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顾山灯

187、父子 在天上等待

　　在天上等待作战的众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邱梧和上官琛原先经历了容珠的反常，所以当看到她的状态和灵力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连逸和容檀毕竟第一次见容珠施展出这么强大的灵力，又对金闻的实力很清楚，意外之余还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性。

　　“应白！”连逸飞过去忙问：“容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难道跟她的命格有关吗？”

　　他语气担心，还有些对这件事的好奇。方才容珠用出的灵力跟她平常的灵力可谓是毫不相同，如果是命格的原因，是不是代表着容珠本来就不是废物？

　　“她难以控制自己想杀人的欲望，离开我们了。”应白神色悲伤，仿佛容珠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邱梧道：“你伤得不轻，还是先回去治伤吧，我们再一起找容珠。”

　　魔龙事件过后，应白明白容珠的害怕，因梦境里的事今后还有可能发生，尽管魔龙做了什么来阻止，也仅仅是推迟了坏结果的到来，魔龙也是后来才知道天意是改变不了的。

　　他本来还想问魔龙解决之法，没想到魔龙已经尽力了，现在魔龙离去，事情进入了死路。

　　一切在慢慢向梦境里的轨道靠拢，但起码现实里的容珠并不想杀人……

　　“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那天的夜晚漆黑得仿佛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光，容珠躺在应白旁边，绝望之感快要把她淹没。

　　没有人能控制住她，应白很清楚这一点，他远不是她的对手，哪怕所有门派的人加起来也没有胜算。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如果”，容珠一剑捅了自己跟梦境里的结局本质上并无不同，只不过幸运的是现实里的容珠醒了过来，他到现在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境地，而且事情有再次循环的迹象，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当坏结果提前告知你的时候，这样的痛苦会比意外到来的更折磨人心。

　　“就算你把我藏起来也没有用，我未必就让你藏，你也未必关得住我。”

　　“一定不一样的。”应白望着黑漆漆的房顶，“你体内的奚昤神识，还有你这十几年命格没有苏醒的生活一定跟梦境里的你不一样。她不知道为何要杀人却依然选择这么做，而你不同，你有心，你的心中有爱。”

　　“爱很厉害吗？”

　　这是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她要如何拿爱解决问题，与天抗衡？

　　应白翻过身抱住她，好像一切又安静了，这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稍有不同，她仿佛从一个冰冷的山洞里走了出来，感受日光一寸寸融化她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她什么都不再怕了，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命格。

　　在离开应白的前一刻，容珠心里仍旧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因为她觉得若身处一个不会干扰到自己的地方会更容易自我控制，若爱与情感一直围绕在身边，会刺激得恶性更加狂躁。

　　也许是“犯病”的次数有点多，容珠已经看透了它的本质，无非是毫无由头得对杀人上瘾，对血腥味兴奋，就像小孩子闻到冰糖葫芦的酸甜味一样欲罢不能。

　　从前不受控制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又太诡异，容珠一时被恐惧冲昏了头，任由杀人欲摆弄自己，现在她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即便闻到人身上的伤口所散发出的血腥味也依然可以镇定自若。

　　她找到了关闭阀门的钥匙，就是用自己心中所有能想到的爱来压制自己邪恶的一面。虽然她的恶魂命格已经苏醒，虽然她的灵力变成了一半黑色，一半淡黄色，但她的思想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如果把恶念全部释放出来，她的灵力就会完全变成黑色。

　　虽然克制恶念比忍住不吃冰糖葫芦要难受得多，但她现在不至于被另一个自己随便掌控了。

　　金闻、万初……

　　她要好好利用这份力量除掉他们，这样应白就不会因对战受伤，朝荣国的百姓也不会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那么……他们现在都藏在哪儿呢？

　　*

　　应白回紫阳宫包扎完伤口后就回到了圣灵宫，现在魔龙一事已经结束，应白要把精力放在对付金闻和万初身上。

　　“母亲，容珠有回来过吗？”

　　即便知道容珠不会回圣灵宫应白还是抱有希望。应夫人以为他俩吵架了，关切道：“我并未看到她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解释出来又是一阵难受，应白还是坐下来把事情详略得当地说了一遍。

　　“天呐……”应夫人担忧道：“你应该尽快找到她，陪她一起度过难关……不对……”她站起来想了想道：“或许她现在需要独立空间，还是不要追她太紧，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会更加清醒。”

　　应白本来心乱不已，闻言镇定了许多，说不定找到金闻就能见到容珠。总而言之，他到底是要跟金闻一战的。可天下这么大，金闻又藏在哪里？

　　他无意识走到门前看外面的蓝天，天空空荡荡的，白云都少得看不见几缕，忽然他觉得视线里的天空有哪里不对，少了枝繁叶茂的画面……

　　“母亲，玉兰树呢？”

