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5、友聚 容檀对朝荣 ...
-
容檀对朝荣国的印象在这几天里来回变化,一方面是打破认知与固有的思想让她很难接受这里的一切环境与语言,另一方面,这里又给她一种身心轻松,对一切又产生好奇的想法。
她和连逸走在路上会时不时遇到认识他们的百姓上前来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容檀喜欢被人恭维,但又觉得他们太聒噪,一走了之又好没意思,她犹豫的空荡连逸已经痛快地答应了。
百姓家里的饭菜没有门派中的种类多,味道全,口感好,容檀吃不惯,但一顿饭下来也没有说不开心,常常是既想去百姓家吃又不想去百姓家吃,但每次都是连逸带着她做决定,在那一刹那,她心里又闪过一丝高兴。
有时候各门派的宫主也想邀请他们去吃饭,其他人不一定去,但连逸和容檀一定会到场,本来大家都不熟悉二人,因连逸十分开朗,话也说的来,酒也喝的来,很快就跟各宫主以及诸多百姓拉近了关系。
这日,众人受云景宫邀请去做客,邱梧问金毛想不想去,金毛转身蹲在树荫下,六人便离开紫阳宫了。
没想到这一天,顾云萧从姑姑家赶来紫阳宫询问魔龙一事,一进门谁也没找见,跑了整个紫阳宫只看到金毛在一片绿茵下睡觉。
她是个等不了的性子,又火急火燎出去寻找,到门口一拐弯猝不及防迎头撞上一个人。
上官琛双眼一亮,顾云萧睁大眼看了他片刻很快朝另一个人高兴喊道:“邱姐姐!”
她伸臂拥抱她,想念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一来你们都不在,我还在想我来的不是时候,现在看来再巧不过了!”
当初顾寄章离开紫阳宫时,顾云萧也跟着一块走了,这一年来一次也没回来,不过顾云萧常写信给邱梧和上官琛,告诉他们自己都遇到了什么开心或难过的事,自己修炼得怎么样,爹爹怎么样……
“顾先生呢?他来了吗?”邱梧面带喜色四下寻找,顾云萧掐腰道:“我都不知道我爹去哪了,一年到头看不见人,我还想和他一起来呢!”
邱梧有些失落,上官琛仍在双眸含笑看着顾云萧,仿佛是意料之外的惊喜降临在自己身上,话也不知道说。
顾云萧睫毛控制不住上下扇动,“上官师父,你过得好吗?”她看地看鞋,看他的衣领,就是刻意避开他的眼睛。
上官琛一把抱住她,凶道:“你怎么总是抱别人不抱我?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顾云萧脸颊微红,“干什么非要让人抱?这样没法说话了!”
“这比说话有意义多了。”
不远处,容珠和应白,容檀与连逸也前前后后回来了。顾云萧一把推开上官琛要去抱容珠,很快注意到容珠身后的一对陌生男女,观其面貌衣装不禁眼前一亮。
“想必这位公子和这位姐姐就是点亮石碑最后两道印记的人吧?”
顾云萧三两步走到两人跟前自我介绍了一番,不加掩饰地打量连逸和容檀,尤其是容檀虽带着面纱,但眉眼姿容透着股清冷疏离之感,顾云萧从前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对她究竟长什么样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这位是我大师兄连逸,这位是我妹妹容檀。”容珠说完后,顾云萧拉她到一边低声问:“你妹妹为何要带面纱?”
邱梧对其他人道:“外面晒得很,咱们先进去喝茶。”
当一个人带面纱的时候,旁人会更加想知道她究竟有何容貌,容檀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带面纱,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摘下,有的时候摘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重新把面纱带上睡觉。
她和连逸到百姓家吃饭的时候,难免会经历“女侠为何总带着面纱?”“女侠把面纱摘下来吃饭会更方便”“女侠定然样貌绝美不轻易示人,所以才带着面纱”诸如此类等话语。
听到这些,容檀都会统一说:“我脸上有伤,不便示人。”
此刻,容珠用相同的话回答了顾云萧。顾云萧轻轻“啊”了一声,容珠补充道:“邱梧已经在制药了,得过两天才能做好。”
“她长得美吗?”顾云萧天真地问。
容珠一笑:“怎样算美?”
