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观音镇（2） 走路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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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镇不算小，从酒店到白衣庵要走好长一段路，好在这段路很平坦，即使穿着小皮鞋走起来也不累，两旁还有很多卖饮品和小吃的店子。
两人一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招摇过市。
这里的季节大抵是春天，有太阳的时候，吹过来的风暖融融的，但穿着裙子喝冷饮还是有点冷。
叶熔金脱下外套披在沈秋月肩上，仔细替她理好衣服。
沈秋月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掀起眼皮朝那边瞥去，发现看她的是一家水果店的店主，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目光交汇，都友善地笑了笑。
叶熔金走过去要了一份果切，顺势和小孩交谈起来。
“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6岁。”男孩沉静地答。
“上小学了吗？”
“嗯，已经上二年级了。”
说着，店主拿着切好的水果过来，男孩抖开塑料袋将盒子装好，递给叶熔金：“哥哥您拿好。”
叶熔金眼里闪过惊讶：“大哥，你家孩子好乖。”
店主笑呵呵地摸了摸男孩的后脑勺，让他去后面写作业，男孩点点头，二话没说就去了。
等孩子回屋里了，店主才说：“我们家阿乐是菩萨赐下的孩子，打生下来就听话懂事。”
“菩萨赐下的？”叶熔金重复了一遍，好奇道，“怎么知道是菩萨赐的呢？”
“当然是因为求了菩萨。我和老婆几年都怀不上，最后还是求了菩萨保佑，三个月就有了。”店主下巴一收，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们这些小夫妻来咱们观音镇，不也是为了这吗？”
叶熔金仿佛被说破，露出羞赧的表情：“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店主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大士慈悲，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
叶熔金挑眉。
店主见他不信，也不争辩，只是说：“你们去过就知道了，我一点也没骗你。”
离开这家店，两人没再继续找别人攀谈，而是加快了速度往白衣庵走去。
走到门口，正要踏进去，忽然，他们脚步一顿，齐齐回头看向身后。
街道上人流如织，一切正常，身后的游客催促：“进不进啊？别堵门口。”
叶熔金：“抱歉。”
两人收回视线，踏进庵门。
不远处，越枝蹲在小摊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差点被发现。
“小哥，你在我这儿蹲半天了，到底买不买？”摊主看着鬼鬼祟祟的越枝，表情很是不满。
“买，当然买，等会儿就买。”越枝又蹲了一会儿，见沈秋月两人没有折返出来，才站起来挑选小摊上的纪念品。
他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摊位上的明信片，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叶沈两人的举动。
很正常，但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刚被覃时月掏了心窝子，越枝难免疑神疑鬼，更何况这两人是明着不对劲。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想象一下也能知道，才经历过孤独的单人副本，又在随机匹配的副本里遇到对象，能是他俩这么淡定的模样吗？
他看见林思博和秦勉这两个陌生玩家都比沈秋月看见叶熔金激动。
而且，这个沈秋月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似乎见过和她气质相似的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可这些怀疑都太虚无缥缈，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越枝不可能耗费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目前看，沈叶二人的目的也是通关，既然如此，先正常合作，后面有其他端倪再说吧。
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越枝倒把摊位上的东西看进去了。
这个小摊摆在白衣庵前，贩卖的纪念品也是周边制品，有明信片、钥匙扣、水晶摆台、手串等各种类型，上面无一例外都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这尊观音像通体纯白，似乎是白玉雕刻，祂手持玉净瓶，垂首低眸，温柔地看向环绕着自己的婴孩，在祂脚下，雕刻着十几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有男有女，这些娃娃塑像都穿着红肚兜，仰头憧憬地望着观音，有的坐在莲花上，有的拽着菩萨衣角，其乐融融。
越枝对观音像没什么感觉，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些制品。
他随便挑了几样东西买下来，问摊主：“老板，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这些东西怎么运进来的？”
“运进来？”摊主的表情毫无破绽，“运啥运，这纯正的手工制品。”
“手工制品？”越枝拎起金属钥匙扣，“这配件也是你们自己做的？”
“是啊。”摊主剔了剔牙，“要不能卖你五十？纯手工打造，不掺假。”
越枝露出一个“你看我信吗”的微笑，摊主也回以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
“好，那这个呢？”越枝指向他摆摊的电动小三轮，“车也是自己造的？”
“哦，这不是，这买的。”
越枝眼前一亮：“在哪买的？”
“电动车行呗。”摊主朝远处一指。
