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9、归国与红毯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舱门打开前，空乘特意走过来提醒：“两位老师，机场有媒体蹲守，请做好心理准备。”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们戴好帽子和口罩，在空乘的引导下从VIP通道下机。通道尽头，林姐和王哥已经等在那里。
　　“车在门口。”林姐压低声音，“直接上车，不要停，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一行人快步走向出口。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和快门声。
　　“准备好。”林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
　　“花咏！看这边！”
　　“盛少游！请问公开后心情如何？”
　　“两位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记者们举着话筒和相机，努力向前挤。安保人员围成人墙，艰难地开出一条路。
　　花咏低下头，快步走向等待的黑色商务车。盛少游紧跟在旁边，一只手护在他身后。
　　“花咏！有粉丝为你脱粉，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尖锐地刺破了嘈杂。花咏脚步顿了一瞬，盛少游立刻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花咏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吗？”林姐递过一瓶水。
　　“还好。”花咏接过水，手指有些发抖。
　　盛少游握住他的手：“没事了。”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林姐这才开始汇报情况。
　　“这三天，我们的团队一直在监控舆论。”她打开平板，“总的来说，支持声占主导。但反对声音也很顽固，主要集中在一些保守派和宗教团体。”
　　“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影响？”盛少游问。
　　“短期来看，有两个品牌在观望，但没有解约。”林姐说，“长期来看，反而有很多新机会。特别是国际品牌和注重多元化的国内品牌。”
　　“公开活动呢？”
　　“已经安排好了。”林姐滑动屏幕，“明天晚上，有一个电影首映礼，邀请了你们两位。这是你们公开后第一次在国内公开亮相。”
　　花咏和盛少游同时看向她。
　　“这么快？”
　　“这是最好的时机。”林姐说，“趁热打铁，展示你们的从容和恩爱。舆论需要正面引导。”
　　盛少游想了想：“什么电影？”
　　“《时光信使》，陆晨主演的。他特意打电话来，说一定要请你们去。”
　　陆晨。那个在微博上第一时间送上祝福的朋友。
　　“好。”盛少游点头，“我们去。”
　　花咏也点头：“好。”
　　回到家，两人都累得瘫在沙发上。虽然只是坐飞机，但精神上的紧绷让身体格外疲惫。
　　“还是家里舒服。”花咏闭着眼睛说。
　　“嗯。”盛少游伸手揽住他，“睡一会儿？”
　　“不困，就是累。”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盛少游突然说：“明天的红毯，你想穿什么？”
　　“还没想。”花咏睁开眼，“你有什么建议？”
　　“穿情侣装？”盛少游开玩笑。
　　“认真的。”
　　盛少游想了想：“简单一点。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不需要太多装饰。”
　　“这么素？”
　　“越简单，越有力量。”盛少游说，“我们不需要用服装证明什么。”
　　花咏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低调反而是一种态度。
　　“好，就穿简单的。”
　　第二天下午，造型团队来到家里。花咏和盛少游分别在自己的衣帽间试装。
　　花咏最终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衬衫是纯白色，领带是同色系的深蓝。
　　走出衣帽间时，盛少游已经准备好了。他穿的是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解开了一颗扣子。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深蓝，一个纯黑，意外地和谐。
　　“像约好的？”花咏笑了。
　　“心有灵犀。”盛少游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首映礼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影院举行。红毯从六点开始，他们被安排在六点半出场。
　　车上，林姐最后一次叮嘱：“记住，自然地牵手，自然地互动。回答问题时，简短有力，不要给媒体发挥的空间。”
　　“知道。”两人同时回答。
　　车子停在红毯入口。花咏深吸一口气，看向盛少游。后者对他点点头，眼神坚定。
　　车门打开，盛少游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花咏伸出手。
　　花咏握住他的手，走下车子。
　　闪光灯再次亮起，比机场更密集，更刺眼。
　　“花咏！盛少游！这边！”
　　“看这里！牵着手！”
　　他们按照事先说好的，自然地牵着手，走向红毯。没有刻意停留，但也没有躲避镜头。
　　走到红毯中央，主持人迎上来：“欢迎花咏，欢迎盛少游！两位今天真是……太般配了！”
　　“谢谢。”盛少游微笑回应。
　　“请问公开恋情后，两位有什么感受？”
　　花咏接过话筒：“很轻松。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那对于外界的各种声音，你们怎么看？”
　　这次是盛少游回答：“我们尊重每个人的看法。但我们的爱情，不需要别人的批准。”
　　回答干脆利落，主持人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红毯拍照环节，摄影师们大声要求：“靠近一点！对视！对！”
　　花咏和盛少游照做。他们靠得很近，盛少游的手自然地搭在花咏腰间。对视时，两人都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
　　“太棒了！再来一张！”
　　拍完照，他们走进内场。陆晨立刻迎上来。
　　“可算来了！”他用力拥抱两人，“牛逼！太牛逼了！”
　　“谢谢你的邀请。”花咏说。
　　“必须的！”陆晨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就你们公开这事，圈里都炸了。好多之前躲躲藏藏的，现在都蠢蠢欲动。”
