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8、48小时的风暴

　　瑞士酒店的房间里，两部手机的震动声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花咏和盛少游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微博界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着评论和转发。
　　距离他们公开恋情，刚刚过去一小时。
　　“服务器又崩了。”花咏看着屏幕上加载失败的字样，轻声说。
　　盛少游伸手握住他的手：“害怕吗？”
　　“有点。”花咏诚实地回答，“但更多的是……解脱。”
　　三年了。终于不用再遮掩，不用再回避，不用再担心被拍到。虽然知道前路会有风雨，但这一刻，他们只觉得轻松。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评论开始刷新出来。
　　第一条高赞评论来自一个名为“花开盛世”的粉丝：“我就知道！从《逆光》首映礼上你们对视的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三年了，我的CP是真的！！！”
　　第二条是演员陆晨的公开祝福：“终于！等这一天等好久了！@花咏 @盛少游要幸福啊！！！【心】”
　　紧接着，越来越多圈内好友开始转发祝福：
　　导演林哲：“三年前拍《逆光》时就看出来了。两个最好的演员，最配的一对。祝福。”
　　歌手陈深：“真爱无敌。支持你们。”
　　演员苏晴：“哇！惊天大糖！花老师盛老师要永远幸福！”
　　每一个祝福的转发，都带来新一波的流量。热搜榜上，除了#花咏盛少游官宣#，又出现了#娱乐圈第一对公开同性恋人#、#逆光CP成真#、#盛世如花爱情#等话题。
　　花咏的手机震动，是林姐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林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明显是在公司会议室。
　　“花花，少游，”林姐看起来既疲惫又兴奋，“现在国内已经炸了。好消息是，舆论反应比预想的要好。”
　　“坏消息呢？”盛少游问。
　　“坏消息是，你们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了。”林姐说，“机场肯定有大量媒体蹲守。我们建议你们在瑞士多待几天，等热度稍微降一降。”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瑞士的广告拍摄已经结束，他们原定明天回国。
　　“那我们的工作……”花咏问。
　　“已经协调好了。”林姐说，“花咏的新专辑宣传活动可以延期一周。少游的电影剧本围读也推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公开恋情后的第一次采访。”林姐说，“《娱乐周刊》和《人物》都想做独家专访。我们选了《人物》，他们的报道更有深度。”
　　盛少游点头：“什么时候？”
　　“三天后，在瑞士做远程采访。”林姐说，“我已经安排记者飞过去了。在这之前，你们尽量不要露面，也不要回应任何私人消息。”
　　挂断视频，花咏长舒一口气。
　　“三天后……”他喃喃道，“我们要说什么？”
　　“说真话。”盛少游说，“三年来的所有，我们的相遇，相爱，挣扎，决定……都说出来。”
　　“会被写成什么样呢？”
　　“不管写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故事。”盛少游抱住他，“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盛少游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花咏：“看看这个。”
　　花咏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关于婚礼演唱会的计划。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团队。”盛少游说，“场地、音响、舞美、流程……都做了初步规划。”
　　花咏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惊讶。这份计划详细得令人难以置信，从歌曲选择到嘉宾邀请，从服装设计到灯光效果，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决定公开的那天起。”盛少游说，“我想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花咏眼眶发热：“这不只是我的婚礼，是我们的婚礼。”
　　“对，我们的。”盛少游握住他的手，“所以更要认真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几乎没有离开酒店房间。一方面是避风头，另一方面是在准备采访。
　　《人物》杂志的记者提前发来了采访提纲，问题从两人相识的过程，到恋爱中的点滴，再到决定公开的心路历程，非常全面。
　　“这个问题……”花咏指着提纲上的一个问题，“‘在决定公开前，你们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盛少游想了想：“我的恐惧是……伤害到你。”
　　花咏惊讶地看着他。
　　“我怕公开后，你会承受太多压力。”盛少游低声说，“怕你的事业受影响，怕你被攻击，怕你后悔。”
　　“那你呢？你不怕吗？”
　　“怕。”盛少游承认，“但比起公开的风险，我更怕有一天，我们要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分开。”
