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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心距 堂内烛火明 ...

  •   堂内烛火明亮,四周开阔,二人正觉所处位置太过暴露,忽见一个人影出现,容珠还没瞧清是男是女忙拉着应白闪到帘子后,定睛一瞧,是个矮矮胖胖的妇人,穿着粗布衣服,手提食篮,垂头走着。

      “等会儿!”一个清亮女声叫住了她。

      容珠轻抬纱帘,见一身穿黄衫的女弟子从地下上来,昂首对那妇人道:“水夫人说了,从明天起送好饭好菜来,里头那人没几日好活了,就当我们施舍给她一点恩惠。”

      水落泽进了密室后,看到馊饭撒了一地,镜子也碎了,料想是容檀所为,本欲好好折磨她一番,忽然想到若容檀因为馊饭一直不吃,七日后饿死了那可没法给金王交代。

      她对容檀的恨在金王用到容檀前必须压制住,等到那一天再尽情释放,这才命人叫住厨娘,重新安排。

      厨娘道了声“是”,等那女弟子回去后方转身离开。

      容珠拿出地图,找到流丹堂所处的位置,见水露蓉绘制了四条虚线,代表着里面有四条密道通往不同的密室。

      她指着地图上某条线段道:“那女弟子应该是从这儿上来的,这条路并非密道路径,我们不知道下去以后会通向何处,水落泽选择把容檀关在这一定有原因。”

      水露蓉事先只以为容檀多半会被自己妹妹关进密室,因此她只标记出了水月门各个密室的位置以及进入密室的方法,况且要把水月门内每个建筑的内部构造都画出来也不切实际,谁也不知道水落泽会把人关进别的地方。

      这条通往地下的小道究竟有多少条岔路,有多少暗藏的机关都不知道,应白低声道:“救人是最要紧的,到时见招拆招就是了。”

      商量好后,容珠凝神屏息观察四周情况,只闻外头狂风呼啸,雨水哗啦,堂内寂静不已,见四周再无其他人影,这才和应白轻轻移步到那儿,伸头朝下一探,见是一条昏暗小道,坑坑洼洼,只能容一人通过。

      二人一左一右轻步下去,没走多远便感道路越来越宽,只觉冷风飕飕,不一会儿又吹灭了几根火把,怪不得里头如此昏暗,越往里走光亮越弱,想必那些水月门弟子进来只需亮起灵火照明,但容珠和应白却不能轻易如此。

      周遭不闻声音,不见光亮,二人发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原来眼前道路一分为二,她和应白正各自走在一条岔路上。

      容珠思忖着到底走左边还是右边,忽听到前方响起一阵脚步声,黑暗的墙壁出现一抹越来越亮的光圈,水落泽高昂的声音紧随其后:“除了我以外谁也不准动她,既没本事在外巡逻,就在这儿把人看好了!”

      两声怯懦的“是”几乎被脚步声掩盖。水月门内但凡灵力不错的人都被安排在外巡逻,资质平庸的弟子各有脏活累活干,这两名女弟子派过来看守容檀已经是幸运之事了。

      容珠快步来到另一条岔路口和应白背对着墙壁,见两个女弟子一左一右给水落泽照明送她离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嘴里嘟囔道:“她可真够嘚瑟的,自己不也是个修炼工具又能强到哪去,老天有眼,快让她尽早死了吧。”

      这两名看门弟子见容檀把饭菜踢洒一地,连带着那面镜子也踢了四分五裂,也学水落泽那样来羞辱容檀,被水落泽方才撞见后呵斥了一顿,扬言她们没资格动自己的东西。

      容檀对水落泽而言是毕生都挥之不去的仇恨,谁都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至中灵的人,若有了对手,恨不得要分个高低输赢。

      从水落泽跟容檀比较开始,她从没有胜利过,灵力拼不过,身份拼不过,容貌也拼不过,眼看着容檀节节升高,水落泽心中的不甘越烧越旺。她总有一天要羞辱她,折磨她,杀掉她,眼下有这个机会,水落泽恨不得把容檀捏在手心里。

      金王要利用她也就罢了,旁人绝不可以对容檀有一丁点伤害,容檀身上的伤痕和痛苦必须全都出自自己之手,她要成为让容檀痛苦的唯一一个人。

      两名女弟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容珠和应白远远跟在后头,又下了几道石阶方见前方火把明亮,显然是到地方了,不过再往前走势必会被她们发现。