　　盛少游挑眉：“是吗？”
　　“当然！”陆晨说，“你们开了个好头。虽然肯定有压力，但至少有人走在前面了。”
　　首映礼开始前，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果然又被安排在一起。
　　电影很感人，讲述了一个关于时光和错过的故事。看到最后，花咏悄悄握住了盛少游的手。
　　如果他们没有勇敢，会不会也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错过一生？
　　散场后，是晚宴环节。花咏和盛少游刚拿起酒杯，就有人走过来打招呼。
　　是导演陈凯，国内电影界的大佬。
　　“两位，恭喜。”陈凯举杯，“很佩服你们的勇气。”
　　“谢谢陈导。”两人恭敬地回应。
　　“我手上有个本子，”陈凯直接说，“讲两个男人的故事。不是爱情片，是关于兄弟情和救赎的。你们有兴趣吗？”
　　花咏和盛少游都愣住了。
　　“我们……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陈凯笑了，“你们现在的话题度，加上演技，票房不会差。而且，我想拍一部真正有深度的作品。”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们当然有兴趣。”盛少游说，“剧本能看看吗？”
　　“我让助理发给你们。”陈凯碰了碰他们的酒杯，“期待合作。”
　　陈凯离开后，花咏还处在震惊中。
　　“这就……有电影找上门了？”
　　“嗯。”盛少游也难掩惊讶，“比预想的要快。”
　　晚宴进行到一半，花咏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演员周明远，圈内出名的保守派。
　　周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花老师。”他最终开口。
　　“周老师。”花咏礼貌地点头。
　　“你们……”周明远顿了顿，“很勇敢。”
　　这个评价让花咏意外。周明远是出了名的传统，曾公开批评过同性恋题材的电影。
　　“谢谢。”
　　“我不是赞成。”周明远澄清，“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而且……你们的作品确实不错。”
　　说完，他点点头，离开了。
　　花咏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连周明远这样的人，都表示了尊重。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在变。
　　回到宴会厅，盛少游正在和几个年轻演员聊天。看到花咏回来，他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
　　“聊什么呢？”花咏问。
　　“在说我们的婚礼。”盛少游微笑，“他们问能不能当伴郎。”
　　那几个年轻演员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花老师，盛老师？”
　　花咏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婚礼还在筹备，到时候会正式邀请你们。”
　　“太好了！”
　　晚宴结束后，他们坐车回家。路上，花咏靠在盛少游肩上，刷着手机。
　　不出所料，#花咏盛少游公开后首次亮相#已经上了热搜。点进去，大多是正面评论：
　　“牵手走红毯太甜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美好的样子。”
　　“支持你们！要幸福！”
　　当然也有反对声音，但已经被压到下面。
　　“看这个。”盛少游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个娱乐公众号的推文，标题是《从红毯细节看花咏盛少游的真实关系》。文章分析了他们今晚的互动：牵手的方式，对视的眼神，交谈时的肢体语言……
　　最后得出结论：“这不是表演，这是真实的爱情。”
　　“写得挺准。”花咏说。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盛少游收起手机，“明天开始，正式筹备婚礼。”
　　“这么快？”
　　“不快了。”盛少游说，“我想在年底前办完。新年，新开始。”
　　回到家，盛少游真的拿出了婚礼计划书，开始一项项落实。
　　“场地我看中了三个。”他打开平板，“工人体育馆，可以容纳一万人。国家大剧院，更艺术。还有一个是郊外的庄园，更私密。”
　　花咏看着三个地点的照片：“你想在哪里？”
　　“我想听你的意见。”
　　花咏仔细想了想：“工人体育馆吧。”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想办一场演唱会式的婚礼。”花咏说，“体育馆最适合。而且……我们是在舞台上认识的，在舞台上公开，也应该在舞台上完成婚礼。”
　　盛少游眼睛亮了：“英雄所见略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白天，各自有工作：花咏要补拍新专辑的宣传物料，盛少游要参加电影剧本围读。晚上，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婚礼细节。
　　第一个要确定的是嘉宾名单。
　　“亲友这边，我的家人、你的家人，还有几个亲戚。”花咏在名单上打勾，“朋友这边，圈内圈外的，大概一百人左右。”
　　“粉丝呢？”盛少游问，“我想邀请一些粉丝。”
　　“怎么邀请？”
　　“抽奖。”盛少游说，“在我们的官方后援会里抽一千个名额。免费提供机票和住宿。”
　　花咏惊讶：“一千个？那加上亲友，现场得有一千多人？”
　　“不止。”盛少游微笑，“我还想开放线上直播。让所有想祝福我们的人，都能看到。”
　　这个规模，简直像一场小型演唱会。
　　“会不会太张扬？”
　　“要办就办最大的。”盛少游握住他的手，“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爱情值得盛大的庆祝。”
　　花咏被他的坚定打动：“好，听你的。”
　　第二个是婚礼流程。
　　“开场是你唱歌，我弹钢琴。”盛少游在流程表上标注，“然后司仪开场，我们交换誓言，交换戒指。接着是表演环节——请几个朋友来唱歌。最后是派对。”
　　“表演环节请谁？”
　　“陆晨肯定要来。陈深也答应。还有几个我们都喜欢的歌手。”盛少游说，“我想把婚礼办成一场真正的音乐会。”
　　“那我们的誓词呢？”
　　“各自写。”盛少游看着他，“把最想说的话写下来。”
　　第三个是服装。
　　设计师上门量尺寸时，问了他们的想法。
　　“我想要一套既像礼服，又像演出服的设计。”花咏说，“要能在舞台上跳舞。”
　　“我想要简洁，但有设计感。”盛少游说，“黑色，但要闪亮。”