他顺着方向一看，那边还真有个电动车行，花花绿绿的大招牌分外显眼。
越枝道了声谢就朝那边走去。
摊主在身后喊：“喂，你买的东西不要了？”
越枝摆摆手：“不要了。”
他可不敢要，印着佛像的东西带在身上，搞不好要出事。
电动车行的老板和刚才的摊主一样滑不溜手，都装聋作哑，不说是货是怎么进来的。
聊到最后，老板搂着越枝的肩膀，哥俩好似的靠在一起，沉声说：“小哥，你们出来玩不就追求个体验嘛，什么都刨根究底就没意思了啊。”
意思是再问生气了。
好吧，不问就不问。
看着摆在外面的电动车，越枝有点心动，一问价格八千八，他扭头就走。
走路挺好的，还能锻炼身体呢，这种高端的代步工具还是让沈秋月去买吧。
*
虽然在两个老板那都碰了壁，但这一遭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越枝可以确定这个镇子真的有隐藏道路。
他顺着街道走向镇子边缘。
观音镇的结构很简单，道路和建筑沿主街呈轴对称分布，越靠近主街，建筑越密集、现代化程度越高，越远离边缘，房屋越稀疏破旧，甚至……有一点像废弃的村落。
越枝凑到一扇窗前，发现房子里都搬空了，破旧的家具倾倒在地上，盖着厚厚一层灰，目测空置了一年以上。
观音镇发展的这么好，为什么要搬走呢？
“喀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越枝猛地回头，发现是个孩子从墙角探出头来看他，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可当他看清孩子的样貌，又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孩子长着一双水红色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越枝，他苍白的短发沾了泥巴，潮乎乎地贴在脸上，大片红色晒斑在白里发青的皮肤上绽开，像不和谐的音符一样出现在冷色里。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足足一分钟，越枝吓到迟滞的大脑慢慢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是患有白化病。
他放松下来，露出笑容试图套近乎，刚抬起手，小孩扭头就跑。
“诶，等等！”越枝赶紧追上去，“小朋友，我没有恶意！”
小孩跑得更快了。
两人在破旧的房子里穿梭，越枝追得气喘吁吁，他逐渐发现一件诡异的事。
这个小孩跑起来踉踉跄跄，速度却非常快，快到他完全追不上。
但当他真的落后太多，小孩又会慢下来等他。
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越枝已经能从房屋的间隙里浓绿的密林。
他停了下来。
小孩也停下来，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越枝这才看见小孩淡蓝色的T恤上有血迹。
红褐色，大片大片地凝固在腹部。
越枝心头一颤，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孩没有回答，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越枝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慢慢平复着呼吸。
他们走到了密林前，林子里的树排列规整，它们笔直、高大、密集，连枝桠投下的树荫都十分整齐，仿佛有一面空气墙横亘在镇子与密林之间。
请不要离开镇子进入树林。
女人的话犹在耳边，越枝警惕地在树荫外停下脚步，小孩却没有再为他停留，身影像一滴水，缓缓融入黑渊一般的密林。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动物在枝叶间活动的窸窣声，静得像太空。
越枝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嗽声却像落入巨大的空洞般飞快消散。
他隐约觉得这里的密林不太对劲。
和他们来时路过的林子不一样。
密林深处，小孩消失的地方是最纯粹的黑暗，那片固体一样的黑暗仿佛有什么魔力，它拉扯着越枝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等越枝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走入了树荫，只要一步就能踏入密林。
带着腐殖气味的冷风已经拂到了脸上。
越枝缓缓地抬起一只脚，他的额头沁出冷汗，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紧绷，使尽力气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这和在401遇到黑影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他是被恐惧擭住无法动弹，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是他……至少是其中一部分的他，无比渴望进入那片黑暗。
越枝胸口滚烫，他紧盯着那片黑暗，汹涌的渴望拉扯着他向前，理智却在拉扯着他向后，相反的两个念头撕扯得他浑身难受，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系统……”越枝竭力挤出几个字，“面……板……”
嘭！
半透明面板弹出，瞬间占据了视野，越枝终于得以移开视线，理智也重新占据上风。
他一拳挥在树干上，伴随着碰撞发出的巨响，越枝倒退两步，捂着拳头坐倒在地。
“嘶——”
树干粗糙，越枝这一拳用尽了全力，拳面连皮带肉被擦下去几块，疼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但他一时也顾不上伤势，喘了口气就爬起来闷头往镇子跑，不敢再往密林看一眼。
直到跑出去两百米，胸口莫名的热度散去，他才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身后。
一道白影立在昏暗的密林中。
越枝看不清脸，但他感受到了视线。
那股视线带着强烈的渴望，正如他刚刚渴望走入那片密林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观音镇（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