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观音镇（4） 村人认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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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枝到的时候，包厢里菜都上齐了，六人跑了一天，饥肠辘辘，也没着急谈事，坐下先把饭吃了。
吃到半饱，众人才慢下速度，开始交流线索。
最先发言的是沈秋月。
白衣庵明显和送子主线有关，大家都比较关心她们俩的进展。
沈秋月简单讲了今天的经历，总结道：“暂时不清楚僧人是否有问题，但那尊菩萨像不简单，在祂面前我会下意识说真话，明天大家都去许个愿试试，验证一下。”
“好，明天就一起去吧，有什么事也好照应着点。”
接着，林思博也讲了今天他们打听到的传说。
据这里的原住民所说，观音镇得到菩萨庇佑生下孩子的案例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近十年的事，发生在很早之前，能称得上传说的，只有一个：
传说百年前，观音镇叫做木石村，有一段时间，木石村连续很多年没有新生儿，最小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眼看着村子即将绝嗣，害怕的村民们向上天祈祷，拿出三牲供奉，祈求上天赐予村子新生命。
供奉活动持续了三天，第三日的夜晚，村头的大石上金光大盛，一个眉如弯月，白衣面善的菩萨出现在石上，将手中净瓶中的水赐村民们饮用，第二年，木石村真的有孩子降生了。
村人认为那位菩萨是传说中的送子观音，便在巨石周围为观音菩萨修建庙宇，称之为白衣庵。
待林思博讲完，秦勉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虽然这里的人都说，观音送子变得灵验是最近十年的事，离传说发生的年代很久远，但我觉得这个传说本身就有问题，可能也是一种线索。”
“什么问题？”越枝不是很明白，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无子-求神-应验】的故事，和其他封建迷信小故事没什么区别，比起某些用活人祭祀的陋习，这个传说显得格外温良。
“两个地方，第一，大部分观音送子的传说，都是某个人没有子嗣，很少出现一整个村镇绝嗣的情况。第二，在送子传说中，观音极少现身，一般是托梦，可在这个故事里，观音不止人前显圣，还赐给他们有神力的水，产生了实质的互动。”
听到她的分析，越枝思考了下，缓缓点头。
秦勉继续说：“其实在我看来，民间的观音送子传说大多是巧合、附会，背后都有科学依据，但这个传说里，观音太‘实’了，像一个带着神药来治不孕不育的大夫。”
李易昇说：“就是不像神，像人？”
秦勉点头：“对。”
沈秋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补充道：“而且没有佛教气质。”
秦勉用力点头：“对！”
……佛教气质？
越枝和林思博、李易昇交换了一个懵懂的眼神，又齐齐看向叶熔金。
后者摊了摊手。
沈秋月摆手：“就是叙事风格不对，但不重要，因为风格也受地域影响。”
“是的，这些也能用地域特色来解释。”秦勉严谨地说，“但我的想法是，故事里的‘观音’不是观音。”
越枝这下懂了：“他们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当做观音供奉起来了。”
“我认为有这种可能。”
李易昇却说：“那怎么解释，求子近十年才开始灵验这件事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众人提出了几种假设，但都没有实证，就先搁下了。
“还有一件事。”林思博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我们今天遇到一个来这里找人的大叔，说他女儿在观音镇失踪了。”
“孙瑶瑶？”越枝说着，拿出了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
林思博惊讶：“你也遇到了？”
“那个……”叶熔金从口袋里掏出叠起来的A4纸，“其实我也有。”
林思博：“……”
越枝摇摇头：“看来这位叔真的很着急。”
“我们多留意下吧，失踪和送子没有明面上的关联，但也是个线索。”沈秋月看向越枝，“你那边怎么样？有发现其他出入口吗？”
“有一个可疑的地方。”越枝拿出另一张纸，递给李易昇，“我在小镇的东北角发现了观音镇的卫生所，面积很大，有好几栋楼。我尝试靠近，被保安阻拦了，他们说只有门诊楼向患者开放。”
李易昇接过那张纸，神色一怔。
这是一张全科医生的招聘公告。
“李医生，这里的秘密只能你来探了。”
坐他旁边的秦勉也看到了那张纸，惊喜道：“那不就打入内部了？”
今天到处找镇民聊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里的人对游客看似热情大方，内心深处却有防备，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而李易昇一旦入职卫生所就不同了，他会变成同事，变成“内人”，必然能探听到更有用的消息。
“我……”李易昇捏着薄薄的纸页，脸色一下子白了，“我一个人去吗？”
“不要紧张，目前看落单也不会出事。”林思博安慰道，“你看，越枝今天一个人行动不也没事么。”
越枝欲言又止。
“可他不是差点出事了吗？”李易昇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林思博拍了下脑袋：“抱歉，我忘了，但是……但是……”
他但是不出来了。
秦勉左看看，右看看，沉默着没有说话。
越枝在桌下不安地搓揉着手指，脸上浮现出几分无措，在这一刻，他难得露出了18岁学生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以前组队的队友从来不会畏惧冒险。
毕竟那时他们面对的只是游戏，而现在，是真的会死，李易昇还是一个没玩过游戏的新人。
想想，快想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凝固的沉默如同千钧巨石压在李易昇肩上，他看了看众人，心脏像被碾压着，喘不上气。
