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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此事终了 我都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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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熠不想让李暮忱同阿约阿愿这么亲近,这么多年过去,李暮忱还未娶妻,让他不得不怀疑李暮忱对萧连安的心思……
毕竟,像萧连安这般惊艳的女子,就如他,一记便是一生。
皮影戏讲述的故事老套,寥寥几十句话,只描绘了大侠惊天动地的壮举,让观众津津乐道。
可这壮举背后的心酸呢?大侠拯救了天下,至此天下太平、百姓幸福。可人人不是生来便是大侠,生来就愿抛却七情六欲,就算他抛却了,可之前呢,那些爱他的人,只能留在原地,年年复年年困守一方,苦等半生。
顾如约和顾如愿眨着大眼睛,激动地为故事的结局鼓掌。
“阿娘,这位大侠真厉害,一个人救了一城的百姓。”
萧连安蹲下身,在顾如约和顾如愿耳边道“阿约阿愿,这个大侠主动参军救了一城的百姓,厉不厉害?”
两个小团子异口同声激动地回答道“厉害。”
“可是,这个大侠刚新婚不久的妻子自己一个人在家中等了这么久,不可怜吗?”
两个小团子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回道“可怜。”
“可阿娘觉得大侠还是一个好人,对吗?”
两个小团子又坚定地点头回应。
“如果这个大侠是爹爹呢?”
小团子们悄悄抬头瞅了一眼顾熠。
萧连安继续道“你们抱一抱爹爹,好不好?替阿娘告诉爹爹,我们不怪他。”
两个小团子低下脑袋,许是思考了一会,回道“嗯。”
说罢,萧连安便侧身,让两个小团子走到顾熠身边。
顾熠蹲下身,接受了他们的拥抱。
“是爹爹对不起你们。”
顾如愿看到顾熠眼角滴落的泪珠,抬手帮他擦去,道“阿娘说了,大侠是一个好人。”
“谢谢阿愿,阿愿可以叫一声爹爹吗?”
顾如愿看了顾如约一眼,后道“爹爹。”
“阿约可以也唤爹爹一声吗?”
“爹爹。”
顾熠拍了拍两个小团子的背,笑着看向萧连安。
一切都在走向顾熠最美好的预想,三日后,朝堂上,一道萧连安全然不知的圣旨传来。
圣旨上写道:
五月后举行封后大典,普天同庆,修养生息,一年赋税全免,次年赋税减半,同时大赦天下,除却死刑者,全部放其归乡。
“连安,我欠你的婚礼,终于有机会补上了。”
“我知道你心中挂念老师,一定想让他看到我们的婚礼,昨日,我收到了关于老师和皇叔的踪迹的情报,据情报,他们就在京中不远处,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回京,因为不想惊扰老师和皇叔,所以探子只打探到消息便传了回来。”
萧连安红着眼眶看着顾熠,认真道“谢谢你。”
“照理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五年有余,都可算作老夫老妻,你整日对我说谢谢,好似我们很疏远一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的心情,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嗯。”顾熠笑着吻了吻萧连安的发顶。
自顾熠回来后,萧连安时常怀疑自己活在梦中,晚上也时常多梦,一夜便会反覆做好几个不一样的梦,有时还会被惊醒。
萧连安由于好几晚都没怎么睡好,今日有些精神不佳,刚回宣政殿,顾熠道“连安,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就是近来多梦,没怎么睡好。”
“今日的折子我自己看吧,你先睡会。”
萧连安不想让顾熠担心,便躺在宣政殿的床铺上,闭眼入睡。
她又一次被惊醒了,豆大的汗珠滑落,整个人剧烈地喘气。
顾熠还握着她的手,她有些晃神。
梦里那个人,她苦苦哀求,还是决然离开。
她没追上那个背影,却隐约看到那个背影被捅穿,鲜血股股涌出。
顾熠看着萧连安脸色苍白,急忙道“唤太医。”
“连安,怎么了,别怕别怕。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顾熠已经回来多日,怎么梦境的突袭却会加剧。
后来萧连安明白了,她即便强压下猜疑,可心房成茧,作茧自缚。
“娘娘心气郁结,白日忧思过重,施以银针,方可缓解。”
萧连安点头道“多谢医师。”
顾熠就坐在萧连安身边,无形中给老太医施加几倍的压力。
萧连安自是看出,对顾熠道“你去那边坐着,妨碍医师施针了。”
顾熠担忧道“我陪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萧连安笑了一下道“我本来就不害怕。”
顾熠没有丝毫移动的准备。
“听我的,让开些。”
顾熠服软,起身挪动了几步,但只是自坐在床边变为站在床侧两步远。
萧连安对太医道“我尽力了,还望医师莫要紧张。”
老太医那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回道“多谢娘娘体谅。”
“把老身的银针取来。”
比银针更先到萧连安眼前的,是一把细短的匕首。
“你…”顾熠的声音极其低沉,萧连安被他的眉目间的戾气吓了一跳。
方才被一掌打飞的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腥红的双眼怒视着萧连安和顾熠。
萧连安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是纳兰烟。
还没待萧连安质问什么,纳兰烟便道“顾熠,你一定不得好死。”
萧连安手感到一阵钝痛,顾熠抓得太紧了。
“小熠,你认得她?”
