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悦·辰殇》醉酒海棠

67、孕事成枷锁，往事如潮涌 陆逸辰发现

　　陆逸辰发现苏悦怀孕，是在一个清晨。
　　她对着早餐桌上平时最爱的牛奶燕麦粥，毫无预兆地干呕起来，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煞白的。陆逸辰起初以为苏悦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
　　但当家庭医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恭喜他时，
　　一种混杂着巨大狂喜和更深掌控欲的情绪，在他心底炸开了花。
　　苏悦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从此往后，彻彻底底，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苏悦和他之间，即将诞生一条无法斩断的血脉纽带。
　　这比那一纸婚书，比日复一日的催眠与谎言，都来得更加牢固。
　　“悦悦，你听到了吗？”
　　陆逸辰将苏悦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快让她窒息了，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有些含糊，
　　“我们有宝宝了。你和我，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苏悦被他勒得有些疼，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未知的小生命？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太过抽象。
　　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陆逸辰的喜悦，于是她也跟着露出一个懵懂而依赖的笑容，小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宝宝……是和逸辰哥的宝宝吗？”
　　“当然，只和逸辰哥的。”
　　陆逸辰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宣示。
　　从这一天起，陆逸辰对苏悦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公寓的安保再次升级，几乎密不透风。
　　他以“孕期需要绝对静养”为由，大幅减少了苏悦外出的次数，连去楼下花园散步都变成了在保镖“陪同”下、限定时间的放风。
　　所有送入公寓的物品，尤其是食物和药品，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他甚至聘请了一位营养师和一位心理辅导员，美其名曰全方位保障母婴健康，实则将苏悦的饮食起居和精神世界都置于更严密的监控之下。
　　苏悦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接触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单一。
　　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觉得有些闷，但每当她流露出一点点不适或困惑，陆逸辰总会及时出现，用无尽的温柔、故作失望的表情和关于“未来一家三口”的美好蓝图将她安抚住。
　　然而，就在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牢笼里，潜意识的潮水，却因怀孕造成的激素水平变化，大脑内的一些记忆，开始更加汹涌地试图冲破堤坝。
　　一天，
　　陆逸辰难得在家办公，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在客厅处理文件。
　　那是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很常规的款式。
　　苏悦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玩拼图，偶尔抬头看看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陆逸辰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某一瞬间，苏悦盯着他的侧影，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一个模糊的、色彩鲜明的影像猛地撞进脑海，
　　不是深蓝，是极其亮眼、甚至有些扎眼的‘孔雀蓝西装’，穿着它的人笑容张扬，带着点玩世不恭，正俯身对她说着什么，周围似乎还有音乐和喧闹声……
　　“呃……”
　　苏悦突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细弱的痛呼，手中的拼图碎片掉在地上。
　　“怎么了悦悦？”
　　陆逸辰立刻丢下文件冲过来，紧张地扶住她，
　　“悦悦！你哪里不舒服？头又疼了吗？”
　　他语气焦急，眼神却仔细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头……晕晕的。”
　　苏悦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好像……有亮亮蓝蓝的颜色……在晃……”
　　亮亮的颜色？蓝蓝？！
　　陆逸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将她抱得更紧，手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刻意放缓了安抚的声音：
　　“悦悦不怕，是太阳太刺眼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示意佣人拉上厚重的遮光帘，室内瞬间昏暗下来。
　　“不是太阳……”
　　苏悦在他怀里小声反驳，眉头依旧蹙着，
　　“是……衣服……逸辰哥，你以前，是不是穿……花花绿绿的衣服？”
　　她努力搜寻着词汇，表达着那片混乱的色彩记忆。
　　陆逸辰的背脊有瞬间的僵硬。他立刻否认，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宠溺
　　“傻瓜，逸辰哥的衣服都是助理准备的，都是深色系，哪有什么花花绿绿的？一定是你最近看童话绘本看多了，把梦里的颜色记混了。”
　　他成功地将她的记忆碎片归结为“梦境”和“绘本影响”。
　　苏悦似懂非懂，在他温柔的哄拍下，头痛渐渐缓解，那抹刺眼的孔雀蓝也重新沉入记忆的深海。
　　但这次事件像一记警钟，在陆逸辰耳边敲响。
　　他越发谨慎，几乎杜绝了一切可能触发她记忆的外部因素。
　　他命令助理重新筛查苏悦所有的读物、影音资料，确保没有任何与“顾景寒”、“游乐场”、“亮色西装”相关的内容。
　　与此同时，苏母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偶尔离开疗养院短途出行了。
　　在征得陆逸辰“同意”后，她在唐糖的陪伴下，第一次来到了陆逸辰和苏悦居住的顶层公寓。
　　踏进公寓的那一刻，苏母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里奢华、精致，甚至一尘不染，
　　却唯独缺少“家”的烟火气和随意感。
　　一切都井井有条得过分，像是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苏悦看到母亲，还是很高兴，像小鸟一样扑过来，拉着她的手给她看陆逸辰新给她买的会唱歌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苏母笑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
　　她看到女儿拿起水杯前，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陆逸辰；
　　看到陆逸辰一个眼神，苏悦就会放下手里正在玩的玩具，乖乖走到他身边；
　　看到公寓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看到佣人对陆逸辰那种近乎畏惧的恭敬……
　　这一切，都让苏母心里的那点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的女儿，不像是在生活，更像是在被“饲养”和“驯化”。
　　尤其是当苏悦兴奋地告诉她“妈妈，我肚子里有个宝宝了”时，
　　苏母在初时的惊喜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恐惧，
　　现在的女儿心智如同一个 5-6 岁的孩子，陆逸辰竟然让她怀孕了！悦悦怎么会懂得作为母亲的含义呢！陆逸辰对女儿这种近乎病态的掌控，真的是爱吗？
　　陆逸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母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立刻上前，揽住苏悦的腰，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悦悦和宝宝。她现在情况特殊，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医生说要尽量避免任何可能的刺激。”
　　他再次抬出了“医生”和“刺激”作为挡箭牌。
　　苏母看着女儿依偎在陆逸辰怀里，那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样子，所有到了嘴边的疑问，又都咽了回去。
　　她只能点点头，勉强笑道：
　　“有你照顾，我放心。”
　　只是，在她离开公寓时，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关上的、厚重的大门，心中那份沉重感，越压越重。
　　而遥远的国外，楚炎坐在实验室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与一个联系人的对话窗口。
　　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楚医生，您让我留意陆氏近期的动向，尤其是与顾氏旧部相关的。
　　有发现，陆逸辰似乎在暗中收购顾氏集团散落在外的部分小股权，动作很隐蔽。
　　另外，关于苏小姐……她似乎，怀孕了。】
　　楚炎盯着“怀孕”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陆逸辰，你这个禽兽！”
　　他知道，他必须加快动作了。那个被顾景寒捧在手心、本该拥有明媚未来的女孩，正被困在一个用谎言和欲望编织的牢笼里。
　　而孕育中的新生命，非但不是救赎，反而可能成为加固那牢笼的最坚固的锁链。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苏悦混沌意识深处那一点点开始复苏的记忆星光，与外界逐渐汇聚的疑虑和反抗力量，
　　即将共同指向陆逸辰精心构筑的虚假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