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观音镇（3） 菩萨不会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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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枝不敢再随意靠近林子，只敢站在建筑旁边远远地看一眼有没有通往别处的道路。
刚刚被蛊惑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好几次他抬头向远处眺望时，都将连绵起伏的房顶幻视成人的皮肤，而那幢高耸的莲台酒店，就像皮肤上新生的粉色肉芽一样向上顶起。
这种幻觉影响倒不大，就是偶尔会吓他一下，但随着时间推移，幻觉也慢慢消失了。
越枝觉得自己完全清醒了，把刚刚发生的事简略地发在群里，提醒他们注意这里的孩子，不要过度靠近密林。
他往上翻了翻消息，发现秦勉之前发了条消息，说已经打听到一个叫落观音的神话传说，晚上回去当面说，并让他们调查的时候留意和祭祀有关的东西。
沈秋月则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白衣庵的导览图，布局和越枝以前去过的佛寺差别不大，但奇怪的是，这间白衣庵只有一个正门。
和观音镇一样，只有一个出口。
这样想着，越枝忽然停住脚步。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观音镇的第二个出口。
或许也不该称之为出口，它只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在前台给的导览图上完全没有这条路的存在，但它此刻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越枝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林，拾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心，谨慎地踏上这条路。
走出去几步，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条路通往的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而是几栋三层建筑，在建筑顶端有六个竖起来的文字：
观音镇卫生所。
*
沈秋月进入白衣庵的正殿。
两层楼高的白衣观音像温柔地俯瞰着她，也俯瞰着软垫上虔诚跪拜的游客。
“求菩萨保佑我，下一胎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求菩萨保佑我老婆，老三不要带病……”
沈秋月听力极好，游客的小声祈祷清晰地飘入耳中，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对夫妻叩拜三次，互相搀扶着起身。
叶熔金走上前去，友善地打了声招呼：“您好，我们也是来求子的游客，可以教教我们怎么拜观音娘娘吗？”
见男人警惕地皱起眉头，叶熔金赶紧解释道：“我们从来没有拜过神啊佛的，害怕冲撞了菩萨，没有别的意思。”
女人拍了拍丈夫的胳膊，点头道：“我们也是跟着爸妈学的，其实规矩没有那么多，只要大概对得上就行。”
说着她就简单讲述了礼佛的步骤。
叶熔金连连点头，在手机上记录下来。
叶熔金打字有点慢，两对陌生人待在一起，一旦沉默下来就有些尴尬。
沈秋月适时开口，找了个合适的话题：“姐姐也是来求子的？”
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体型消瘦，眼下皱纹很深，疲态明显。
她抿着嘴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嗯，听说这里的菩萨可以保佑孩子健康。我们家老大和老二都是胎里带病，就想着来拜拜，是不是能……”
是不是能生个健康的孩子。
叶熔金记完要点，好奇地问：“没有冒犯的意思——产检没有查出来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男人也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郁。
沈秋月明白了，大概率是产检查不出来的病，比如自闭症，聋哑之类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至于求到神佛面前来。
这对夫妻离开后，沈秋月和叶熔金也跪在软垫上，双掌合十，闭上双眼。
沈秋月轻声祈愿：
“求菩萨保佑我查明污染源头……”
沈秋月和叶熔金猛地闭上嘴，齐齐抬头朝上看去。
慈眉善目的菩萨美丽温柔，神性十足，让人不自觉感到放松和亲切。
沈秋月盯着它，一字一顿：“求菩萨保佑我——”
“ch……生下……”
“w……健康……的……”
“yu……孩……t……子！”
“唔——！”
舌头和脑子在打架，最后一个字咬得太重，一口将舌尖咬破，血腥味在口齿间蔓延，沈秋月捂住嘴，眉眼间掠过狠戾。她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和叶熔金一起做完叩拜的动作，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把软垫让给其他游客，沈秋月退到一边，想再观察一下其他人许愿的细节，却见一个眉眼弯弯的僧人大姐向他们走来。
“两位施主，若诚心求子，请来侧殿详谈。”
沈秋月意外地挑了下眉。
侧殿里有很多桌椅，除了沈叶二人，还有其他人也在坐在桌子前，同别的僧人交谈着什么，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内容，但沈秋月看见了之前交谈过的夫妻也在其中，激动地握住僧人的手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惊喜。
两人顺着引导落座，僧人为她们端上茶水。
叶熔金道过谢，端起来嗅了嗅，浅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岩茶，倒没什么特殊的。
