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3、新歌与探班

　　花咏的新专辑进入了最紧张的录制阶段。
　　凌晨三点，录音棚里依然灯火通明。花咏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反复唱着同一段副歌。玻璃窗外，制作人李哥皱着眉头，在控制台前调整参数。
　　“停一下。”李哥按下通话键，“花花，这句‘盛世如花’的转音再柔一点，你唱得太用力了。”
　　花咏点点头，摘下耳机喝了口水。喉咙有些发干，这已经是今晚第二十遍录这段了。
　　“休息十分钟吧。”李哥说。
　　花咏走出录音室，瘫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助理小陈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花老师，您已经连续工作八个小时了。”
　　“几点了？”花咏闭着眼睛问。
　　“凌晨三点二十。”
　　花咏叹了口气。新专辑的主打歌《盛世如花》是他写给盛少游的，虽然歌词经过了处理，隐去了具体对象，但每一句都藏着他们的故事。他想把这首歌做到完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盛少游发来的消息：“还在录音？”
　　花咏回复：“嗯，可能要通宵了。”
　　“地址发我。”
　　“你要来？”花咏坐直身体。
　　“嗯，给你带了宵夜。”
　　花咏心里一暖，把录音棚的地址发过去。然后他站起身，对李哥说：“李哥，我朋友要来探班，大概半小时后到。”
　　李哥抬起头：“朋友？靠谱吗？”
　　“很靠谱。”花咏笑了，“不会乱说的。”
　　半小时后，录音棚的后门被轻轻推开。盛少游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走进来时，李哥和小陈都愣住了。
　　“盛老师？”小陈惊讶地叫出声。
　　盛少游点点头：“我来给花咏送点吃的。”他转向李哥，“李制作人，辛苦了。”
　　李哥毕竟是圈内老人，很快反应过来：“盛老师客气了，快请坐。”
　　花咏已经迎了上去，接过保温袋：“这么晚了你还过来。”
　　“怕你饿着。”盛少游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
　　保温袋里是还温热的粥和小菜，都是花咏喜欢的口味。两人在休息室角落坐下，花咏开始吃宵夜，盛少游则安静地看着他。
　　“你明天没工作吗？”花咏问。
　　“下午有个杂志采访。”盛少游说，“不碍事。”
　　“其实你不用来的。”花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想来就来了。”盛少游伸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米粒，“慢点吃。”
　　这个动作很自然，但花咏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还好，李哥在控制台前专注工作，小陈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打盹。
　　“新歌录得怎么样？”盛少游问。
　　“还行，就是主打歌那段转音总是处理不好。”花咏叹气，“我想唱出那种温柔又坚定的感觉，但每次都会用力过猛。”
　　“哪段？唱给我听听。”
　　花咏放下勺子，轻声哼唱起来：“盛世繁华如烟云过眼/唯有你如花绽放在心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依然清晰。盛少游认真听着，等花咏唱完，他说：“你唱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歌词的意思啊。”
　　“不对。”盛少游摇摇头，“你是在‘表演’这首歌，而不是‘诉说’这首歌。”
　　花咏愣住了。
　　“这首歌是你写的，每一句歌词都是你的真情实感。”盛少游继续说，“但你现在唱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了歌手花咏，而不是写下这些词的那个人。”
　　“我……”花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盛少游说得对。他太想完美演绎这首歌，以至于忘记了这首歌最原始的冲动——只是想告诉某个人：在这喧嚣世界里，你是我唯一想要珍藏的美好。
　　“再试一次。”盛少游说，“这次不要想技巧，不要想转音，就想着你要把这句话说给谁听。”
　　花咏看着盛少游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影子。
　　“好，我试试。”
　　吃完宵夜，花咏重新走进录音室。戴好耳机，他对李哥做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音乐响起，前奏是轻柔的钢琴声。花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很多画面：颁奖典礼后台那个偷偷的吻，早晨餐桌对面的身影，迷宫黑暗中交握的手，还有此刻在玻璃窗外看着他的那个人。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盛世繁华如烟云过眼/
　　唯有你如花绽放在心间/
　　不求万人欢呼掌声如雷/
　　只要转身时你在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转音，而是让情感自然地流露。当唱到“如花绽放在心间”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想起美好事物时本能的感动。
　　一曲终了，录音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哥激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完美！就是这个感觉！花花，你终于找到状态了！”
　　花咏睁开眼睛，透过玻璃窗，看到盛少游对他轻轻点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做到了。
　　后面的录制顺利了很多。主打歌一次过关，其他几首歌的录制也进展神速。凌晨五点，花咏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李哥说，“花花，明天下午再来补录和声部分就行。”
　　“好的，李哥辛苦了。”
　　众人陆续离开录音棚。花咏和盛少游最后走出来，停车场里只剩下他们的两辆车。
　　“我送你回去？”盛少游问。
　　“不用，小陈送我。”花咏说，然后压低声音，“你早点回去休息，下午还要工作。”
　　盛少游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那个慈善晚会，你会去吧？”
　　“会，林姐已经帮我接了。”花咏说，“你呢？”
　　“也去。”盛少游说，“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车。花咏靠在座椅上，疲惫感终于涌上来，但心里却满溢着甜蜜。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他：“花老师，您和盛老师关系真好。”
　　花咏心里一紧，表面却若无其事：“是啊，认识很多年了。”
　　“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友谊。”小陈感慨，“在这个圈子里能有真心朋友不容易。”
　　“是啊。”花咏轻声说，转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车子驶入小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花咏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两点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林姐打来的。
　　“花花，醒了吗？有急事。”林姐的声音很严肃。
　　“刚醒，怎么了？”
　　“昨晚盛少游去录音棚探班的事，被人拍到了。”
　　花咏一下子坐起来：“什么？”
　　“有狗仔蹲在录音棚外面，拍到他进去和出来的照片。”林姐说，“现在照片还没发出来，但对方联系了公司，要价。”
　　“要多少？”
　　“一百万，买断照片。”林姐叹气，“我已经和盛少游的经纪人王哥联系了，我们两边公司正在商量怎么办。”