顾云萧半张开嘴,想了半天也说不上来,“是啊,怎样算美?我一直很喜欢周望的容貌,可他是魔龙,是坏人,这样看就一点不美了。”
“云萧……”容珠看着她,认真道:“魔龙是神龙,不是坏人。”
茶桌上,邱梧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顾云萧听。
魔龙“死”后,朝荣国一直处于万民欢呼的状态,事情的真相紫阳宫并没有让所有人知道,那些因魔龙而受到伤害,失去亲人的百姓正因出了口气才能减轻悲伤,所有人都在发自内心欢呼雀跃,而知道真相却不一定让他们对魔龙产生同情和理解。
“我们是朋友,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你,崖海上那座桥是石碑和海屏障共同创造的,在那之后,神君就走了。祸乱人间要受到天的惩罚,因它而死的人需要它恕清罪孽平息他们的怨气才能轮回转世。”
顾云萧安安静静地听完前因后果,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她的表情由呆滞变为难过,再变为痛苦:“天哪!”
她抑制不住哭了起来,两只手攥在一起,眼泪哗哗往下流,“他是个好人……他有苦衷……不枉我喜欢他这么久……他还是独一无二的美男子!”
坐在旁边的上官琛再次听见顾云萧夸赞周望的话后没多大反应了,他的喜欢很纯粹,讨厌也很纯粹,在不知道周望就是魔龙时对他最大的讨厌就是因为顾云萧喜欢他。
没有哪个男孩子在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夸赞别的公子时会毫无波澜。但魔龙所做一切的背后原因实实在在超脱了上官琛的思维。
他以降妖除魔为职责,以保护朝荣国的百姓为梦想,他不怕吃苦,不怕受伤,可如果这份梦想带来的还有全天下的骂名,他还会不会坚定不移?
重要的是,魔龙做这一切不是因为这是它的梦想,而是在守护朋友的梦想。
从某一刻起,上官琛把魔龙视为了心中唯一神明。
“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顾云萧哭得双眼通红,面容花乱,上官琛把帕子递给她,“没关系,心中有他已经胜过一切了。”
容珠心中一动。
是不是只要自己不想杀人,不想做坏事,事情就不会变得太坏?
应白的梦境后知后觉成了她心中最恐惧的事,就像一个预设结果,就像她提前知道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于私而言,最坏的结果还有一个,就是再次自杀,把应白一个人留在人间。
*
过了几日,邱梧研制出了新的祛疤膏,彼时三个姑娘正在紫阳宫的花园里打纸牌。容檀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两回下来明白了规则,五回下来已沉迷其中。
容檀把牌往桌上一放,双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又赢了!”顾云萧简直不敢相信,若说玩牌她还没怎么输过,本来是带着教容檀的心去玩,没想到自己连新人也玩不过。
容珠整理桌上的牌笑道:“你遇到牌友了。”
“先别急着分牌,下一场加上我。”邱梧过来坐下,先把手里的祛疤膏递给容檀,“每天睡前抹一次,不出一月就能好。”
祛疤膏看起来像泥巴,闻起来却清香扑鼻,容檀谢过邱梧,顾云萧道:“邱姐姐制药有一手,恢复时间虽然长些,但一定不伤皮肤,我可太期待檀姐姐恢复容貌的样子啦!”
邱梧得看伤疤才能制药,顾云萧看到的一直是带着面纱的容檀。
“其实带不带面纱旁人的注意力也都会在我脸上,带面纱只是不想让我自己看到这条疤。”容檀伸手摘掉了面纱。
顾云萧缓缓睁大眼,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容檀脸上的伤严重到影响了容貌,但这条红色的伤疤虽然很突兀,却丝毫没有妨碍她的姿容,“檀姐姐很美啊,我的朋友都是俊男美女,我可太有眼福了!”
容珠和邱梧笑了起来,容檀眼底的笑比嘴上的笑意更深,她把祛疤膏收到怀中,新一轮牌局刚要开始,有紫阳宫弟子匆匆跑过来道:“圣女,桥对面来人了。”
容珠心中一紧,听弟子又道:“已经告诉圣主,应公子和连公子了,他们这会儿应该赶了过去,弟子特来禀告。”
邱梧追问:“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弟子神色略显严肃,不安道:“身形是个人,面容却长得很可怕,不知是什么妖怪。”
“我们快赶过去。”容珠倏地搁牌起身,其余三人也都起来,御剑飞去。
*
应白站在桥中间,和对面之人保留着几丈远的距离。
晴朗的天空似乎让金闻很难受,他穿了一身白袍,帽子遮住了照在脸上的日光,汗水顺着他脸上怪异的纹路蜿蜒崎岖地流淌着。
“应白。”他眯着眼缓缓打量他,嗓音像被灼烧过似的沙哑,“你一定知道这座桥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桥的另一头是什么,刚刚我看到有人在御剑飞行,莫非你已经悄无声息组建了自己的战斗队伍?”
他咯咯咯地笑着,信心十足道:“这世上有谁是我的对手?还有谁的灵力能强过我?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队伍,我们都清楚,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称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