　　应白跑到种植着玉兰树的地方，记忆里高大的景象没有了，地面黑得像抹了层厚厚的黑炭，微风卷起灰沫四处飘荡，还有零星几片烧了一半的白色的玉兰花躺在泥土里。

　　“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被烧的。”应夫人说，“有人来把它烧掉了。”

　　“不知道是谁吗？能进圣灵宫的人不多，但为什么要烧一颗玉兰树？母亲，您和舅舅没事吗？”

　　应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堆灰烬，“我们都没事，你舅舅去追他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告诉着应白，“是万初？他烧玉兰树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万初对玉兰树的态度一直很讨厌，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可他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之前不毁掉，现在隐藏了这么久忽然冒出来把这棵树烧掉……

　　“应白，别管这棵树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快去找金闻吧！”应夫人催促着他，“去看看赵顺和沈商那里有什么消息，我要去找你舅舅了！”

　　应夫人几乎是带着应白一起离开的，分开的时候应白说了句“母亲小心”。他的心突突地跳着，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是不带犹豫地把万初、玉兰树和母亲联系在了一起。

　　他站在圣灵宫所处的高山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天空晴朗无比，他感觉自己被乌云笼罩，那么压迫，那么寒冷。

　　也不知站了多久，应白才动身出发，明明是要找金闻，可脑子里全是从前和万初相处的画面，每一个场景都那么令人厌恶，令人恼火。

　　他漫无目的地飞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纷乱的情绪冲撞着他的脑子和心灵，不可能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

　　他猛地下压剑身，落地在湖边，急匆匆趴了过去看着湖水中的自己。他记得很清楚，连姨曾说老天有眼，他长得像母亲，她还总是问母亲小莲子长得像不像她。

　　应白已经忘记连姨的模样了，他观察着湖水中自己的面容，寻找着一点也不像的证据，慢慢地，他的心平静了下来，因为真的一点也不像，他的眉眼、鼻子和嘴巴都像他的母亲。

　　他松了一口气，或许这其中还有别的解释……

　　“应白？”

　　湖水中，应白双眸一怔，快要熄灭的激烈情绪被这声呼唤猛地点燃，熊熊燃烧。他飞快拿剑起身指向身后之人。

　　两个人都震惊、不安、愤怒地看着对方。

　　“应心是你什么人？”万初开门见山，好像再也忍受不了怀疑的痛苦，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他复杂的眸光在应白脸上仔细扫视着，像一把锋利的刀来回割划着，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

　　“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跟她长得这么像。”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地位和灵力。”应白的声音既像冰又像火，真相在这一刻猝不及防，生硬尖锐地刺了他一身。

　　万初凝视着他，瞳孔里的光亮不晓得是愤怒还是兴奋，“我太蠢了，拿着你的灵核白白放了好几年，还在满世界寻找我的儿子在哪里！”

　　“儿子”这两个字像耻辱一样刺激着应白，他倒情愿自己的父亲现在已经死了也不想接受这个人是万初的事实！

　　母亲和舅舅对这件事始终闭口不谈，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死，那不管是怎样他都想知道他是谁，他一直想见到他，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母亲不告诉自己是有原因的，原来自己的父亲亲手挖了自己儿子的灵核，原来自己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儿子是谁，还在不停地寻找。

　　“哈哈。”应白冷笑着，“找我干什么？如果你早就知道我是谁，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可造化弄人，你的心中没有妻儿，所以活该你错过了我的灵核！”

　　有血缘关系的人会更容易吸收对方的灵核。

　　万初朝前走了一步，“不，应白。我们是父子，现在这种关头，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抵御外敌才对，我早有和你并肩作战的意思，金闻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尽快把他除掉。”

　　“我听说南海凭空多了一座桥，我还没去看看呢，之前你总在南海上消失，莫非正是去了桥的另一边？”万初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好孩子，你应该带我去看一看，那里一定是好地方，说不定金闻也藏在那儿呢。”

　　“嗖——！”一道剑光击向万初，万初眸色一变，闪身躲开。应白一字一句道：“你我之间，只有父子之名，全无父子之情，你不用凭这点认为我们就应该绑在一起，我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不杀你。”

　　万初神色一冷，“看来应心把你教坏了，我们父子多年不得相认都是她从中作祟。应白，你应该看清时务，杀应该杀的人。”

　　劲风骤起，湖面起了层层波澜，大树猛地歪向一边，半空中，应白举剑劈向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