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2、潜入 水月门之所 ...
-
水月门之所以叫这个名字,除了开派之人姓水外,还因为此门派地处大湖之上,与山相连。每逢月圆之时,柔和旺盛的月光从天洒落笼罩整个门派,又有波光辉映,湖水潺潺,自有一股仙美朦胧之景,故得此名。
今夜不见星月,乌黑的夜空仿佛穿了一层棉大褂,把所有星光都捂了起来,静谧的湖面黑沉似墨,整个水月门完全没有传说中那般绝美,不过容珠和应白也不是来看景的。
二人听水露蓉的建议御剑落到一座小山上,这座小山连着湖泊,沿着其中一条小路下去可直通水月门后门,但后门有弟子看守,为免打草惊蛇,水露蓉带着二人绕了条远路,来到了只有他们父女三人知道的另一个水月门出入口。
这是水露蓉没遇见徐旻前,水照带她来的一个地方,从这个地方出去直通水月门先祖的坟墓,坟墓里放着此人以毕生时间研究出的一门神功——水月功,据说是汲取水和月之阴气练就而成的,威力无穷,只传给历代水月门掌门,水照在水露蓉十七岁的时候就带她来这儿,将此法传授给她。
但这门功夫练起来费时费力,水照年过半载也才练到第四式,而水露蓉认识徐旻的时候已经练到第四式了。
这里是水月门的秘密之地,没有弟子知道,在这里破解屏障不必担心被水月门巡逻的弟子发现。
水露蓉伸出两指按在屏障上,微薄的灵力被屏障的光芒掩盖,片刻后她道:“这是水月门内的独门秘法,金闻施加的屏障覆盖不了。”
金闻在亲眼看到应白破了万初的屏障拿到灵核时便知道他的本事,因此在水月门设屏障的时候便存了个心思,只要有人尝试破解他一定能感觉到,到时装作不知,暗地里将应白等人围起来一网打破。
这一点水露蓉也不知道,但她曾用两指探过,洞悉到了屏障里的特别,即便没有这个陷阱,要破解金闻的屏障还不知要消耗多长时间,而此处的屏障对水露蓉来讲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屏障只认我们父女三人,只要一滴我的血和一点我的灵力就能打开。”水露蓉边说边做,果见屏障裂了条缝,朝两边慢慢扩展。
这个画面很神奇,容珠的目光却很难从水露蓉身上离开,她在观察这个女子,好奇这个女子,她身上有容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个东西说不上来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她让容珠困惑。
“跟我来。”
黑暗中,水露蓉脚步轻盈地朝前走着,眼前是一片小树林,周围无光照,地上是草是石根本看不清楚,只觉眼前到处都是树和小路,越走越黑。
应白携了容珠的手跟在水露蓉身后,但见她脚步不停,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提醒他们何处有水沟,何处有阶梯。纵然辨不清周围物什,但二人都能感觉到一直在朝上走。
三人在小树林里不知走了几刻钟方看到不远处有火光闪烁。容珠和应白立时明白了水露蓉的用意,眼前画面谈不上把整个水月门的景象都收入眼底,但布局构造,人影及状况都看得十分清楚。
一列列弟子举着灵火在各自的管辖区域里巡逻,水露蓉指着巡逻人数最多的那片区域道:“那里是水月池,在此池内修炼功法无论是速度还是纯度都会提升,既然有这么多弟子守在这附近,金闻一定在里面。”
她神情流露出担忧和严峻,很有可能徐旻就在水月池旁驻守。
容珠眯了眯眼,奈何所看到的景象终究有限。他们只是猜测金闻抓容檀是用她来平衡体内阴阳,就算真是如此,那金闻的功法什么时候练成、容檀现下是否在里面都不得而知。
她观望着底下其他地方,见西边区域都是女弟子在巡逻,附近建筑高矮不一,形状各异,旗帜迎风乱舞,一眼看去颇觉奇怪,见她们的巡逻路径是环绕式的,显然在看守这些建筑,“不知那些屋子是做什么的?”
