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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雷霆手段和稚语伤人 景曜集团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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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曜集团顶楼的空气像被冻住的铁块,
秘书小张抱着文件夹僵在门口,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放得极轻。
顾景寒的灰色西装还沾着医院走廊的寒气,下颌线绷得能割破吹过来的空调风,眼神里的怒火像刚燃过的炭火,
每走一步,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都像在敲警钟。
“砰!”
办公室门被甩上的瞬间,墙面的抽象画被震的晃了晃,他抓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能给玻璃冰出裂缝:
“沈思妤在病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她递苹果时手指弯了几度,
二十分钟内,我要完整记录!少一个细节,你就去跟财务结工资。”
助理的声音带着慌张
“明白!放心吧顾总!我现在调监控,找护士逐句复盘,保证一字不差!”
挂了电话,顾景寒把手机砸在办公桌上,屏幕磕出一道细纹。
苏悦缩在窗边的模样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后背抵着玻璃,抱枕被攥得变了形,眼睛里的害怕像小石子,一股脑地抛过来,砸得他心口发疼。
沈思妤太懂怎么钻空子,知道苏悦现在像张没设防的白纸,一句“以前对我”“爱玩”,就把他所有隐性的付出,全涂成了让她酸涩恐惧的阴影。
二十分钟刚到,助理的邮件带着附件发来。
顾景寒点开监控录像,进度条直接拉到沈思妤靠近苏悦的片段,
她捏着苹果刀转了个灵巧的圈,笑容软得像棉花,可眼底的敌意藏在睫毛下,连说话时的语调都掐着“安抚”的分寸。
文字记录里,“景寒关心人总用用错方式,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闷到他了,出去玩了”这两句,被他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笔尖戳在屏幕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好一个‘老朋友’。”
他低声冷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衡远律所的违规档案,去年查到的“科森科技IPO造假”证据,原本打算留着备用,现在正好拿出来。
他拨通证监会张处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张处,发你份材料,衡远律所帮科森伪造财务数据的签字文件,还有内部邮件,你们可以顺着查。”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沈父沈建斌的环保项目黑料,把偷排废水的现场照片和环评造假报告,一起塞进环保局的举报邮箱。
做完这些,他才靠在椅背上,却没半分轻松,商战上的报复再狠,也解不了心里的焦躁。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纱帘,
在小桌上铺了层暖融融的光。
苏悦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洗得软乎乎的猫咪抱枕,面前散着楚炎特意找来的彩色蜡笔和几张画纸。
自从她能坐起来后,楚炎就常带些小玩具和画具来,说能帮她放松心情。
楚炎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温柔地看着她,偶尔帮她扶一下快要倒下的蜡笔盒。苏悦画得很专注,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先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圆圈,算是脑袋,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竖线,算是身体。
接着,她在脑袋上画了几根竖起的短线,像是头发。
“悦悦在画谁呀?”
楚炎凑近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鼓励的笑意。
苏悦抬起头,眼神懵懂地看了楚炎一眼,然后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垫子上的“画”,含糊不清地说:“叔……叔……”
楚炎心里一动,试探着问:
“是那个……有时候会来看你的高高帅帅的叔叔吗?”他不敢直接提顾景寒的名字。
苏悦似乎没有听懂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楚炎。
楚炎随后拿出一张顾景寒的照片,那是他前几天特意准备的。
不是平时张扬的花西装,是件浅蓝色的衬衫,顾景寒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神情难得的温和,没有半分“吓人”和搞怪的样子。
苏悦这看着照片,像是听懂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嘴嘟囔着:
“叔……凶……”
苏悦停下手,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恐惧。
她努力组织着有限的词汇,断断续续地说:
“姐姐……说……叔……凶……会……吓人……”她伸出小手,模仿着推开的动作,
“……走开……怕……”
虽然表达不清,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姐姐”(沈思妤)告诉她,叔叔很凶,会吓人。
楚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苏悦的头发,柔声说:
“不会的,叔叔是好人,他是来帮悦悦的。
你看,他还给悦悦送小兔子粥呢,记得吗?”
