比的？”言苕颇有些不服气指着辞居继续说道：“他，只有我能治，放在周樛木手中不出十日他必命丧黄泉！”
　　断刀刀锋已经能碰到言苕的皮肤，霍株昭冷笑：“贫僧希望言姑娘积些口德。”
　　“你！”言苕气不过，高声喊道：“辞居，你还不管管他？”
　　撑着身子要下来，霍株昭看不过，收了刀，言苕扭头离开。
　　“她确为言无归的后人。”辞居和霍株昭解释。
　　百余年前还是乱世，说句择人而食也不为过，暴乱暴政下出了位暴君，暴君掳了位盲医入宫，盲医医人医君医世，暴君专横却平了天下，盲医一身医术传承后人。
　　“我问过你，这一身伤从何而来。”霍株昭指尖碰到辞居的左耳，越是细看，便越是心疼，甚至会忍不住想，若是早些时间认识他，他是否不会有这么多伤？
　　霍株昭问道：“现在，还是不能说吗？”
　　侧了脸颊，避开霍株昭的手，同样避开霍株昭的目光，辞居坚定回道：“时间太久，忘记了。”
　　“你的伤，不会超过三年。”霍株昭想等一个事实。
　　越大越不好糊弄了啊，再多纷争也只是他辞居的，与霍株昭无关。
　　“嗯。”辞居仰头看向他，平静而坚定：“可能是中毒的时候受的伤，毒入骨髓，所以忘记了。”
　　这是谎言吗？霍株昭不确定，他唯能确定的就是辞居不想他继续问。
　　既如此，他便不问，他将心中绮思藏匿，安心守在这个人身边就好。
　　只要他活着。
　　“我去叫言姑娘来为你医治。”
　　辞居看着霍株昭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言苕站在门口扒着门框看外面，瞧到霍株昭走远周围没什么人，才进来走到床榻边，把匕首交到霍株昭手上，“为你医治也太糟心，若不是你们在天玑派和童谣镇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我还不知去哪找你呢。”
　　“江湖上传开了？”辞居拔出匕首在言苕手中的烛火上灼烧。
　　“是啊，只要你想，什么妖风你搅不起来？”言苕看着跳跃的烛火，不由得问道：“换个法子我还能吊你十年命，依照先前的办法继续，最多三年。”
　　辞居举着匕首在右手腕四寸蜿蜒的旧伤上笔划，毫不迟疑下刀，依照先前的旧伤划开相同的口子，“需要太多时间修养，我没有时间，那些仇等不了。”
　　他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流出的血红到发黑滴在锦被上。
　　取针扎在辞居腕上几处穴位，言苕自包裹之中取出瓷罐，喂了瓷罐中的毒物药粉，再将几只毒物放到辞居的伤口处，那毒物顺着伤口爬入血脉。
　　被疼痛席卷，辞居倚在床榻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咬着牙，冷汗瞬间侵袭，言苕为他处理腕上的伤口，“萧召南若知道留你一条命你这样糟蹋，也不知后不后悔。”
　　“我倒宁愿七年前同他一起死了。”辞居忍不住闭眼，“也好过后来看他和霍家满门都死在我面前。”
　　包好辞居的手腕，言苕问道：“萧召南口中你一直惦记的孩子就是霍株昭？”
　　“是他，如何？”辞居似是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傻气，“比我当年更跳脱些。”
　　言苕就看不惯辞居这与有荣焉的样子，“倒不如说是你前后惯出的骄纵。”
　　辞居不否认，霍株昭在江湖更恣意，十几年前霍株昭曾许过的愿，如今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
　　“明知他不会害你，三年前还要易容诈死骗他？”言苕看不明白辞居的目的。
　　“他不该被霍稔安三个字困住。”辞居难得柔和了不少，复又皱眉，“有人来了。”
　　话音才落，霍株昭从门口冲了进来，扑倒辞居身上，“我！我看见鬼了！”
　　辞居抬头看去，窗边还真飘过一席红衣，言苕跟着被吓一跳，也不知手边扯到什么，“该不会是周樛木医术不佳弄死了人，变成鬼来寻仇了吧？”
　　另一个青衣身影跟着出去，那是叶绵蛮，竟是提着剑去追红衣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