      应白从乾坤囊里拿出几片玉兰花瓣,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往花瓣上撒些粉末。容珠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应白微微一笑,朝她眨了下眼,随后把手掌平举在面前,吹了口气。

      几片玉兰花瓣在应白灵力的加持下随风缓缓飘了进去,两名女弟子在里头站岗聊天,一人忽见空中物什,“咦”了一声道:“有花哎。”边说边伸手去接。

      另一名女弟子也奇道:“哪里来的花瓣……怎么是干花?”

      “这不是玉兰花吗?水月门里没有玉兰树啊……还怪香的。”

      少有女子不喜欢花,这两名女弟子乍一看见如此洁白清香的花瓣都会下意识放到手里看看嗅嗅。没过多久,容珠便见这二人脚步踉跄,双眼迷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是瞌睡粉,从前在东林山的时候我自己瞎研究捉弄舅舅的,只能昏睡一小会儿。”应白一本正经说完后又道:“小东西有大作用。”

      容珠微讶过后走到那两名女弟子旁见二人呼吸均匀,真若睡熟了般,转头欲寻找容檀,迎面就见一处山洞模样的屋子,灵光四溢的屏障封住了入口,两条释放着金色灵力的铁链一头连着墙壁,另一头拷着一只纤白的手腕,地上的铜镜反射出一层薄光照在白衣女子身上,她盘腿坐在地上,乌黑的长发遮挡了侧颜。

      再见容檀,过往的记忆从没有比此刻更加清晰地涌入容珠的脑海,就像一阵风掀开了她心里的旧纱布,羡慕、憎恨、讨厌……那些曾经对容檀产生的情感重新浮现,然而找到她的欢喜之情也扩散开来,随之想到她或许不愿和自己有亲人之情,心头又产生了退缩。

      她朝前一步,伸手触上这面屏障,应白一起来探查,二人很快发现了关窍,两指在上一划,屏障朝两边开了道入口,应白道:“我在外面守着。”

      他把地上的玉兰花瓣捡起来又放回了乾坤囊里,容珠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的白衣女子,蹲在她身侧轻轻唤道:“容檀。”

      半梦半醒的容檀微微皱眉,缓缓睁眼偏头去看,两人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蓦地睁大了眼,容珠顿时明白为何容檀身前要放一面镜子,她还以为是什么控制人的法器,没想到却是这个作用。

      “容珠……?”待看清眼前之人时,容檀瞳孔浮了层恐惧,可她转念想自己已经被抓进水月门,清凌门不日就要被灭,什么掌门之位,高低贵贱全都没有用了,就算容珠要向她讨回昔日自己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又有什么要紧?

      她下意识看向她额间的圣灵之金,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察觉到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脸上,忙回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熟悉的冰冷语气让容珠心里一凉,她道:“我是来救你的,清凌门遭逢变故,叔叔身死,大师兄重伤,我不能看着你也被害,你……”

      她想问容檀的脸是怎么弄的,但这答案呼之欲出,心想容檀素来爱惜容貌,现在时时刻刻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定比死还难受。

      “你来救我?”容檀语气里满是惊讶,并没有转头看她,“你现在是强者,我跟你是天壤之别,你应该去争夺权力和地位,救我是什么意思?”

      容檀想不明白为何容珠可以不计前嫌来帮自己,因为亲情?可自己跟她从来没有过多交集,而且心里从没把她当成自己的表姐,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姐妹,一丁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何来亲情一说?

      容珠道:“救你无关灵力高低,你是我表妹,我们是……”她欲言又止,“一家人”三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想了想道:“容檀,我们之间没有太多姐妹之情,曾经又有过很多不愉快,但这些都不能决定我们之间一定要怎样,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真正的姐妹,不是吗?”