提到小兔子粥,苏悦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用小手指抠着垫子上那团黑色的圈圈,小声重复着:
“粥粥……好吃……可是……叔……怕怕……”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送好吃的粥和“凶”、“吓人”似乎是可以并存的矛盾体,而后者带来的恐惧感显然更直接、更强烈。
楚炎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沈思妤的话起了作用。他正想着该怎么引导,却见苏悦又低下头,拿起那支黑色的蜡笔。
楚炎本想慢慢让苏悦熟悉这个“叔叔”,没敢直接说出顾景寒的名字,只说是“一个朋友”的照片。
苏悦抬起手接过楚炎手里顾景寒的照片后,一只手捏着支黑色蜡笔,指尖还沾了点蓝色的颜料,眼神懵懂
“这个……叔叔。”
她指着照片里的顾景寒,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像在想什么难题。
“哦,这是楚医生的一个朋友呀。悦悦见过的~”
楚炎顺着她的话,想引导她多说点,
“悦悦觉得这个叔叔怎么样?”
苏悦没说话,低头盯着照片里顾景寒的眼镜。
她看了几秒,突然拿起黑色蜡笔,小心翼翼地往眼镜上涂,蜡笔头有点粗,她涂得很慢,小舌头还微微伸出来,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大事。
“悦悦在给叔叔画眼镜吗?”
楚炎没拦她,只是轻声问。
“嗯。”
苏悦点点头,蜡笔在眼睛上涂出一团黑,把原本的眼睛盖得严严实实,
“黑……不亮。”
楚炎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沈思妤说顾景寒“吓人”,苏悦可能记得顾景寒的眼神或者每次看到苏悦眼睛里流露出焦急的样子,裹着半滴眼泪亮晶晶的。
觉得“亮”的东西让她怕,所以想把眼睛涂黑,让它“不亮”。
“为什么要把叔叔的眼睛涂黑呀?”
楚炎耐心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胳膊。
苏悦停下笔,手指戳了戳照片里陆景寒的脸,小声说:
“怕……亮,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像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叔叔……凶。”
楚炎心里叹了口气,没拆穿沈思妤的误导,也没急着解释,只是拿起一支粉色蜡笔,在照片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那我们给叔叔画个太阳好不好?太阳暖暖的,叔叔就不凶啦。”
苏悦看着那个粉色太阳,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摇了摇头,把黑色蜡笔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照片往楚炎那边推了推,像在推一件有点怕的东西。
“不怕不怕,楚医生在呢。叔叔不会伤害悦悦的,他是保护悦悦的。”
苏悦在楚炎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下来,但那双看着地上那团黑色涂鸦的大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一丝迷茫和畏惧。
楚炎看着地上那个被涂黑了眼睛“叔叔”,又看了看怀里依赖着他的苏悦,无奈地摇了摇头。
怀里的苏悦瞪着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那张照片,小手指在地毯上画着圈圈。
“那我们把照片放在这里好不好?”
楚炎把照片夹在画纸里,放在她能看到却不刺眼的地方,
“等悦悦想跟叔叔做朋友了,我们再给叔叔画太阳,把眼睛擦干净,好不好?”
苏悦抬起头,看了看楚炎,又看了看夹在画纸里的照片,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拿起蓝色蜡笔,在画纸上画起了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刚才的“怕”好像被画画的兴趣盖过了,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偷偷往照片的方向看一眼,小眉头依旧皱着,像在琢磨那个“黑眼睛叔叔”到底是不是真的凶。
楚炎看着她认真画画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他知道顾景寒在背后为了苏悦做了多少事情,却只能看着岁悦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对那个真正想保护她的人充满警惕。
他拿起手机,悄悄给顾景寒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林悦涂完黑眼睛的照片,只写了一句
“她在试着面对,慢慢来。”
黄昏,顾景寒开着跑车飞快地赶往医院。
车刚停稳,他就攥着手机往住院部跑,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的影子忽长忽短的。
楚炎刚从病房出来,手里拿着苏悦画过的石子,就被顾景寒堵在了走廊拐角。
“你为什么没拦着沈思妤?”