　　花咏握紧他的手：“我们不会分开。”
　　“我知道。”盛少游笑了，“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采访安排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人物》杂志派来了资深记者赵琳和一位摄影师。
　　赵琳四十多岁，气质温和，说话不紧不慢，很容易让人放松。
　　“两位老师好。”她微笑着打招呼，“首先恭喜你们。在圈内这么多年，看到你们这样勇敢，我很感动。”
　　“谢谢。”花咏和盛少游一起回答。
　　采访从轻松的话题开始：瑞士的风景，广告拍摄的趣事。然后慢慢深入。
　　“能说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赵琳问。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笑了。
　　“是《逆光》的剧本围读会。”花咏回忆道，“我迟到了，匆匆忙忙跑进去，差点撞到他。”
　　“我记得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有点乱。”盛少游接着说，“坐下后一直在道歉，很可爱。”
　　“那你当时对我是什么印象？”花咏问——这个问题不在提纲上，但他突然很想知道。
　　“觉得……这个人很真实。”盛少游想了想，“不像很多艺人那样端着。而且眼睛很亮，像有星星。”
　　花咏脸红了。赵琳笑了：“看来是一见钟情？”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笑了。
　　“当时只是觉得对方不错。”盛少游说，“真正心动是后来拍戏的时候。”
　　“哪场戏？”赵琳追问。
　　“那场雨中的告别戏。”花咏说，“剧本里我演的角色要离开，他演的角色的送我。那天下着大雨，我们浑身湿透，一遍遍重拍。”
　　盛少游接话：“拍到最后一遍时，他突然哭了——不是角色的哭，是花咏本人的眼泪。他说‘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把心都掏出来了。”
　　花咏记得那一天。那场戏太沉重，他入戏太深，拍完后一整天都缓不过来。收工后，盛少游默默递给他一杯热茶，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坐着。
　　“然后呢？”赵琳问，“谁先表白的？”
　　这次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是我。”盛少游最终说，“电影杀青后三个月，我给他发了条消息，问‘最近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聊起来了。”花咏笑了，“聊了一个通宵，从电影聊到音乐，从人生聊到理想。天亮的时候，他说‘我想见你’。”
　　“我就去了。”盛少游说，“开了三个小时车，到他家门口。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故事很简单，但赵琳听得很认真。
　　“三年地下恋情，最难的是什么？”
　　花咏想了想：“最难的是……不能分享。开心的时候不能公开庆祝，难过的时候不能公开安慰。每次被问到关系，都要说‘是好朋友’。”
　　“会累吗？”
　　“会。”盛少游承认，“但每次累的时候，看到对方，就觉得还能坚持。”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从相识到相爱，从隐瞒到公开，从事业到未来。赵琳问得很细，但从不咄咄逼人。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公开了，最想对对方说什么？”
　　花咏转头看向盛少游，眼眶微红：“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给我勇气。谢谢你这三年，每一天都让我觉得被爱着。”
　　盛少游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爱可以这么美好。未来还有很多个三年，我们一起走。”
　　采访结束后，赵琳收起录音笔：“这篇采访，我会用心写。”
　　“谢谢您。”花咏和盛少游一起说。
　　“不，应该我谢谢你们。”赵琳认真地说，“在这个时代，你们这样的勇气，会给很多人力量。”
　　采访结束后的第二天，舆论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尽管大多数声音是祝福和支持，但反对和质疑也开始出现。
　　一个名为“传统文化捍卫者”的微博大V发长文批评：“两个男人公开恋爱，这是对社会道德的挑战！应该封杀！”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几万次，下面吵成一团。
　　支持者反击：“爱就是爱，与性别无关！”
　　反对者坚持：“这是病，得治！”
　　更糟糕的是，开始有粉丝脱粉回踩。
　　一个曾经是花咏大粉的账号宣布脱粉：“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花咏，你太让我失望了。”
　　另一个盛少游的粉丝站宣布关闭：“祝你们幸福，但我不能再继续支持了。”
　　这些声音虽然不占主流，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花咏看着那些评论，整夜没睡。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问盛少游，“为了自己的幸福，让这么多人失望。”
　　盛少游把他搂进怀里：“你听过一句话吗？‘你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花咏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是骂人？”
