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7、阿尔卑斯山下的告白

　　瑞士的清晨，空气冷冽而清新。
　　花咏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盛少游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时差还没倒过来？”盛少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有一点。”花咏向后靠在他怀里，“但这里太美了，睡不着。”
　　今天要拍摄手表广告的外景部分，地点选在因特拉肯附近的一个山谷。品牌方包下了整个区域，确保拍摄过程不受干扰。
　　吃完早餐，两人坐车前往拍摄地。车上，导演正在给他们讲今天的拍摄内容。
　　“上午拍一些风景镜头，你们散步、聊天、自然地互动就好。”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瑞典人，中文说得很流利，“重点是捕捉那种……默契的感觉。”
　　“默契的感觉？”花咏重复。
　　“对。”导演微笑，“不用刻意表演，做你们自己就好。我们会捕捉最自然的瞬间。”
　　到达山谷时，花咏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碧绿的草地延伸到雪山脚下，野花点缀其间，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脆。
　　“太美了……”他喃喃道。
　　盛少游站在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适合拍广告。”
　　化妆师过来给他们简单补妆后，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组镜头是两人沿着小溪散步。导演的要求很简单：自然地走路，自然地交谈。
　　“要聊什么？”花咏小声问。
　　“随便。”盛少游说，“聊聊天气，聊聊风景，或者……聊聊我们。”
　　花咏笑了。他确实有太多想聊的。
　　镜头开始转动，他们沿着溪边慢慢走。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周围的景色和身边的人让他们放松下来。
　　“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吗？”花咏问。
　　“记得。”盛少游说，“去日本看樱花，结果遇到大雨，樱花都没开。”
　　“但你给我买了把透明的伞，说雨中的街道也很美。”
　　“然后我们在便利店门口躲雨，吃了两个小时的关东煮。”
　　两人都笑了。那是他们恋爱第一年的事，那时候还小心翼翼，怕被人认出来，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窘迫的时刻都成了珍贵的回忆。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三年后我们会在这里拍广告……”花咏摇头，“我肯定不会信。”
　　“我信。”盛少游说。
　　“嗯？”
　　“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相信我们会走到阳光下。”盛少游握紧他的手，“只是时间问题。”
　　导演在不远处喊“Cut”，然后竖起大拇指：“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出奇。他们在草地上野餐，在树下看书，在小桥上相拥。每一个镜头都不需要太多指导，因为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昵，就是最好的表演。
　　中午休息时，花咏翻看相机里的样片，惊讶地发现每张照片都像电影剧照。
　　“我们……有这么上镜吗？”他问摄影师。
　　摄影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国人，他笑着说：“不是上镜，是真实。镜头会说话，它告诉我，你们很相爱。”
　　花咏感到脸有点热。盛少游则坦然地说：“谢谢。”
　　下午的拍摄更轻松。导演甚至让他们自由发挥，只给了几个关键词：时光、永恒、承诺。
　　他们坐在一棵古老的橡树下，盛少游从口袋里拿出那对戒指。
　　“还记得这个吗？”他问。
　　“当然。”花咏伸出左手，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盛少游也伸出自己的手。两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雪山和蓝天。
　　“时间会流逝，季节会变换。”盛少游看着他的眼睛，“但有些东西，是永恒的。”
　　“比如？”
　　“比如我爱你这件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花咏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盛少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涌动着深沉的情感。
　　“我也爱你。”花咏说，“永远。”
　　导演没有喊Cut，而是让摄影师继续拍摄。镜头记录下了这个时刻：两个相爱的人，在阿尔卑斯山下，许下永恒的承诺。
　　拍摄结束时，夕阳正好。整个山谷被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
　　回酒店的路上，花咏累得靠在盛少游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盛少游正看着他。
　　“到了？”花咏揉揉眼睛。
　　“嗯。”盛少游说，“晚上没有安排，我们可以自由活动。”
　　“我想出去走走。”花咏看向窗外，“这里太美了，不想待在房间里。”
　　简单吃过晚餐，两人换上便装，戴上帽子和围巾，悄悄溜出酒店。
　　因特拉肯的小镇很安静，石板路两旁是古老的建筑，偶尔有马车驶过。他们手牵手走在街上，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如果我们住在这样的小镇，会怎么样？”花咏问。
　　“早上被教堂钟声叫醒，去面包店买新鲜的面包，然后去湖边散步。”盛少游描述着，“下午在院子里看书，晚上去小酒馆吃饭。”
　　“听起来很美好。”