顾景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把楚炎发的照片拍在墙上,照片里那个画着黑圈的“叔叔”轮廓,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你现在是她的主治医生了,就该盯着所有访客!她在病房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在哪?”
楚炎被他逼得退了半步,眉头皱得很紧:
“顾总,我是医生,不是保镖。
沈思妤以你的名义来访,言行举止没任何异常,我没有理由拦她啊,
我的职责是关注苏悦的病情,不是防备每一个来看她的人阴阳怪气。”
“没理由?”
顾景寒上前一步,逼近楚炎,气息里带着火,
“她暗示我‘忽略她出去玩’,还说我‘吓人‘’让苏悦对我产生不满和警惕,这就是你说的‘没异常’?
你看她画的这个!”
他指着照片上的黑圈,声音颤抖,
“她现在看到我就躲,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听,这就是你所谓的‘病情稳定’?”
楚炎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里也沉得慌,却还是坚持立场
“顾总,悦悦现在心智像小孩子,容易被外界影响,这是事实。
但我不能因为你的猜测,就阻止所有访客,那样反而会加重她的心里封闭。”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我知道你急,但你现在闯进病房跟她解释,只会让她更怕你。”
这句话像针,扎在顾景寒心上。
他攥紧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连靠近病房的资格都没有。
楚炎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石子,石子上有个歪歪扭扭的“悦”字。
“你看,这是她今天下午画的,画完非要让我想办法把它串起来。”
楚炎把石子递给他,
“她虽然说‘怕’,也是因为潜意识里记得你,听到你跟别的女人的事才反应这么大的。
我可以帮你把这个串好然后带给她,告诉她是‘一个朋友’帮忙穿起来的,慢慢让她接受你的存在,但你得答应我,别再用这种方式施压,对她的病情没好处。”
顾景寒盯着那颗石子,指尖碰上去,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接过石子,攥在掌心,声音里带着妥协和无奈
“……谢谢。”
楚炎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又补充:
“我会多留意她的反应,如果她对石子有兴趣,我再跟她提‘朋友’的事。
另外,陆逸辰刚才来过电话,问苏悦的情况,
我没敢说太多,只说她情绪稳定。”
“陆逸辰?”
顾景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还有脸打电话过来问?”
“他说他一直想回来看看悦悦的,但被林曼妮和公司给缠住了。”
楚炎叹气,
“顾总,你要是想找他摊牌,得选对时机——现在陆氏的情况刚稳定,他未必会跟你硬碰硬。”
顾景寒没说话,攥着石子转身往走廊外走。
夜色已经漫进医院,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颗石子在掌心反光,心里的怒火慢慢被压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
他能在商场上逼得对手节节败退,却在苏悦面前,连一句“我是来保护你的”都不敢说。
他发动车子,往陆氏集团的方向开。
导航播报路线的声音很轻,却像在敲击着他的决心。
不管陆逸辰有多懦弱,他都必须逼他回来。
只有陆逸辰能暂时稳住苏悦,只有陆逸辰能挡掉林曼妮的直接威胁,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把自己在意的人,推给另一个男人。
车里的灯光很暗,照着顾景寒紧绷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林氏的空头头寸让Allen提前建,明天就放并购违规的消息,我要一周内让林家彻底没力气找事。”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场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快。
因为他怕再晚一点,苏悦画的那些黑圈,会永远刻在她心里,再也抹不掉。
而此刻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逸辰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林氏股价下跌的新闻,手机里林曼妮的催命短信一条接一条。
他不知道,一场关于责任与懦弱的终极摊牌,已经在夜色里,朝着他的方向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