      寂静的屋子响起轻微的锁链声,容檀久不答话,容珠又看不到她的神情,心想就算容檀不答应,她也得把她救出去,不过束缚容檀的锁链看起来并非俗物,恐怕轻易斩不断。

      思及此,又听锁链响了几下,容檀身子微微动了动,平静道:“因为你现在蜕变了所以才这么想,你把我救出去其实是想让清凌门投靠你和应白,你不是想和我做姐妹,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光芒之下。”

      她慢慢分析着其中利弊,在容珠听来是对方的以为,实际在她心中这些话全都是问句,可心里又无比清楚就算自己以后能修炼至圣灵实力也永远落后于容珠,要从前是一个废物的人来救自己,容檀心里很乱。

      她体会不到这份爱,唯一告诉她如何去爱,带她看清爱是什么的人已经死了,她爹爹死了!她想象不到如何跟成了圣灵的容珠做姐妹,想象不到自己这个鬼样子还如何示人,如何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大变样,怎么可能都不在意?

      “不是的……”容珠向她解释,“我救你是因为我们有血缘之亲,你以后想怎样那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不想让你我永远都是仇敌,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

      容檀倏地转过头来看她,“我们自小便是仇敌,怎么成为姐妹?”

      容珠半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看见我就把泥巴糊在我脸上,我哭得越厉害你笑得越开心,虽然后来你不这么做了,还一改昔日性情跟我道歉,拉我一起玩闹,可这件事我一直记得。”

      容珠惊恐不已,仿佛现在容檀脸上的血痕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容珠,你从小就不喜欢我,长大后你修炼不起来灵力我也未给过你好脸色,你觉得我们两个还能做什么姐妹?”

      “珠儿,怎么又欺负你表妹?”

      混着泥巴的手小小的,粘连着指缝,映出一张糊满泥巴的脸和一双清澈,带着恐惧和倔强的眼睛。

      那是容檀的眼睛。

      平安医馆的记忆如洪水般席卷了容珠的大脑,这是在那个咆哮女声之后出现的娘亲的声音,当时她处在撕裂的痛苦中,只知道娘亲在说话,全然没有在意这句话的含义,她……她……

      “我不记得。”容珠怔怔地看着容檀,说完这话后好像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可究竟是自己真实的记忆,还是自己大脑想象出来的,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

      “对不起。”

      她知道容檀没有说谎,她知道自己一定做过这件事,那是娘亲的声音,那是记忆里的声音,她是个怪胎,果然在小的时候就有征兆……

      容檀见她如此忽然眼眶一红,说不出话来,扭过头道:“你不记得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就像我也不记得我从前对你有多不好,看来难过的事很难从心上忘记,而施加给你痛苦的人却不会在意。”

      她顿了顿道:“容珠,我不需要你来救。”

      外头暴雨倾盆,屋内寂静异常,二人的对话声应白全都听在耳中,心头忍不住一揪,已然能想到容珠伤心的模样。

      偏在此时,倒在地上那两名女弟子有了苏醒的征兆,他忙走到屏障前道:“珠珠,斩断锁链,先把人救走再说。”

      容珠平复情绪,站起身来召唤佩剑朝锁链一砍,包裹着锁链的灵力忽然滚动起来,容檀腕间镣铐猛地一缩,她忍不住痛哼一声,二人顿时明白若没有特定解法,再砍下去容檀必然要被这锁链上的灵力重伤。

      这便是水落泽选择把容檀关在这里的原因。

      容檀闭眼忍痛道:“活着没有活着的意义,死又怎样?我不需要你来救,赶紧走!”

      地上两名女弟子动了动身子,应白进来对容珠道:“我们见到水露蓉再问她解救之法,先走吧。”

      容珠心如刀割,看着容檀的侧脸最后道:“我已将叔叔的尸身安放在他房中,他和婶婶的合葬还需要你来完成!”

      容檀蓦地睁开眼,见容珠已离开此地,流光四溢的屏障缓缓合上,两名女弟子站起来反应了会儿忽然警惕道:“我们被暗算了!快看……”见容檀还在里面关着,上前质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又想耍花样!”

      另一名女弟子道:“我记得不是有花瓣飘进来吗?”低头寻找,却是一片都没有。容檀冷笑一声:“还在做梦呢,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真是废物。”

      她们受水落泽的命令不可以对容檀如何,只好瞪她,一人低声道:“要不要告诉水落泽?”

      另一人忙道:“不不不,告诉她她肯定要骂咱们无用,万一把咱们调去清理粪坑怎么办?人总归没丢,咱们警醒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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