水露蓉目光微移:“那是水月门内放置功法秘籍的地方,最矮的那座宫殿是炼丹修身之处,靠着湖水的那几所院子是我和落泽的住处。”
“放置功法秘籍的地方定有机关和防护屏障的双层保护,怎么这里巡逻的人反而比其他地方多?”应白略觉可疑,“且她们围绕着这些建筑巡逻,既像不让外人进来,又好像不让里面的什么东西出去。”
正说到这儿,忽听一尖细女声从那儿周围响起:“贱人!贱人!她来这儿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一日三餐全都给我喂搜饭!”
水照轻斥道:“吆喝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吵着金王。她已至末路,你何至于如此狂躁,冷静些。”
方才水落泽从密室里出来受了好大的气,哪怕把容檀脸划花也不解恨,一腔愤怒忍无可忍,把体内的气息搅得一团糟,适逢水照过来探问情况,就地给水落泽又疗了回,水落泽好些后便又忍不住骂了起来,水照温言相劝。
本来水落泽吆喝的那一声三人在山上只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自听不见水照的话。水露蓉十分了解自己妹妹,当下肯定容檀十有八九就在那座宫殿里,她道:“跟踪我妹妹,说不定能发现消息。”
现今水月门内防守严密,不少弟子都有实力在身,想跟踪一个人并非易事,不过这对于容珠和应白来讲也不是无缝可破,更何况今夜月光微弱,靠着水月门内高楼屋檐躲避完全可行。
当下,三人没入林中,水露蓉指了条捷径,下一刻从高处一跃而下,抓住从树间坠下的藤条一荡落到了对面屋顶上。她脚底轻盈,踩在瓦片上不闻声响,回头朝二人指了指眼前的高塔,便又跳了下去。
她灵力微弱,全凭功夫前进,对容珠和应白来讲就不需如此复杂,方才她指高塔的意思是让二人从上方走会更近,她上不去,只能从下走,届时再汇合。
这边二人一边飞跃一边观察周围境况,跟着水露蓉渺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直到来到那座矮殿上方。
水照和水落泽已经走远了,那个方向正是水落泽的住处,三人各走暗道进入院中,听到水落泽尖细的嗓音仍在喋喋不休,“……姓连那小子,我早就灭了!等着瞧吧,我非要让他们一个个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的关上,屋内亮起了烛光,三人藏在树下凝神细听。
“这都是早晚的事,死了个容江我心快哉,从前找我们水月门的事,现在就是他们的报应!”水照轻快乐呵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容珠心内窜起一串火气。
水落泽春风得意:“这里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地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灵门派又如何?高灵门派的掌门又如何?这些全都会成为蝼蚁,只要跟着金王,我们就是最厉害的……”
她双眸忽然闪出一抹精光:“爹,金王虽能带给我们地位,我们可不能止步于此,这天下之主旁人能当得,我也能当得。你尽快把水月功第四式要领教给我,我定比水露蓉天赋强,”
三人在外面清清楚楚听到水照倒吸一口气,“你心比天高!若七日后金王融合灵核成功,区区一个水月功第四式又能如何?他有三个灵核的灵力,我们跟他有天大的差别你懂不懂?”
水落泽恨自己爹不争气:“他能融合灵核我也能融合灵核!旁人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而且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我既有天赋便不会甘愿永远臣服在别人脚下,容珠一个废物都能当圣灵,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容珠听她提起自己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里很多人的思维都被限制住了,他们只知通过提升灵力来实现自身价值,只知打败别人要用强,可世界上很多事不需要用灵力就能办到,甚至比用灵力还要轻松百倍,比如此刻他们因水露蓉想救出徐旻而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敌方内部。
水照道:“好啦,我的女儿都天赋过人,不过落泽,成大事者必须要沉住气,你的脾气总是一点就燃,一点都不像你姐……咳咳……等你伤好,我会传你水月功第四式要领的,你伤的如此重,爹爹很心疼的,金王早晚要灭清凌门,过几日你再带上徐旻把那里铲平,解你心头之恨。”
“徐旻徐旻,说到底还是金王没把他练好,女儿身上的伤还有他一份儿!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打,跟金王体内的灵力一个模样。”
水落泽话音一落,屋内忽然传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只觉一阵风吹过,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飞来,直直站在水落泽屋外,正是听到了铃铛声音的徐旻。
他僵立在那儿,脑袋微垂,脖子后已经没有银针了。容珠和应白登时警惕,水露蓉严肃的目光忽然颤动起来。
屋内人影晃动,水落泽来到窗边嘴角缓缓扬起,“本身就是个废物,成为圣灵还不是被强者随意作弄,被一个破铃铛控制,听我号令……哈哈哈哈……”
水照好似叹了口气:“露蓉对他情根深种,不知会否返回这里……”他话说一半,不知在思索什么,水落泽冷笑一声:“她那点蚂蚁似的灵力进来能干什么?”