　　“是说实话。”盛少游说，“那些真正爱你的人，会希望你幸福。如果因为你的幸福而离开，那说明他们爱的不是你，是他们想象中的你。”
　　“但那些粉丝，曾经那么支持我……”
　　“会有新的人来支持你。”盛少游说，“更开明，更包容，更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
　　盛少游说得对。在脱粉的同时，也有大量新的支持者涌入。
　　一个名为“爱的多样性”的公益组织公开表示支持：“爱是基本人权。我们支持@花咏 @盛少游勇敢做自己。”
　　几位心理学专家发文科普：“同性恋不是病，是正常的性取向之一。社会应该更包容。”
　　更重要的是，品牌方的态度。
　　瑞士手表品牌第一时间发布声明：“真爱无界。我们为@花咏 @盛少游代言‘时光见证真爱’系列感到骄傲。爱，值得被珍惜，值得被祝福。”
　　这个声明一发布，立刻登上热搜。一个国际高端品牌如此明确地支持，给了很多观望者信心。
　　紧接着，花咏和盛少游代言的另外几个品牌也陆续发声支持。虽然措辞有温和有明确，但至少没有一家选择解约。
　　第三天晚上，《人物》杂志的专访提前上线。
　　标题很简单：《花咏与盛少游：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文章以两人的爱情故事为主线，穿插了赵琳的观察和评论。文笔细腻，情感真挚，把三年的地下恋情和最终的公开，写得既真实又动人。
　　文章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采访结束时，我问他们：‘如果时光倒流，你们还会选择公开吗？’
　　花咏和盛少游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点头。
　　‘会。’花咏说，‘因为爱不是错误，不需要隐藏。’
　　‘会。’盛少游说，‘因为真正的自由，是敢于做自己的勇气。’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他们的爱情或许只是千万种爱中的一种。但他们的勇气，却照亮了许多人心中不敢言说的角落。
　　爱，或许真的是勇敢者的游戏。
　　而他们，已经赢得了最珍贵的奖品：彼此。”
　　文章发布后一小时，阅读量突破千万。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转变：
　　“看哭了……太不容易了。”
　　“三年地下恋情，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祝福你们！要永远幸福！”
　　越来越多的圈内人转发文章，表达支持。甚至连一些老一辈的艺术家也发声：“爱情的本质是两颗心的契合，与其他无关。”
　　那个晚上，花咏和盛少游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四天早上，林姐打来电话：“可以回国了。机场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VIP通道，不会有媒体骚扰。”
　　“舆论怎么样？”花咏问。
　　“基本稳定了。”林姐说，“支持声占了七成以上。虽然有反对声音，但不成气候。”
　　“我们的工作……”
　　“都恢复了。”林姐说，“而且，有很多新的合作找上门来。特别是那些注重多元化和包容性的品牌。”
　　挂断电话，花咏看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要回去了。”他说。
　　“嗯。”盛少游从身后抱住他，“回去准备我们的婚礼。”
　　花咏转身看着他：“你真的要办那个婚礼演唱会？”
　　“当然。”盛少游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但那么大的工程……”
　　“有团队在准备了。”盛少游说，“我们回去后，就可以开始试礼服，选歌曲，发请柬。”
　　花咏想象着那个画面——站在舞台上，在所有爱他们的人面前，许下一生的承诺。
　　“有点紧张。”他实话实说。
　　“我也是。”盛少游笑了，“但更多的是期待。”
　　中午，他们坐车前往机场。路上，花咏刷了刷微博。
　　官宣已经过去72小时，热度依然不减。但舆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普遍的祝福。
　　有个粉丝的留言让他印象深刻：
　　“我以前不理解同性恋，觉得奇怪。但看到你们的故事，我突然明白了——爱就是爱，与性别无关。你们让我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谢谢你们。”
　　花咏把这条留言给盛少游看。
　　“你看，”盛少游说，“这就是我们公开的意义。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让更多人理解。”
　　飞机起飞时，花咏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瑞士，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这里，他们完成了最重要的决定。
　　在这里，他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而前方，还有更灿烂的未来在等待。
　　“睡一会儿？”盛少游问。
　　“好。”
　　花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机舱，温暖而明亮。
　　像他们的爱情，终于冲破了乌云，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盛世之光。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