“我知道了，我明天去试试吧，他们也不一定要我。”
越枝觉得自己像拿枪逼着人上战场的恶棍。
他坐立不安：“要不，你还是先考虑一个晚上？想清楚再说，实在不行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他不是故意要摧毁李易昇的信心，只是怕对方进去之后还这么担惊受怕，找不到线索也就算了，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林思博闻言也用力握了握李易昇的肩膀，想传递给他一点勇气：“别太有压力，没那么可怕的。”
李易昇点点头，似乎有被他感染，露出一个微笑，但神色还是有些勉强。
越枝心里叹了口气，挪开眼，发现沈秋月在看他。
她嘴唇张合，做了三个口型。
越枝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小朋友。
越枝：“？”
*
“李医生应该不会去了。”
晚间，洗漱完，越枝坐在窗前整理今天得到的线索，听见林思博这么说。
越枝：“为什么？”
“他白天跟我们一起行动都很紧张，要他一个人去，肯定不敢。”林思博走过来，凑到他耳边说，“你今天去里面看过，你看如果他不去，咱们能不能打晕几个医生什么的混进去？”
越枝挑眉：“这么激进？”
“不然还能怎么办？”林思博拽过椅子坐下，小声问他，“你呢？你有没有后招？”
“我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人选。”越枝将纸亮给林思博看，纸上有三行草稿。
秦勉：了解民俗知识，可能学过——神话。
沈秋月：知识面广、情侣——求子（叶熔金）。
李易昇：医生，专业——卫生所。
林思博明白他的意思了：“副本在选人上是有偏向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医生第一天就死了呢？”越枝划掉李易昇所在的那一行，“难道卫生所就查不了了？这个副本就无解了？”
林思博觉得自己有点懂了，但没完全懂：“所以？”
“所以我猜，要么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能胜任医生。要么，卫生所的招聘门槛其实非常低，谁都可以过。”越枝说，“如果明天李医生不愿意去，那么我会试试。”
“有道理，有道理！”林思博惊喜地看了他一眼，“你年纪不大，脑子倒很灵活啊。”
“……这两件事没有关联吧！”
“那咱俩呢？咱俩是干什么的？”林思博问。
“暂时不知道。”越枝想到今天遇到的白化病小孩，隐约觉得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你们今天有遇到奇怪的小孩吗？”
“没有，这个镇子虽然说求子很灵，小孩子却很少。”林思博想了想，说，“而且这些小孩吧，和我家的侄子侄女都不一样，很乖，长得也没有难看的。”
虽然小孩子乖是好事，但所有小孩都乖就不正常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孩子真的是孩子吗？”
第一天的调查，攒下了一箩筐的问题，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解答，林思博伸了个懒腰，仰倒在床上：“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早点睡吧，明天估计又跑一天……”
越枝望着窗外的小镇夜景，眼中满是深思，却不是在想卫生所的事情。
学生当久了都很容易形成一种思维——猜题。
如果将《万界逃生》游戏当做一场考试，那么他之前通关的两个副本无疑是同一个出题人，这两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人物，血鸳鸯是楼岁安，独居是楚歌。
血鸳鸯中，谜面本身就是在说楼岁安，独居则是楚歌直接现身给他下达任务。
反观观音镇，他们获得的线索很多，却十分散乱，别说指向某个人了，甚至都没指向某个确切的地点。
硬要说的话，孙瑶瑶可能是这个核心，但目前她和观音镇只是失踪者和失踪地点的关系。
还能有谁呢？越枝无端地想，总不会是沈秋月吧？虽然她有点奇怪。
想什么来什么，越枝涣散的目光倏然凝固在一点，他站起来，紧贴着玻璃向外看。
一个人出现在了酒店外的道路上。
那人是从酒店里走出去的，没有犹豫，径直踏上了街道，她穿一身运动服，扎着马尾，是个女人。
所有游客都住在这个酒店，这里住了很多女人，越枝只能居高临下地看见一个背影，可看见她的那一瞬，直觉就告诉他，那是沈秋月。
没有多想，越枝拎起外套转身出门。
林思博支起脑袋：“去哪？”
“透口气。”
晚上九点，走廊里无人活动，隔音良好的房门也没有什么声音透出来。越枝步子迈得很大，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走，整条走廊一片死寂。
电梯恰好升到8层，越枝犹豫了下，没有走楼梯，而是按下向下的按键。
伴随着钢绳的摩擦声，电梯在九层停下，银白色的门向两旁滑开。
越枝正要走进去，忽然整个人呆住了。
“嗯？”沈秋月穿着宽松舒适的长裙，半干的长发披散在颈侧，整个人散发着将要入睡的慵懒气息。
她抱着两桶泡面和两根泡面拍档，朝越枝笑笑：“你也饿了？售货机只有香菇炖鸡味的泡面了哦。”
越枝下意识看向她怀里的面，红烧牛肉。
这两个口味根本就不相上下吧！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里？
越枝脑海中闪过刚刚看到的穿运动服的背影。
衣服对不上，她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坐电梯上来，是认错了？
“喂，你发什么呆？”沈秋月戳着开门按键催促道，“下不下？”
越枝恍然回神，走进电梯：“谢谢。”
“小事。”沈秋月摆摆手，离开电梯朝房间走去。
听到身后电梯门合拢的声音，她眯了眯眼，神色微妙。
这么惊讶……应该是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观音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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