水露蓉初认识徐旻这个水月门弟子时水落泽才五岁,从记事起,她这个姐姐就是个灵核被损坏的废物了,后来长大后所了解的一切都是从水照那里听来的。
“我真搞不懂,她怎么会如此愚蠢,把灵力都奉献给旁人?什么情感喜欢,都是狗屁!她有那实力,我们父女三人联手,这王者的地位还不是手到擒来?果然低贱,烂泥扶不上墙!”
容珠瞄了一眼水露蓉,见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徐旻的背影,好像全然没有听见水落泽对她的侮辱。
水照忽然严厉道:“你少说两句,成日不是吆喝就在燥怒,金王成功在即,这几日的巡逻一定不能懈怠,把容檀看好,她灵力不比你差,知道自己离死不远又挣脱不了她还不会自尽吗?有这功夫骂这个骂那个,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掌控局面,未雨绸缪!”
大女儿天赋极佳,奈何满脑子只有情爱,白浪费一身条件,二女儿虽没有大女儿资质好,但也很不错了,谁知道心性和头脑都有欠缺。水照有时候觉得上天眷顾他,给了他两个优秀的女儿,大有光耀门派之意,有时候又觉得上天在跟他开玩笑,给他女儿上佳天赋的同时再在她们脑子里各糊一团糟泥。
水落泽乍一听爹爹训斥她还有些出乎意料,又闻容檀或许会想办法自尽,想若她就这么简单死了,不仅便宜了她还让自己心中的恨无处发泄,当下收敛情绪朝着矮殿的方向道:“她休想!我现在就封了她的穴道,让她求死不能!”
话毕,水落泽收起铃铛,大步流星出门而去,徐旻跟在她后面很快消失在丛林中。水照在屋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也快步离去了。
二人走远后,水露蓉低声道:“跟着我妹妹就能找到容掌门,你们先去,我要去探探派内现状,子时到那儿找我。”
她手指的地方是她原本的住处,那里一片漆黑,离水落泽的院落不过两步路的距离。
方才水照的言外之意是说金闻会在七日后练成功法,意味着容檀在七日后就会有性命危险,而拿到摇铃,切断徐旻和金闻的联系也要在七日内完成。
容珠原本还担心容檀今夜就有危险,眼下看来是要打持久战。
三人各自行动,寂静的夜里起了大风,似乎有下雨的迹象,容珠和应白趴在矮殿对面的屋檐上,见那矮殿匾额上写着流丹堂三字,门口站着四个弟子,水落泽脚底生风走了进去。
从正门进显然办不到,容珠正欲拿出地图看流丹堂内的密室路径,忽然一滴清凉的水珠滴到了她手背上。
“滴答,滴答”,水珠陆陆续续滴到瓦片上,待二人反应过来时,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容珠挂念应白身上有伤,被雨淋了定会加重,飞快给他施了个避雨屏障,待要给自己遮雨时发现身上已经罩了层“雨衣”。
应白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容珠被雨淋,没想到二人的手都先朝着对方,忍不住相视而笑。忽听有人喊道:“下雨了!尽快升起各处结界!”
只见各处巡逻队伍里分别出来了几名弟子朝各个方向奔去,守门四个弟子也离去了两人。容珠稍感疑惑,不明白为何下雨要升什么结界?应白猜道:“水月门地处湖水之上,这样的大雨很有可能让水位上涨,他们所说的结界应该是防止水漫进来的一种方法。”
瓢泼大雨模糊了视线,又有狂风四起,吹得人摇摇晃晃,应白动用灵力掰断了半片瓦片掷向流丹堂近旁的一杆旗子,旗子本被大风吹的吱呀响,忽然“咔嚓”断裂,“砰”的一声倒在了流丹堂前。
“这鬼天气!风也太大了,快把它挪走。”两个弟子上前抬那旗杆,应白和容珠趁机翻过屋檐,绕到流丹堂侧墙,贴着墙壁来到正门前,抬脚进了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