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顾山灯

186、逃离 海风掠过应

　　海风掠过应白手中乌黑的剑身，长剑发出沉厚的嗡嗡声。

　　天降大桥无疑会引起每个人的好奇，金闻迫切想知道桥的另一面是何景象，就像一滴污水即将要滴入纯洁的清水中，应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桥的另一头是什么，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应白侧过身给金闻让道，“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眼见为实。”

　　金闻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消失了，他目光警惕，沉默着没有说话，阴沉的模样仿佛已经遭到了想象中的暗算。

　　应白看着他：“我为了对付你专门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队伍，你说得对，这个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的灵力能和你相比，所以你还怕什么呢？”

　　“你在耍花样。”金闻压低声音，“应白，我何必要过去？我只要杀了你，胜负就分晓了。”

　　应白朝前一步站在金闻对面，“没错，我只要杀了你，每一个人都不会再担惊受怕。”

　　“哈哈哈哈……你还在持有如此糊涂的思想，枉你也拥有非凡的天赋，满脑子却只想人人平等！”金闻愤恨道：“我要是天，只会为自己创造出的这个东西感到可耻！”

　　“你不是天，我也不是天，天在想什么谁会知道？”

　　“修炼成仙就知道了。”金闻说，“可比起成仙这样漫无边际且无聊之事，还是成为世界之主更诱惑人。我就是要让所有人害怕我，恐惧我，因为我的灵力和地位不得不跪拜我！他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他们所受的屈辱就是我的荣耀！”

　　金闻张开双臂大声呼喊，海风吹得他白色斗篷不住翻飞。

　　“在这个世界，你不拼博不奋斗，不往上爬，不为自己挣得前程那还不如趁早去死！

　　“你还没看明白吗？人活在世上就是无休无止的争斗，贱民为一口大米打架，为一枚铜钱争抢，为修炼灵力付出一切，只要别人有自己没有的好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你想人人平等？难道你能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样多的大米和金钱？你能保证每个人的灵力都是一样的吗？”

　　金闻像在规劝对方迷途知返，“放弃吧应白，没人会真的信服你，只有让人恐惧的王才能坐稳天下之主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海风停止了狂舞，海浪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你说得不对。”应白平静地看着他。

　　“争斗的确是世上不可避免的事，它不会消失，但可以减轻。你肯定明白要想让灵力修炼到最好的水平不是把每个步骤都做到最好，而是学会控制各个步骤的深浅程度，运用到争斗上是一样的道理。”

　　金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每个人都会等量拥有的，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山，都有河，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会被阳光笼罩，因为天也要懂得资源分配，懂得顺应自然。

　　“你认为人活在世上不争斗就会死，那是因为你只见到了事情的其中一面，而另一面就是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争斗或不争斗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死。

　　“你说我的想法是糊涂的，那我们打个赌，看我会不会把世界改变成我所说的样子。”

　　金闻凝望着应白良久，神色变了又变，一会儿像看到了什么令他恐怖的画面似的瞳孔一缩，一会儿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真是个疯子。”

　　他唤出佩剑，锃亮的剑身映照出应白修长的身形，海浪开始翻滚，雪白的浪花溅到支柱上，溅到桥边上，就是溅不到桥面上，火热的灵力在金闻身上涌现，应白握紧剑柄，在对方起身击过来时奋力上前一抵。

　　*

　　早前赶到桥头的容珠等人见到连逸和上官琛站在这儿纷纷询问事情经过，连逸道：“应白不想让金闻知道太多关于桥这边的事，让我们在这做最后一层防御。”

　　容珠心里一咯噔，上桥望向远方，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人影，“他一个人对付金闻太艰难了，我们就算要做双重保障也不能这么安排。”

　　皇宫里的士兵陆陆续续在带领住在崖海附近的百姓撤离到别处，这些百姓本因魔龙在外地住了好几年，刚回来又听说桥对面可能有妖怪，一颗心又紧张起来。

　　本以为这桥是带来福气的，没想到是给妖怪窝搭桥呢！

　　“肯定是魔龙死得不甘心，撺掇别的妖怪继续来扰乱我们。”

　　“天下不太平啊，真是祸不单行，这下还要死多少人……”

　　“别怕别怕，我们有紫阳宫，有七位英雄呐！什么妖怪对付不了？”

　　上官琛听见百姓们的议论声出神良久，他看向屹立在海中的那座山，阳光投射在上面，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凹凸不平的山面锋利危险，却也是一步步爬上去的垫脚石。他要做这件事，尽可能去改变这个结果，他想了很久，自己到底不能云淡风轻。

　　“容珠，快去帮应白吧。”容檀站在桥下观察着海面的动静，今日风不算大，海浪却略显汹涌，她们虽看不见应白和金闻，但海水上隐隐传来灵力波动的痕迹。

　　连逸目露担忧，“金闻现在灵力太强悍了，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就请邱姑娘和上官公子在此守护。”

　　“既然不好对付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容珠和应白做前锋，连公子和檀姑娘左右控制，我和阿琛就趁机补刀。”邱梧招呼紫阳宫的弟子让他们准备箭矢。

　　“最后关头发箭召集所有门派前来崖海。”

