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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探母演温情,惑友固牢笼 陆逸辰的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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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辰的跑车驶离市区时,阳光撒在副驾驶的林悦的发梢上
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方向盘上的纹路,
城东项目的庆功宴刚结束,股东们此起彼伏的奉承话还在耳边,
可他知道,要让苏悦彻底属于他,光有法律上的“妻子”身份还不够,他得堵住最后一个可能戳破谎言的缺口,
唐糖。
苏悦两只手扒着车窗,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树影,像在追逐流动的光斑。
“逸辰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对未知的好奇,另一只手马上攥着垂下的衣角,那是顾逸辰早就记在心里的,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带悦悦去见妈妈。”
陆逸辰的声音放得很柔,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着衣角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指尖
“悦悦的妈妈在疗养院,很想悦悦呢。”
“妈妈……”
苏悦喃喃重复,眼神瞬间空了空。
这个词像一粒沉在记忆深海的石子,捞不起来,
却能激起细微的涟漪,她好像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记得有人在她发烧时哼歌,可具体的样子,却像隔着磨砂玻璃,模糊不清。
她的指尖轻轻颤抖,下意识地往顾逸辰身边靠了靠
“妈妈……会喜欢悦悦吗?”
陆逸辰的心脏颤了一下,不是愧疚,是一种快意,她连自己妈妈都不记得了,却只记得他。
他揉了揉苏悦的头发,语气带着哄骗
“当然喜欢,妈妈最喜欢悦悦了。”
溪山疗养院的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苏母住的独立小院种着几株桂花,细碎的花瓣落在石桌上,像撒了层金粉。
陆逸辰刚推开门,就看到唐糖蹲在摇椅旁,正用叉子摆弄盘子里的水果,
苏母的嘴里还在嚼着苹果,眼神空茫,另一只手指蜷缩着,有气无力的垂着。
“妈,悦悦来看您了。”
陆逸辰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他揽着苏悦的肩,将她轻轻往前带。
苏悦看到椅子上的妇人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陆逸辰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
苏母猛的转过头。
当目光触及被陆逸辰牵着手走进来的苏悦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朝思暮想的女儿站在面前,可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却又空洞得让她陌生。
这不是她记忆中女儿的眼神。
“悦……悦悦?”
苏母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疑惑,她下意识地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有些吃力地、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唐糖马上放下盘子扶着她。
换肾手术很成功,她的体力正在恢复,此刻,一股源自母性的巨大力量支撑着她。
唐糖红着眼眶扶着她一步步走向愣在原地的苏悦。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上苏悦的脸颊,那触感温热又真实。
“我的悦悦……”
苏母哽咽着,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懵懂的女儿搂进怀里。
苏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无措,身体微微僵硬。
这个怀抱很陌生,力道也有些大,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害怕。
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向陆逸辰寻求安全感。
可是……这个怀抱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挣扎的念头只一闪,就消散了。
她乖乖地待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甚至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母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苏悦肩头的布料。
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她换来了健康的身体,可女儿却……
哭了许久,苏母才稍稍松开一些,双手依旧捧着苏悦的脸,泪眼朦胧地、满怀希冀又万分恐惧地问:
“悦悦,你看看妈妈,你还认得妈妈吗?我是妈妈啊……”
苏悦仰着脸,大眼睛像纯净的黑曜石,里面盛满了懵懂和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写满痛楚的脸,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着。
没有清晰的影像,只有一种模糊的、温暖的感觉。
她先是诚实地、轻轻摇了摇头。
苏母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失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但紧接着,苏悦似乎感觉到了眼前人那深切的悲伤,她又迟疑着,慢慢点了点头,用小动物般稚嫩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小声说:
“好像……认识。
……你……你身上,暖暖的,香香的……”
这句话再次割在苏母的心上。女儿不记得她了,却还本能地贪恋着母亲怀抱的温暖。
她再次将女儿搂住,泪水流得更凶,一遍遍喃喃
“是妈妈,是妈妈……我的孩子,妈妈在这里……”
唐糖站在边上,看到苏悦这副懵懂的样子,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苏悦看着唐糖脸上的泪,又看看苏母满脸的泪痕,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
她又向陆逸辰投去求助的眼神,在陆逸辰的目光鼓励下,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母的手,那双手很暖,皮肤有些松弛,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感觉。
她歪着头,伸出食指擦了擦苏母脸颊上挂着的眼泪又摸了摸苏母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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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
苏母张了张嘴,嘴唇颤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唐糖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曾经那个会跟她抢奶茶、会吐槽顾景寒“幼稚”的苏悦,
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陆逸辰将唐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拍了拍苏悦的头,把果盘递给苏悦,柔声道:
“悦悦陪妈妈吃颗葡萄好不好,逸辰哥和唐糖姐姐说句话。”
他不等唐糖反应,就伸手抓住唐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强势,将她带到回廊下。
回廊的雕花栏杆上沾着细碎的桂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陆逸辰的西装肩头。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唐糖先走到回廊中段,这里背对着小院,既能避开苏悦和苏母的视线,又能让风声掩盖谈话的细微停顿,是他早就选好的“说服场”。
唐糖还在擦眼泪,攥着纸巾,
她刚转身,就看到陆逸辰站在两步外,眉头紧锁,右手捏着眉心,眼底竟泛着淡淡的红血丝,那是他故意营造出的“疲惫感”,
恰到好处地送到唐糖眼里,成为“为苏悦殚精竭虑”的证明。
“陆总,对不起,我刚才……”
唐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话没说完就被陆逸辰打断。
