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如花》淇郁

2、综艺暗糖

　　清晨七点，花咏被手机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关掉闹钟，翻身想再睡五分钟，却感觉身边已经空了。
　　伸手摸了摸，被子是凉的。
　　花咏睁开眼，果然，盛少游那半边床已经空了。他坐起身，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花咏靠在门框上，看着盛少游背对着他做早餐的背影。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肩宽腰窄的身形在晨光中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怎么起这么早？”花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盛少游转过身，手里拿着锅铲：“今天要录综艺，十点要到录制现场。林姐说八点半就来接你。”
　　“啊——”花咏发出痛苦的哀嚎，“想睡觉。”
　　“去洗漱，早餐马上好。”盛少游的语气不容置疑。
　　花咏不情不愿地挪向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虽然睡得早，但颁奖典礼后的兴奋感让他半夜醒了一次，盯着盛少游的睡颜看了好久才重新入睡。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两杯鲜榨橙汁。
　　“你今天什么时候出发？”花咏坐下，叉起一块煎蛋。
　　“九点。”盛少游在他对面坐下，“比你晚半小时。”
　　“那我们又要分开走了。”花咏撇撇嘴。
　　“晚上老地方见。”盛少游说。
　　这是他们的约定——如果各自有工作，就在那个小区附近的隐秘停车场碰头，再一起回家。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盛少游起身收拾盘子时，花咏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盛少游停下手上的动作。
　　“没什么。”花咏把脸埋在他背上，“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盛少游转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快去换衣服，林姐快到了。”
　　八点半，林姐准时按响门铃。
　　花咏已经换好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搭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妆容很淡，只做了基础护肤和眉毛修饰。
　　“昨晚睡得好吗？”林姐一边进门一边问，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还行。”花咏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少游已经走了？”
　　“嗯，他经纪人刚才发消息说已经出发了。”林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今天录制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花咏穿上鞋，“走吧。”
　　车上，林姐把平板递给他：“这是今天综艺的详细台本，你再看看。制作组那边特别交代，让你和盛少游保持距离。”
　　花咏翻看着台本，眉头渐渐皱起：“这安排得也太刻意了吧？一个队都分不到一起？”
　　“就是为了避嫌。”林姐叹气，“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在传你们的事了，虽然还没什么实锤，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传什么？”花咏抬起头。
　　“说你们关系好得不正常。”林姐看着他，“花咏，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但你也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你们俩现在都是上升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前途。”
　　花咏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
　　“明白就好。”林姐的语气软下来，“等你们地位再稳固一些，时机成熟了，想公开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必须谨慎。”
　　车子停在录制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在那里，领着花咏从专用通道前往化妆间。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盛少游到了。
　　他们俩的化妆间是相邻的，中间只隔了一堵墙。花咏拿出手机，给盛少游发了条消息：“隔壁的盛老师，早上好啊。”
　　几乎是立刻，收到了回复：“花老师早。”
　　花咏忍不住笑了。化妆师从镜子里看到他笑，好奇地问：“花老师心情很好啊？”
　　“嗯，今天天气不错。”花咏随口说。
　　化完妆，花咏被带到录制现场。这是一档名叫《极限挑战者》的户外竞技类综艺，每期有六位嘉宾，分成三队进行游戏对决。
　　今天的嘉宾除了花咏和盛少游，还有老牌喜剧演员王大力、新生代小花苏晴、实力歌手陈深、以及舞蹈演员周晓。
　　“各位老师，我们先来分组。”导演拿着喇叭说，“今天的游戏需要两人一队，通过一个小游戏来决定分组。”
　　小游戏很简单：每人抽取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词，需要通过描述让其他人猜出这个词，但不能直接说出词语本身。最先互相猜出对方词语的两个人组成一队。
　　花咏抽到的词是“星空”。
　　盛少游抽到的是“海洋”。
　　游戏开始。苏晴先描述：“我这个词啊，很浪漫，晚上能看到。”
　　“月亮？”陈深猜。
　　“不对不对，是很多很多的……”苏晴努力形容。
　　花咏心里一动，举起手：“是星空吗？”
　　“对对对！”苏晴开心地拍手，“花老师好聪明！”
　　花咏笑了笑，看向盛少游。轮到盛少游描述时，他说：“广阔，蓝色，有很多生物。”
　　“天空？”周晓猜。
　　“不对，再想想。”
