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独居（14） 计划赶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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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的脸第一时间朝江辰偏了偏。
越枝也跟着看向他。
江辰的表情仍然镇定，甚至称得上无辜：“什么表演？”
越枝不回答，定定地看着他。
江辰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沉默在天台上蔓延，漆黑的天幕之下，一束雪白的灯光将对峙的两方连接，越枝和江辰的表情都称得上平静，看向彼此的眼神却带着冷冽的算计和杀意。
炎炎夏日，天台上的风竟然显出几分寒冷。
面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早，就昨天。”越枝目光拉远，看向天台半掩的大门，“401，我的好邻居，你也别在门口看直播了，直接过来，大家当面聊聊不好吗？”
几秒后，自称“住在楼下”的青年走上天台，他脸上的口罩已经摘下，露出的正是401住户的脸。
面具人古怪地笑了一声：“把人喊出来……你想跟我们算账？”
“计划了这么久的谋杀一直天衣无缝，忽然被识破，你们就不好奇我怎么发现的吗？”越枝用手电一一扫过三人，毫不意外地在江辰脸上看到一抹兴味。
他冷笑，故意用手电照他的眼睛。
江辰偏过脸躲避，忽然说：“关直播。”
面具男人抬手触碰胸前，有些迟疑。
401也说：“听他的。”
越枝在天台边沿坐下，将镜子碎片拿出来捧在手中，善解人意地等男人关了胸前的摄像头，才指着面具男人说：“如果我想的没错，你是402的房东，‘我’那好心的粉丝。”
男人并不意外他猜到自己的身份，“嗯哼”一声当作肯定。
“这样说，一切的根源就是你了。一开始，你只是想挑选一个目标在M站开直播，或许为了金钱，也或许只是为了一些阴暗的愿望。”越枝淡声说，“总之，你选中了我，一个懦弱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和工作，每天窝在出租屋发霉的边缘人，我这样的人，就算哪天消失了也不会引起注意，非常安全。”
“但渐渐的，事情脱离了掌控，主导权在一次次的直播中落在了另一个人手中。”
越枝和401的两人一起看向江辰，后者朝他们微笑。
401：“你是说Dr.UKN。”
“江辰，或者说UKN，他教你们怎么逼疯我，一次次地指导你们制造‘节目效果’，最后也教你们怎么杀死我，而这个结果，其实才是他的目的。”
碎片在掌心抖动，锋利的棱角割破了皮肤，越枝却在疼痛中将它握得更紧。
“你们也是在今天第一次知道UKN居然就是住在403的邻居吧？那么你们肯定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喜欢让人精神崩溃着死去的变态，一个七年犯下四起凶案，杀死六个人的连环杀人犯。”
401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问江辰：“他说的是真的？”
面具男人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意思是我们被他利用了？”
越枝：“是啊，虽然你们两个也很该死。”
“不是吧。”江辰终于不再沉默，“怎么三言两语我就成了杀人犯？楚歌，虽然我不会告你，但污蔑人总归是不好的。”
401两人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对视一眼，面具男人摇摇头，说：“你不会指望我们对他出手吧？就算被他利用，我们也不至于现在动手。”
他们确实很不满，特别是楚歌的死如果引起了关注，在房子里安装暗门和摄像头的401就会是重点调查对象。
但，楚歌这不是没死吗？
面对着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犯，那点不满还是吞回去吧。
“不指望啊，但万一呢？”越枝坦诚道，“事实摆在这里，今天我不论是死是活，警察都只能查到你们动手的痕迹，而他江辰，却一直是个清清白白的好邻居。”
“真让人伤心，我自认为平时对你还算照顾，你却这么严厉的指控我。”江辰虚情假意地抹了抹眼角，“我有什么理由盼着你去死呢？”
“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探究一个变态杀人狂的心理？”
江辰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事到如今他还在躲躲藏藏，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越枝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既然江辰不说，那就他来说吧。
“细数下来，你做的事情还真不少，首先就是指使401在夜晚惊吓我，并授意401买通502在白天连续不断地制造噪音，阻止我在白天补觉。”
“人在睡眠剥夺的极端情况下，会很容易产生幻觉，情绪也会持续低谷，更何况还有你这么一位‘心理咨询师’在旁边诱导，让我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以为一切都是幻觉和梦游。”
“其实我根本没有得精神分裂，你从我的视频中发现我渴求关怀，怀疑我有做作性障碍，因此设计了这样一个局，而我也深信不疑。”
“这样一来，我会以为搬家没有作用，加上我手里没钱，所以只能继续待在这里，按照你们的剧本一步一步走下去。”
“你们通过我在视频里的倾诉了解我恐惧什么，又通过恶毒的私信让我不敢看粉丝的私信和评论，至此，我的认知已经完全封闭，我的世界里只有江辰你一个人，无论你说什么，在我心里的分量都会异常的重。”
401意外地看了江辰一眼：“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滥好人。”
“我既不是滥好人，也不是什么心理变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邻居罢了。”江辰担忧地说，“楚歌，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