　　“是！”紫阳宫弟子齐齐应声。

　　“我明白应白的顾虑。”邱梧对容珠说，“但海屏障已经解除了，就算对方不过桥也可以从海面上飞过来，这两个世界之间已经没有阻隔的东西了。

　　“人们相碰是早晚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把危险尽量化小，给双方多一些安宁。”

　　大家都上了桥，五把剑列在主人身侧。

　　“走吧。”容珠看向前方。

　　五道剑光前后冲了出去，在飞到高处后逐渐分散开来，转眼只有容珠一人暴露在天空下，视野很快变得开阔，桥面上的战况尽数看入眼中。

　　一身白袍的金闻步步紧逼，长剑在他手中犹如一张剑网将应白束缚得越来越紧，直把他逼到桥栏边，就在他一闪剑刃抵到应白喉间快速一划时，应白剑柄猛地撞到他肚子上，金闻身子一抖，剑刃在应白歪头后划到了他的肩膀，鲜血立刻渗透衣服扩散开来。

　　应白毫不耽搁，手劲一拐，金闻忽地后退一丈，白袍染了血水分外醒目。他一手捂着肚子，双眸酝酿着滔天怒火。

　　两人身上的鲜血都在外冒，不过呼吸之间，金闻再次举掌拍来，应白双眉一凛，跃上前出掌一击。武力的比拼尚有胜算，灵力的比拼就是不同等级的对决。

　　金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势必要将刚才受到的伤害还回来。他的灵力就像一团火烤着应白，肩膀上的伤口被烤得火辣辣地疼，一个分神的刹那，被金闻一掌击中。

　　应白还没倒下就看到金闻飞快冲来，高举长剑，他本想借着倒地的力量一跃而起，可紧接着金闻的另一只手朝他伸出，他顿感像大山般的力量压迫着他，而闪烁着锋芒的剑光已逼近胸口……

　　“砰！”

　　他看到一把雪白的剑身横击过来，强硬地掀翻金闻的佩剑，压在身上的重感瞬间消失不见，他迅速起身，见容珠站在身前，她转回头看他，眸底情绪涌动。

　　仅仅一眼，她又转过头看向金闻，把剑尖朝向他，不让应白看到。

　　“你怕我。”金闻本来因没杀成应白而狂怒，但忽然双眼又亮亮的，仿佛看到了一件令他愉悦的趣事。

　　“我怎么会怕你，丑八怪？”容珠看了眼他肚子上的血，眨眼间，好像金闻身上的血染红了她的瞳孔。

　　金闻阴阴地笑着：“你不怕我，手抖什么？”

　　“珠珠……”

　　应白的呼唤有些紧张。她朝金闻一步步走着，胸前的长剑不停抖动，“手抖是因为即将要杀了你而感到兴奋。”

　　金闻冷哼一声，“你是有些本事，但就算你和应白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你有什么资格敢说……”

　　雪白的剑光一闪而过，映照在金闻陡然冷下来的瞳孔中，愤怒在这一刻被勾起，他必须要让挑战他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容珠劈下去的剑被对方用力弹开，她翻身的功夫一脚踹向金闻肚子，金闻趁机欲扭断她脚踝，容珠飞剑击向他手腕，金闻准备一掌劈碎她的剑，没想到两股力量相当，持续了一会儿后竟有逐渐压过他的趋势。

　　金闻甩手换招，攻向容珠，容珠不拿剑，在他靠近时两手前伸抓住他的胳膊，左手一使劲，金闻手上的剑竟脱力一颤，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背一推，剑顷刻飞了出去插在桥栏上。

　　金闻色变的功夫，容珠将他双臂一扭要卸下来，金闻反手握住她，凝聚灵力捏碎她骨头，容珠劲力一松转身拉开距离，右拳紧握猛地击向金闻下颚，金闻一个后仰差点跌倒在地。

　　心中的怀疑和不安让他立刻举剑格挡，容珠果真劈剑过来。

　　“你绝对赢不了我，你没有这么高的灵力。”

　　容珠没回答他的话，慢慢在剑身注入力量，黑色的灵力渐渐升腾，金闻握剑的手在微抖，用来防身的剑离自己胸膛越来越近。

　　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了，“怎么可能？”他看到了比应白还怪的怪物，“你哪来的灵力？”

　　他用出了八成、九成、十成的力量来反抗，容珠却依然可以继续压迫他，她的眼中有愤怒，有兴奋，有渴望，有疯狂……

　　“废物……这点灵力还想打败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眼神逐渐让金闻产生了恐惧，她剑刃一转，金闻被这股力量撞飞，在这一霎那，容珠抓住了他的长袍扔向一边。

　　摔在地上的金闻被日光一照忍不住大声嚎叫，但求生到底给了他足够的意志和反应，他忍痛起身飞快朝来时的路御剑逃跑，容珠拿剑追赶，忽听身后有人大喊一声：“珠珠！”

　　容珠身子一僵，片刻后回头道：“应白，不要找我。”

　　不等他说话，什么都不等，因为多待一刻就会发生变故，她飞得很快，晴朗的天空干干净净，连一只鸟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