　　“等我们老了，可以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定居。”盛少游说，“养一条狗，种一些花。”
　　花咏想象着那个画面，笑了：“你会种花吗？”
　　“可以学。”
　　走到小镇边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湖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对岸是雪山的轮廓。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周围没有人，只有风声和水声。
　　“少游。”花咏突然说。
　　“嗯？”
　　“我想提前公开。”
　　盛少游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等不及了。”花咏说，“在瑞士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要等一个所谓的‘好时机’？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盛少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有彼此，有支持我们的朋友，有愿意接纳我们的品牌。”花咏继续说，“而且……我想在这么美的地方，和你真正地在一起。不是躲藏，不是隐瞒，而是光明正大地说：我们是恋人。”
　　月光下，盛少游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深邃。良久，他才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花咏用力点头，“不管公开后会面对什么，我都不怕。因为有你。”
　　盛少游笑了。那是一个花咏很少看到的，完全放松的，灿烂的笑容。
　　“好。”他说，“那我们就在瑞士公开。”
　　“真的？”花咏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真的。”盛少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记得那个时间线帖子吗？”
　　“记得。”
　　“我已经联系了发帖的那个人。”盛少游说，“她其实是我们俩的粉丝，从《逆光》时期就开始关注我们了。我跟她聊过，她说如果我们愿意，她可以帮我们发布公开信。”
　　花咏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早就计划好了？”
　　“备选方案之一。”盛少游承认，“我准备了几个公开的方案：情人节官宣，演唱会求婚，或者……在某个特别的地方，自然地公开。”
　　“所以瑞士是特别的地方？”
　　“特别，但不刻意。”盛少游说，“我们在这里拍广告，然后‘意外’被游客拍到亲密照，再由粉丝整理的时间线作为佐证，最后我们亲自承认——这样既真实，又有缓冲。”
　　花咏听得愣住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说过，关于我们的未来，我考虑了很久。”盛少游握住他的手，“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怎么开始？”
　　盛少游看了看四周，然后站起身，把花咏也拉起来。
　　“跟我来。”
　　他们沿着湖岸走，来到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小船，其中一艘挂着“出租”的牌子。
　　“老板说可以夜游。”盛少游解释，“我下午就预定好了。”
　　两人上了船，盛少游划桨，小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湖心。
　　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小船停在湖中央，盛少游放下桨，让船随波轻荡。
　　“这里应该没人能拍到了。”他说。
　　然后他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搂住花咏的肩膀。
　　“花咏。”他看着镜头，也看着花咏的眼睛，“我爱你。”
　　花咏感到心跳如鼓。他转头看向镜头，又看向盛少游：“我也爱你。”
　　快门按下，记录下了这一刻：两个人在月光下的湖泊中央，相拥而吻。
　　照片拍了好几张，有对视的，有微笑的，有接吻的。每一张都自然，真实，充满爱意。
　　拍完后，盛少游收起手机：“我会把这些照片发给那个粉丝。她会‘偶然’在一个旅游论坛发现，然后转到微博。”
　　“然后呢？”
　　“然后我们转发，承认。”盛少游说，“简单，直接。”
　　花咏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连公开文案都想好了？”
　　盛少游笑了：“确实想了几个版本。你喜欢哪一版？”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备忘录，递给花咏。上面写着几段话：
　　版本一：
　　“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意外。@盛少游”
　　版本二：
　　“三年，1095天，26280个小时。每一个瞬间都珍贵。@盛少游”
　　版本三：
　　“不再隐藏，不再回避。你好，我的爱人。@盛少游”
　　花咏看完，眼睛有些湿润。他指着第三版：“这个。”
　　“好。”盛少游收起手机，“那就这个。”
　　小船在湖心轻轻摇晃。花咏靠在盛少游肩上，看着满天繁星。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盛少游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轻松。像放下了一个重担。”
　　“我也是。”
　　他们又在湖上待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斜，才划回岸边。
　　回酒店的路上，花咏收到林姐的消息：“瑞士那边拍摄顺利吗？国内舆论开始升温了，那个时间线帖子转发量已经过百万。”
　　花咏回复：“很顺利。国内的事，我和少游有安排，明天跟你说。”
　　“什么安排？？？”林姐连发三个问号。
　　“明天就知道了。”
　　回到酒店房间，盛少游开始整理照片。他选了最自然的三张：一张是对视微笑，一张是牵手，一张是接吻。