于是沈秋月也喝了一口，茶水冲淡了血腥气，她脸色平缓不少。
僧人向他们讲解：“我们常讲，与神佛沟通是需要灵性、慧根的。所有人都能向菩萨祈愿，但是呢，就像每个人的智慧不同，沟通的效率也不同，当然，这不是说，谁聪明，谁的效率就高，这个看的不是智商，是佛缘。”
沈秋月听得漫不经心，手上无聊地转着茶杯。
叶熔金很感兴趣地问：“那什么样的人佛缘深呢？”
“没有定数，要根据每个人的出身、面相、甚至八字来分辨。”僧人道，“当然，长期侍奉在佛前的出家人，佛缘一定是更深的。”
叶熔金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成功让观音娘娘听到我们的愿望，最好是请高僧帮我们转达，对吧？”
听到他这么上道，僧人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施主说的没错，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
叶熔金点点头，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想请问一下，菩萨可以保佑我们孩子不得遗传病吗？”
“大概是什么样的遗传病呢？”
“我们夫妻两个都很健康，但是基因有点问题，机构说我们生的孩子可能会得地中海贫血。”
僧人眉眼顿时放松了，允诺道：“可以，菩萨可以保佑你们生下健康的孩子。”
叶熔金闻言非常高兴，拿出钱夹：“那不知怎样才能请动寺内高僧，帮我们传达一下愿望呢？”
僧人没有收他的钱，反而从桌子下拿出一张表格来：“莫急，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两位的佛缘，不妨先填一下表，剩下的，我再来安排。”
沈秋月转茶杯的动作陡然停下。
叶熔金接过表放在她面前。
表格上的内容不多，但都很私密：姓名、电话、出生年月日、家庭情况、求子的原因、无子的原因，以及——做过什么恶事。
叶熔金疑惑地念出这个问题。
“不可撒谎，请如实填写。”僧人没有解释，只是温声提醒，“菩萨不会保佑欺瞒之人。”
看两人犹豫，僧人也不催促，拿出本子给他们宣教成功案例。
最终，沈秋月和叶熔金还是被说动，认真填了表格。
填完表，僧人才收了他们八千元的“缘”，用于置办沟通菩萨的法器。
沈秋月看着叶熔金给钱，忍不住皱起眉头。
原本她觉得僧人是一定有问题的，可现在对方收了钱，她反而要犹豫了。
一般来说，沾染秽气的东西，对金钱没什么兴趣才对……怎么要敛财呢？
最后，僧人给了他们一段经文，要他们连续三日，每日来菩萨面前念诵，到第三日祈愿就会有结果了。
她叮嘱说：“念诵经文的时候，一定要摒弃杂念，心无旁骛。”
沈秋月拿起写着经文的纸，看到其中加粗的一段：
是故众生常应心念。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1]
她扯了扯唇角。
还以为是什么邪门咒语，这不是《法华经》么。
*
日暮时分，越枝匆匆赶回酒店，不小心在门口和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手里拿着的纸页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越枝连声道歉，蹲下来归拢纸页，捡了两张，他神色一顿，拿起来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寻人启事
孙瑶瑶，女，25岁，身高164cm，来观音镇打工后，失去联系5个月，如有线索，请联系家属或报警，万分感谢！联系方式：137xxxx
文字上方还贴着一张自拍，女孩长相甜美可爱，厚重的刘海盖了一边眼睛，角度和造型十分非主流，可能是P过图，眼睛大得瘆人，在黑白印刷下显得有些阴森。
“你见过她吗？”头顶上传来男人干涩的声音，“她是我女儿。”
越枝抬起头，看见男人斑白的鬓发和苍老的脸。
“抱歉，我没见过她。”
男人眼中闪过失望，又很快平静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好吧。”
越枝的手指在纸页上拈了拈，留下一张，把其他的还给男人：“除了来观音镇打工以外，你还知道其他信息吗？比如她是和谁一起来的？在什么公司工作？失联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他每问一句，男人就摇一下头，神色就痛苦一份，最后他不问了，男人抹了把脸，说：“瑶瑶初中辍学就出去打工了，我也在工地里做事。平时这孩子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只知道她说来这里打工，她跟我说有同学在这里干得很好，就没多问……”
“她有说同学叫什么吗？”
“没有。”
越枝一时也感到棘手，只能说：“我会留意的，你也住这个酒店吧？房间号多少？”
不料男人苦笑一声，说：“住不起酒店，我在镇上找了个破屋住。”
他指了个方向，说：“往那边找，就能找见。”
越枝辨认了一下，是靠近卫生所的方向。
男人又向越枝道了声谢，就走出酒店，继续找行人发寻人启事了。
越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点开辟疫技能。
在选中技能的情况下，他可以看到NPC身上的污染值。
男人的污染值和游客们一样是0。
在上个副本，楚歌的污染值是最高的，有70%，江辰有20%，401的两人则是15%。
越枝不知道这个值是根据什么计算的，他只能暂时猜测是和厉鬼、凶杀案等负面存在有关，这个值也能侧面反应对方和故事的关联。
这个男人的污染值是0，说明他和副本故事没有关系，可如果他没关系……那失踪案呢？
这个叫孙瑶瑶的女孩，和故事有没有关系，要不要查呢？
手机一声嗡鸣，越枝打开群聊，看见林思博在群里@他，喊他去附近的餐馆包厢。
林思博：确认过了，包厢里没有摄像头。
林思博：快来交换线索，就差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观音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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