　　花咏感到一阵窒息。虽然照片可能说明不了什么——朋友探班很正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公司怎么说？”
　　“大概率会买下来。”林姐说，“但花花，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个醒。你们现在太放松了。”
　　“我知道……”花咏揉着眉心，“那现在怎么办？”
　　“按兵不动，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林姐说，“记住，就算照片流出去，你们也只是朋友。朋友探班，天经地义。”
　　挂断电话后，花咏呆坐了很久。他打开微信，想给盛少游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盛少游的消息先来了：“照片的事知道了？”
　　“嗯，林姐刚打电话给我。”
　　“别担心，公司会处理。”
　　“对不起，是我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盛少游回复很快，“而且我们没做什么，只是朋友探班。”
　　花咏看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是啊，他们没做什么，但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见面都要如临大敌？
　　他正要回复，盛少游又发来一条：“晚上老地方见？”
　　花咏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好。”
　　晚上七点，花咏准时来到那个停车场。盛少游的车已经在那里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盛少游立刻递过来一个纸袋：“给你带了晚饭。”
　　“谢谢。”花咏接过纸袋，里面是他喜欢的日料。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吃饭。良久，花咏才开口：“照片的事……会影响你吗？”
　　“不会。”盛少游说，“我问过律师了，这种程度的照片就算流出去，也构不成什么实质性内容。”
　　“可是舆论……”
　　“舆论总会找到话题。”盛少游放下筷子，“如果我们每次都在意舆论，那就不用生活了。”
　　花咏苦笑：“说得容易。”
　　“是不容易。”盛少游握住他的手，“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少游。”花咏看着他，“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不是公众人物，该多好。”
　　“但如果不是公众人物，我们可能根本不会相遇。”盛少游说，“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是我最初心动的理由。”
　　花咏愣住了。盛少游很少说这么直白的情话。
　　“所以。”盛少游继续说，“不要后悔我们的身份。这是命运的一部分，接受它，然后驾驭它。”
　　“驾驭它？”
　　“等我们足够强大，就可以制定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盛少游的眼神坚定，“我正在为此努力。”
　　花咏看着他，心里的不安渐渐平复。是啊，盛少游总是这样，看起来冷静克制，内心却有着燃烧的火焰。
　　“新专辑什么时候发布？”盛少游问。
　　“下个月初。”花咏说，“主打歌的MV也在筹备了。”
　　“需要我帮忙吗？”
　　花咏眼睛一亮：“你愿意出演？”
　　“如果有合适的角色。”
　　“有！当然有！”花咏兴奋地说，“我早就想好了，MV里需要一个‘特别的人’，只有几个镜头，但很重要。”
　　“剧本发我看看。”
　　“好！”
　　这一刻，花咏忘记了所有烦恼。能和盛少游在公开场合合作，哪怕是隐晦的，也让他无比期待。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下车。盛少游打开车载音响，播放的是花咏新专辑的demo。
　　“这首《盛世如花》，你写得很好。”盛少游说。
　　“因为写的是你。”花咏轻声说。
　　盛少游转头看他，黑暗中，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倾身过来，吻住了花咏。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某种决心和力量。花咏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许久，两人才分开。
　　“花咏。”盛少游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等新专辑发布后，我们谈一谈未来。”
　　“未来？”
　　“关于我们什么时候公开，以及怎么公开。”盛少游说，“我不想一直这样躲藏。”
　　花咏心跳加速：“你想好了？”
　　“正在想。”盛少游说，“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有计划。”
　　“好。”花咏用力点头，“我等你。”
　　他们在车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晚上九点才各自回家。花咏躺在床上，回想着盛少游的话，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公开。这个词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近。
　　他打开手机，搜索“盛少游”三个字。最新的新闻是盛少游下午接受杂志采访的报道。点进去，是一篇深度访谈。
　　记者问：“盛老师，您入行六年，从配角到影帝，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盛少游答：“最大的感触是……坚持做自己很重要，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是的。这个行业很透明，也很复杂。有些东西需要展示给观众看，有些东西需要珍藏起来。找到平衡点，才能走得长远。”
　　记者又问：“听说您最近在读心理学方面的书？”
　　“嗯，在研究亲密关系。”盛少游的回答很坦然，“我觉得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都很重要。”
　　“那您理想中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花咏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盛少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理想的亲密关系……应该是彼此成就，而不是彼此消耗。两个人在一起，要能让对方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听起来很有深度。那您觉得现实中这样的关系容易找到吗？”
　　“不容易。”盛少游笑了，“但正因为不容易，才值得等待和珍惜。”
　　访谈到这里就结束了。花咏关掉手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盛少游在公开场合谈论亲密关系，这是以前很少有的。他在传递什么信号吗？还是只是普通的采访回答？
　　花咏不知道。但他知道，盛少游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这个人，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承诺，就会用全部力量去实现。
　　窗外夜色渐深，花咏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新歌的旋律。
　　盛世繁华如烟云过眼。
　　唯有你如花绽放在心间。
　　很快，这首歌就会被千万人听到。虽然没有人知道它真正为谁而写，但花咏想，这就是爱情最美妙的地方——
　　它既是最私密的体验，又可以成为最公开的共鸣。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给所有人听。
　　然后转身，拥抱那个如花般绽放在他生命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