　　花咏几乎要脱口而出“海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眼林姐，后者正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是……大海？”王大力试探着问。
　　“接近了。”盛少游说。
　　“海洋！”陈深终于猜出来了。
　　“正确。”
　　分组结果出来了：花咏和苏晴一队，盛少游和陈深一队，王大力和周晓一队。
　　花咏心里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苏晴兴奋地跑到他身边：“花老师，请多指教！”
　　“互相指教。”花咏礼貌地说。
　　第一轮游戏是水上竞技，需要两人配合通过一系列水上障碍。花咏和苏晴配合得还不错，虽然苏晴体力稍弱，但很努力。
　　游戏间隙，花咏擦着头发上的水，目光不自觉飘向另一边的盛少游。
　　盛少游和陈深正在讨论策略，陈深说了什么，盛少游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但花咏知道，那是他认真思考时的表情。
　　“花老师，看什么呢？”苏晴凑过来。
　　“没什么。”花咏收回目光，“我们在想下一关怎么过。”
　　第二轮游戏是解谜关卡，需要在限定时间内解开密码锁。
　　花咏擅长逻辑推理，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这里有个图案，看起来像星座。”苏晴指着一块石板说。
　　花咏凑过去看，果然，石板上刻着一些星点。他仔细辨认，突然想起什么：“这是猎户座。”
　　“你怎么知道？”苏晴惊讶地问。
　　“因为……”花咏顿住了。他之所以认识这个星座，是因为去年和盛少游去山里露营时，盛少游指给他看的。
　　那晚他们躺在帐篷外，盛少游握着他的手，一颗一颗地指认天上的星星。
　　猎户座是冬季最明亮的星座之一，盛少游说，古希腊神话里，猎户是个英勇的猎人。
　　“我平时喜欢看天文。”花咏最终这样解释。
　　解谜进行得很顺利，花咏和苏晴第一个打开了密码箱。导演宣布他们获得本轮胜利，可以优先选择下一轮游戏的装备。
　　选择装备时，花咏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蓝色背包——和盛少游今天穿的卫衣颜色很像。
　　“我们选这个。”他说。
　　第三轮游戏是最终对决，三队需要在迷宫中寻找旗帜。迷宫很大，岔路很多，花咏和苏晴很快就和其他人走散了。
　　“花老师，我们好像迷路了。”苏晴有些紧张。
　　“别急，慢慢找。”花咏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墙壁，试图找到规律。
　　转过一个拐角，他们迎面撞上了另一队——是盛少游和陈深。
　　“哟，巧啊。”陈深笑着说。
　　“真巧。”花咏回应，目光和盛少游对上。
　　那一刻，花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三天没见了——虽然其实只有两天半，但每次工作分开，都感觉像是很久。
　　“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苏晴问。
　　“没有，这里像个迷宫。”陈深说，“要不我们暂时合作？找到旗帜再决定归属？”
　　花咏看向盛少游，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花咏说。
　　于是四人暂时组成一队。花咏和盛少游很自然地走在一起，苏晴和陈深跟在后面。
　　“你刚才解谜很快。”盛少游低声说。
　　“运气好。”花咏也压低声音，“你也是。”
　　“那个星座，是我教你的。”
　　花咏心里一暖：“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清楚。”
　　花咏感觉耳朵有点发烫。幸好迷宫光线昏暗，应该没人注意到。
　　他们继续前进，盛少游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
　　盛少游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一块石板。声音有些空洞。他用力一推，石板竟然移开了，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哇，还有密室！”苏晴惊呼。
　　四人顺着楼梯走下去，下面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一面旗子——正是他们要寻找的旗帜。
　　“找到了！”陈深兴奋地说。
　　但问题来了：旗子只有一面，而他们有两队。
　　“猜拳决定？”苏晴提议。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花咏知道盛少游猜拳很厉害，几乎每次都能赢他。
　　“这样吧。”盛少游突然说，“这轮让给你们。”
　　陈深惊讶地看着他：“少游，你确定？”
　　“嗯。”盛少游点头，“我们找下一面。”
　　花咏愣住了。这是综艺，是比赛，盛少游这样放水，后期剪辑出来，观众会怎么想？
　　“不行，猜拳决定吧。”花咏说，“公平竞争。”
　　最终他们还是猜拳了。盛少游出的石头，花咏出的布。
　　“我们赢了。”花咏说着，心里却有些复杂。
　　“恭喜。”盛少游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花咏能看出其中的真诚。
　　他们拿着旗子离开密室，刚回到迷宫主道，就听到了导演宣布游戏结束的广播声——王大力和周晓找到了另一面旗子，游戏时间到了。
　　最终排名：花咏和苏晴第一，王大力和周晓第二，盛少游和陈深第三。
　　录制结束后，所有嘉宾聚在一起录结束语。花咏和盛少游被安排站在最两端，中间隔了四个人。
　　“今天玩得很开心。”花咏对着镜头说，“谢谢节目组，谢谢我的搭档苏晴，也谢谢其他队友。”
　　轮到盛少游时，他的发言很简洁：“很有趣的体验，谢谢大家。”
　　录制正式结束，嘉宾们互相道别。花咏和盛少游握了握手——这是镜头前必要的礼节。
　　“合作愉快。”花咏说。
　　“合作愉快。”盛少游回应。
　　他们的手交握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一秒，然后松开。
　　回化妆间的路上，林姐跟上来，小声说：“刚才在迷宫里，你们俩的互动有点多了。”
　　“有吗？”花咏装傻。
　　“你说呢？”林姐瞪他，“盛少游还主动让旗子，这太明显了。”
　　“他可能只是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也不是这样的。”林姐叹气，“算了，我会跟后期沟通，尽量剪掉一些镜头。”