　　“这三张够吗？”他问花咏。
　　“够了。”花咏说，“太多反而显得刻意。”
　　盛少游把照片发给那个叫“时光见证者”的粉丝，并附上一段话：“麻烦你了。明天下午三点，瑞士时间晚上九点，可以发布。”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祝福你们！！！”
　　看着那个感叹号，花咏笑了：“她好像比我们还激动。”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盛少游说，“从《逆光》上映就开始关注我们了。”
　　“真是长情。”
　　“我们也是。”盛少游抱住他，“三年，不长不短，刚好够我们确定彼此。”
　　那一夜，花咏睡得很不安稳。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像小时候春游前夜，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广告团队继续进行室内拍摄。今天的主题是“永恒承诺”，需要他们对着镜头说一段话。
　　导演的要求是：想象你们在对最重要的人表白，把心里话说出来。
　　花咏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不，他看向镜头后方的盛少游。
　　“有一个人，”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坚定，“他让我知道，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他让我变得更好，也让我想要成为更好的人。”
　　“我们走过的路，有鲜花也有荆棘。但因为有他，每一步都值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他。如果未来有千万种可能，我还是会选择爱他。”
　　“因为他是我的光，是我的方向，是我在这盛世中，唯一想要珍藏的花。”
　　说完这段话，花咏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不是难过，而是感动。
　　导演喊“Cut”，然后鼓掌：“太棒了！真情实感最能打动人！”
　　轮到盛少游。他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灯光下。
　　“我是个不擅表达的人。”他说，“小时候学表演，老师说我的眼睛会说话，但嘴巴太笨。”
　　“直到遇见一个人，他让我想说话，想表达，想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诉他。”
　　“他教会我温柔，教会我勇敢，教会我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持纯粹。”
　　“我曾经以为，爱是私人的事，不需要告诉全世界。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值得被见证，值得被祝福。”
　　“所以我想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现场一片安静，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连工作人员都被感动了。
　　拍摄结束后，导演走过来，用力拥抱了他们：“我拍过很多爱情广告，但你们是最真实的一对。祝福你们。”
　　“谢谢。”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提前结束了。回到酒店，花咏和盛少游一起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还有两个小时。”花咏看了眼时间。
　　“嗯。”盛少游握着他的手，“后悔吗？”
　　“不后悔。”花咏摇头，“永远不会后悔。”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瑞士时间晚上九点，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时光见证者”准时在微博发布了那组照片，配文：“在瑞士旅游时偶遇@花咏 @盛少游，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心】”
　　照片里，月光下的湖泊，小船上的两个人，对视，微笑，亲吻。每一张都美得像电影画面。
　　发布后的十分钟，转发量过千。
　　一小时后，登上热搜榜末尾。
　　两小时后，#花咏盛少游瑞士#冲上热搜第一。
　　凌晨五点，微博服务器一度瘫痪。
　　花咏和盛少游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消息提示音不绝于耳。
　　林姐和王哥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花咏接起电话，林姐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花花！那些照片！你们！天啊！”
　　“是我们。”花咏平静地说。
　　“你们计划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花咏说，“现在，我们可以公开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姐说：“我去准备声明。”
　　挂断电话，花咏看向盛少游。后者刚结束和王哥的通话，对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盛少游问。
　　“准备好了。”
　　盛少游打开微博，编辑，输入，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花咏也点击了发送。
　　两人的微博内容一模一样，只有艾特的对象不同：
　　“不再隐藏，不再回避。你好，我的爱人。@盛少游/@花咏”
　　配图是同一张照片：阿尔卑斯山下的湖泊，月光，小船，和相拥的他们。
　　发送成功后，世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新一轮的震动开始了。
　　这一次，是他们的盛世，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