“江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人设？”越枝指着401，歪了下头，“他们是幻觉，你看不到的。”
江辰：“……”
越枝冷哼一声，继续说：“然后就是引爆所有问题的今晚。”
“401，你们一个人在外面砸门吸引我的注意，一个人趁机从暗门躲进衣柜，造成怪物从衣柜里凭空出现的假象。此时江辰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也不得不信，因为逻辑上就是这样的，没有人能从衣柜里凭空出现。”
“我一边被迫相信你们只是幻觉，一边又觉得恐惧。在睡眠剥夺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当江辰打开天台门的时候，我最后的理智绷断了，我想逃离这种现状，却不知道能往哪里逃。”
“这时，江辰的话就会在我的脑袋里响起。”
“他说，只有死去。”
“很巧，我就在天台上，只要一转身就能跳下去。”
“这一切天衣无缝，简直完美。”
『任务1 还原故事真相已完成。』
『剩余任务：逃离湖景嘉园，请在天亮前完成任务，否则将判定为失败。』
天色漆黑如墨，根本无法判断时间，手中的镜面完全变成了血红的一片，连越枝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又是镜中流出的血。
“可你没有跳。”江辰说，“你不是楚歌。”
“感觉失望吗？”越枝挑起一个讥诮的笑，“当我不跳了的那一刻，你很兴奋吧？你一言不发站在旁边，观察了那么久，思考怎么再把我打回谷底，却发现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目标。”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江辰感叹道，“现在，只能草草地为这场闹剧收尾了。”
不知何时，他已经离越枝十分近了，最后一个字说出的瞬间，江辰飞速欺近，右手携着寒芒直直刺向越枝脖颈。
在这一刻，疯狂撕碎了温良的面具，再一次在这张脸上显露出来。
越枝侧身闪躲，同时抬手将手中的东西砸向江辰。
“送你的！”
阴冷的气息在空中释放，江辰被一股巨力按倒在地，三颗寒冰一般的臼齿落在他身边。
一双、两双、三双。
怨气毒蛇一般缠绕，三双无形的手将他按在地上撕扯，手指轻松地刺入皮肉，竟是要将他活活撕开。
江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狰狞的神色，他痛苦地哀嚎两声，接触到越枝的目光，又生生咬着牙忍住。
401的两人从越枝开始讲述起就在状况之外，此时更是谨慎地后退了两步，面具男人的手放在胸前，似乎重新启动了摄像头。
越枝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朝他们看去一眼，见两人没打算离开，就没再管。
他当着江辰的面从口袋里拎出一个录音笔，一番操作之后，录音笔中响起了江辰的声音：“是啊，真是太可惜了。现在，只能草草地为这场闹剧收尾了。”
“有这个作为证据，应该也足够让警察调查你了吧？到那时，你之前犯下的命案还瞒得住吗？”
越枝看着浑身鲜血淋漓，控制不住在地上打滚的江辰，摇头道：“不过也用不着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可惜楚歌不肯出来亲自复仇，不然死得还能再快一点。
“哈……是吗？”江辰一把抓住那只油浸浸的、无形的手，抬起脸来，嘶哑地低笑出声。
一只小手扣进他的眼眶，在里面不断搅动，可这足以把人逼疯的剧痛落在他身上，却好像只是轻飘飘的抚摸。
甚至还在笑。
越枝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只有一开始干巴巴地惨叫了两声，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打滚，看着痛苦，却连痉挛这样的身体反射都没有。
他倏然变了脸色，一边向后一边大喊：“楚歌！”
血滴滚落，一道暗影将要从镜中钻出，刚刚冒出一片头顶，就被手指轻柔地按了回去。
越枝眼前一花，刚刚还破破烂烂被制辖在地的江辰已经完好无损地贴在了他面前，一手并指压着镜片，一手向他伸来。
此时此刻，江辰的气质发生了某种改变，他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最初的慌乱迅速被压下，多功能锤从背包落入手中，越枝用了十成力道，狠狠锤向那只手臂。
然而。
嗤。
江辰的手臂被一片华光覆盖，它径直穿过向它袭来的锤子，没有分毫阻力地探入越枝胸膛，连疼痛都没有激起。
五脏六腑被肆意拨弄，越枝瞬间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力，他挺起胸膛，连眼皮都无法动弹，只能大张着眼睛，看着那只手在他的胸膛翻找。
忽然，它握住了什么。
拉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枝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远离身体。
巨大的恐慌漫上肺腑，越枝不知道他抓住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察觉不妙。
【警告！检测到非法操作！】
一簇金芒正从越枝的胸口剥离。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边框闪动着代表警告的暗红色，记载着世界祝福【宝熏空燃】的板块在飞快地灰暗下去。
不……不行……
越枝拼命挣扎，却只是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辰看着他，忽而笑了：“上次见面时，说了要送你一份礼物，喜欢吗？”
礼物？
一个遥远的声音忽然从回忆里浮起，在新婚之夜的楼宅之中，那个纸做的少女说：“下次还能见面的话，送你一份薄礼。”
是她？？？
不，是祂！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居然能跨越副本！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独居（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