　　花咏没说话。他其实希望那些镜头能留下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成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卸完妆换好衣服，花咏从后门离开。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狗仔跟随后，才驶向那个熟悉的停车场。
　　盛少游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花咏拉开车门坐进去，盛少游正闭目养神。
　　“累了？”花咏问。
　　“有点。”盛少游睁开眼睛，“综艺比拍戏累。”
　　“我也觉得。”花咏靠在他肩上，“不过今天……挺好的。”
　　“嗯？”
　　“在迷宫里，你让旗子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花咏轻声说。
　　盛少游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不想和你争。”
　　“我知道。”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花咏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说：“少游，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公开，你想做什么？”
　　盛少游想了想：“和你一起逛街，不用戴帽子和口罩。”
　　“就这？”
　　“和你去普通餐厅吃饭，不用坐包厢。”
　　“还有呢？”
　　“和你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花咏笑了：“听起来都很普通。”
　　“就是因为普通，才显得珍贵。”盛少游说。
　　是啊，普通。对大多数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是奢望。
　　“会有那一天的。”花咏坚定地说。
　　“嗯。”盛少游应了一声，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回到家，花咏先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冲走了那些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出来时，盛少游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餐——西红柿鸡蛋面。
　　“将就吃点。”盛少游把碗推到他面前。
　　“你做的都好吃。”花咏坐下，大口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看今天综艺的录制花絮——导演组发来的未剪辑版本。看到迷宫那段时，花咏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当时的表情。”他指着屏幕，“明明就是想让我赢，还装得很认真。”
　　“我本来就很认真。”盛少游辩解。
　　“认真让我赢？”
　　盛少游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吃面，耳尖却有点红。
　　花咏心里软成一片。这个在外面冷静自持的男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花咏负责洗，盛少游负责擦干放好。这个简单的家务活，他们做了三年，已经形成了默契。
　　“下周你有什么安排？”花咏问。
　　“有个杂志拍摄，还有剧本要读。”盛少游说，“你呢？”
　　“要进录音棚，新专辑准备得差不多了。”
　　“需要我帮忙听demo吗？”
　　“当然。”花咏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每次都需要你的意见。”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不顾世俗眼光相爱的故事。
　　看到主角被迫分开时，花咏突然说：“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
　　“当然不会。”盛少游的手臂环住他的肩，“我们比他们坚强。”
　　“也更有钱。”花咏开玩笑。
　　盛少游笑了：“这倒是。”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花咏打了个哈欠，盛少游关掉电视：“去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
　　躺在床上，花咏翻来覆去睡不着。盛少游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
　　“我在想今天的事。”花咏转过身面对他，“林姐说我们互动太多了，让我注意分寸。”
　　“你怎么想？”
　　“我不想注意。”花咏说，“我想和你正常互动，像普通朋友那样。”
　　“我们现在就是在正常互动。”盛少游说，“只是有些人会把正常解读为不正常。”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需要在乎这些解读了呢？”
　　盛少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到了该公开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我们都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盛少游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正在向那个方向努力。”
　　“我也是。”花咏凑过去，在盛少游唇上轻轻一吻，“我们一起努力。”
　　这个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承诺和爱意。
　　良久，两人才分开。花咏把头埋进盛少游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渐渐有了睡意。
　　“少游。”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在这个繁华又喧嚣的世界里，他们拥有彼此，就已经拥有了最珍贵的盛世。
　　而这盛世，终有一天会如花般绚烂绽放。
　　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