“别道歉。”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看到你这样,我反而更安心,至少还有人跟我一样,真心心疼悦悦。”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让唐糖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也能让他精准捕捉唐糖的每一个微表情。
唐糖果然愣了一下,捏着纸巾的手松了松,陆逸辰的“共情”让她卸下了一半的防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逸辰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犹豫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别人说。”
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鼓足勇气,左手悄悄攥紧,脸颊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泛红,再抬眼时,眼底竟蒙了层薄雾
“上周三晚上,我整理悦悦的旧衣服,不小心掉出一张照片,是她和顾景寒以前在游乐园拍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顾景寒”三个字刚出口,唐糖的身体就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藏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是苏悦生日时,他们三个一起拍的。
陆逸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沉痛
“悦悦看到照片,突然就情绪失控了,锤自己的脑袋,我吓坏了。”
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画面感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喊‘不要’,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指甲把掌心都掐破了。
我想抱她,她却推我,说‘你不是他,你别碰我’……”
陆逸辰的声音开始发颤,抬手抹了下眼角,其实什么都没有,但这个动作足够让唐糖相信,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唐糖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口袋里的照片像块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想起苏悦以前提起顾景寒时兴奋甜蜜的样子,想起苏悦说起顾景寒帮母亲找肾源和安排手术时候的感激和温暖笑容,
还有顾景寒为了护着苏悦,跟林哲动手的场景,心脏像被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照片烧了。”
陆逸辰继续说,语气带着自我谴责,
“烧完照片,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抱着我的胳膊哭,说‘逸辰哥,我怕’……唐糖,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她那么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过去折磨。”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唐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越界,又带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安抚
“医生说,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张刚粘好的纸,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被扯碎。
顾景寒、林曼妮、肾源、甚至是那场车祸……这些都是‘裂痕’,提一次,她就多疼一次。”
唐糖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连提都不能提吗?我还想跟她说,以前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她总抢我珍珠……”
“不能。”
陆逸辰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不忍,
“上次楚炎来看她,不小心提到‘医院’,她就吓得躲在衣柜里,我找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她,她怀里还抱着你送过来的玩偶,说‘医院有坏人’……”
他故意提起楚炎和玩偶,这两个都是唐糖熟悉的人或物,能让她更快代入,也更相信他的话。
唐糖的嘴唇颤了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想起楚炎前几天跟她说“陆逸辰不让我见悦悦”时的愤怒,现在才明白,原来陆逸辰是在“保护”苏悦。
她攥紧口袋里的照片,指甲几乎要把照片戳破,最终却还是松开手,将照片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她不能让苏悦再疼了,哪怕代价是永远不提过去。
“我明白了,陆总。”
唐糖抬起头,眼底带着坚定,也带着一丝无奈,
“我以后绝对不会在悦悦面前提顾总,也不会提林曼妮,连医院、车祸这些词,我都不会说。”
她看着陆逸辰,语气带着感激,
“谢谢你,陆总。如果不是你这么细心照顾她,悦悦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逸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桂花落进风里,转瞬即逝。
他抬手拍了拍唐糖的肩膀,语气带着“如释重负”:
“谢谢你理解。其实我不怕累,就怕没人懂我,悦悦现在只有我了,我不能让她再受伤。”
他侧身看向小院的方向,苏悦正蹲在地上,给苏母捡掉在地上的桂花,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撒了层金粉。
陆逸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再回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可靠”的模样:
“我们回去吧,别让悦悦等急了。”
唐糖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风又吹过回廊,桂花落在她的发梢,她却没心思拂掉,她满脑子都是苏悦抱着玩偶躲在衣柜里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
陆逸辰走在前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那里沾着的桂花,被他悄悄捻碎,像在销毁什么证据。
而陆逸辰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唐糖这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他用“心疼”和“保护”彻底攻破。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会在苏悦面前提起顾景寒,再也没人会唤醒她的记忆。
他的金丝雀,终于能永远困在他筑的金笼里,只属于他一个人。
唐糖看着他走向苏悦的背影,心里只剩下对陆逸辰的同情
她觉得,这个男人为了苏悦,承受了太多。
苏悦看到陆逸辰回来,立刻举起手里的桂花
“逸辰哥,花花…香!”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像得到表扬的孩子。
陆逸辰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满意的温度:
“悦悦真棒。”
苏母看着他们,嘴角又牵起一抹淡笑,手指轻轻攥住了苏悦的衣角,她不知道这样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可她本能地觉得,女儿身边的这个人,既让她熟悉也让她有点怕。
夕阳西下时,陆逸辰带着苏悦离开疗养院。
苏悦坐在车里,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疗养院,小声说:
“妈妈好像……有点不开心。”
陆逸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哄骗:
“妈妈只是累了,等悦悦好了,我们再来看她。”
车窗外的树影倒退,像被抛弃的过往。
苏悦靠在陆逸辰的肩膀上,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却不知道,这个给她温暖和甜的男人,
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锁在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真相的囚笼里。
而唐糖的信任,像一把钥匙,亲手将囚笼的门锁死,让她永远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