　　设计师记录下要求：“交给我，两周后出设计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一周后，花咏在录音棚工作时，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恶心！变态！滚出中国！”
　　他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
　　“怎么了？”助理小陈察觉不对。
　　“没什么。”花咏收起手机，“继续吧。”
　　那天晚上，花咏没有告诉盛少游这件事。但深夜，盛少游醒来时，发现身边空了。
　　他起身，在阳台找到了花咏。
　　花咏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夜色中，看着远处的灯火。
　　“怎么不睡？”盛少游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睡不着。”
　　“在想什么？”
　　花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少游，我们……真的不会后悔吗？”
　　盛少游转身，面对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今天有人给我发短信，骂我们恶心。”花咏的声音很轻，“还有人说，我们是社会的毒瘤。”
　　盛少游的眼神暗了暗：“给我看看。”
　　花咏把手机递过去。盛少游看了那条短信，然后平静地删除了它。
　　“还有多少这样的？”
　　“就这一条。但我怕……以后会更多。”
　　盛少游握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听着，花咏。从我们决定公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面对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盛少游打断他，“这个世界上，有人支持我们，就有人反对我们。这很正常。”
　　“但那些话……很难听。”
　　“我知道。”盛少游抱住他，“但你要记住，那些骂我们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们活在偏见和狭隘里，很可怜。”
　　花咏把脸埋在他肩头：“我怕我撑不住。”
　　“你不需要一个人撑。”盛少游说，“你有我。我们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那个夜晚，他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盛少游一直抱着花咏，直到他平静下来。
　　“回去睡吧。”盛少游说，“明天还要试礼服。”
　　“嗯。”
　　躺在床上，盛少游没有立刻入睡。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今天给花咏发骚扰短信的号码。还有，加强安保。”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花咏。尤其是现在，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第二天，试礼服的日子。
　　设计师带来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传统的西装礼服，第二套是带有舞台元素的设计，第三套最大胆——融合了中西元素的创新设计。
　　花咏试了第二套。那是一套白色的西装，但剪裁更修身，肩膀和袖口有暗纹刺绣，在灯光下会隐隐闪光。
　　“很适合你。”盛少游说。
　　“你试试那套黑色的。”花咏指着另一套。
　　盛少游的是一套纯黑色西装，但面料特殊，走动时会有流光效果。衬衫是酒红色，领带是银灰色。
　　两人站在一起，一白一黑，像是月光和黑夜。
　　“像婚礼，也像演唱会。”设计师满意地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确定了服装，接下来是选歌。
　　婚礼开场，花咏要唱《盛世如花》。然后是几首对唱歌曲，以及朋友们的表演曲目。
　　“我想加一首歌。”花咏突然说。
　　“什么歌？”
　　“《勇气》。”花咏说，“梁静茹的那首。这首歌……陪我们走过了最难的时光。”
　　盛少游明白了。那些不能见面的夜晚，那些不得不撒谎的时刻，他们各自听着这首歌，告诉自己要坚持。
　　“好。”盛少游点头，“就加这首。”
　　婚礼的筹备像一场精密的工程，每一个细节都饱含爱意。但与此同时，外界的压力也在悄然增加。
　　一周后，一个保守派团体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抵制活动，呼吁品牌解约，呼吁封杀。
　　虽然响应者不多，但声势不小。
　　更糟糕的是，开始有媒体挖他们的过去，想找“黑料”。
　　“有人联系了我的大学同学。”花咏看着手机，眉头紧皱，“问我们那时候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也联系了我的前经纪人。”盛少游说，“想打听我们怎么认识的。”
　　这种窥探让人不适，但无法阻止。
　　“让他们挖吧。”盛少游最终说，“我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
　　“花咏。”盛少游看着他，“我们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光明正大。我们没伤害任何人，只是相爱了。这有什么错？”
　　花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是啊，他们只是相爱了。这有什么错？
　　“没有错。”花咏说，“我们没错。”
　　“那就继续往前走。”盛少游吻了吻他的额头，“婚礼，工作，生活……一样都不要停。”
　　当天晚上，花咏更新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两套挂在衣架上的礼服，一白一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配文只有一个日期：12月24日。
　　平安夜。
　　婚礼的日子。
　　微博发出后，评论迅速过万：
　　“是婚礼吗？一定是婚礼！”
　　“平安夜！好浪漫！”
　　“期待！一定要直播！”
　　“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看着那些祝福，花咏笑了。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有这些支持，有身边这个人，他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而他们的盛世，才刚刚开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