“原来你没告诉她啊?我们的故事那么精彩,她错过了那该多可惜啊?”
顾熠拔出身侧侍卫的佩剑,刺向纳兰烟的脖颈,道“住口。”
“在下温竹,求见陛下。”
“让他进来。”顾熠道。
纳兰烟本就没打算活着走出殿门,继续道“也是可怜你一国之君,在我脚边摇尾乞怜、对我言听计从,做我的入幕男宠三载有余。”
“我让你住口,你再敢胡言,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今日我先砍你一只手臂,明日我割你一只耳朵,后日我将你的脸划烂,你觉得如何?”
一瞬间,纳兰烟浑身颤栗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熠。
这一切仿佛一座全黑的囚笼,让萧连安不知所措,伤到她的不止是纳兰烟的话,更是顾熠的话。
她好似不认得顾熠了。
“温竹,你失信了,你没看好她,就莫要怪我。”
泛着冷光的长剑紧贴着纳兰烟的脖颈,执剑人神色一敛。
“住手。”萧连安喊道。
纳兰烟看到顾熠的手竟有些发抖。
顾熠不敢侧头去看萧连安的神色。
“让她走吧。”
纳兰烟惊疑地看向萧连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萧连安不该声嘶力竭地指责顾熠骗了她,无法接受原谅这三年的一切,自此夫妻离心,相见唯余厌恶……
“你有病吧,为什么要放我走,你的丈夫对你不忠。”
纳兰烟愣住了,她又在讲什么笑话,顾熠可是皇帝,自古皇帝妻妾成群才是平常,让一个女人责怪一个皇帝不忠?
可顾熠方才听到萧连安的声音颤抖了,就连她都明了相信了顾熠的爱,萧连安怎么会质疑呢?
“陛下,求您再饶她一次,这是温竹最后一次挟恩图报,求您了。”
落针可闻的寂静,挤压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顾熠打破了寂静,道“温竹,带着她滚的远远的,此生别再让朕看到她。”
纳兰烟挣扎叫喊,“不,我不能走,我要让你偿命,那三年我何曾对不起你,你为何要杀我父皇,灭我故国,我恨你,只要我一日不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殿,此刻大殿唯余他们二人。
顾熠手中长剑落地,发出一阵清响。
“连安,你……她都是胡乱说的。”
“为何要骗我?”
萧连安见到纳兰烟,便确定了这几日心中萦绕不下的猜测,顾熠就是那个戴着连理枝面具的男子。
“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她信了他的一切说辞,几次三番压制内心的想法,这一次,她想听他亲口坦白一切。
“可以告诉我吗?”
温热的泪珠自萧连安的脸颊滑落到顾熠的鼻梁。
“她乱说的。”
“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我在云国皇宫中遇到一个男子,他虽然戴着面具,但他真的很像你。”
“是你吗?”
顾熠没有回答,萧连安侧脸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是。”
“连安,对不起,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萧连安侧着脸不去看顾熠,点了两下头。
“方才你见到的那个男子,便是救我的那个医师,云国的医师,温竹。”
“在养伤期间,我遇到了纳兰烟,我谎称自己失忆,打消了纳兰烟的杀心,但也被她困在云国三年。”
“这三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同她没有任何其余瓜葛。”
一个男子在一个女子身边三年,传到任何一个人耳中都不免遐想。
顾熠不想让萧连安知道。
“后来你来了,我联系到了张正,里应外合拿下云国。”
“你还爱我吗?”萧连安问顾熠。
“连安,求你了,不要质疑我。”
夜色浓黑时,萧连安还未入眠,她面向墙侧,内心烦乱不止。
她明明同顾熠说了,他说的一切,她都信的,可当一切说罢,萧连安最后一句话是“我想我们都该静静。”
殿门被推开,从响动便可听出来人极其小心。
萧连安心脏一瞬绞紧。
一股寒意自后背传来,是自风雪中而来的人所带来的。
习武之人都是可以凭借一个人的呼吸来判断一个人是否真的入睡。
此刻,顾熠便听出萧连安没睡着。
“连安,为什么还没睡?睡不着吗?”
萧连安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我和你说说话吧……”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下午的时候,我去看我们的婚服了,尚衣局掌世让我选一个样式,每一个样式穿在你身上一定都很美,我看了很久,最后合上图集时,竟然一件都没记住。”
“到最后,我脑海中只有五年前那个夜晚见到的那身红衣,你穿着它……”
“可那件样式太简单了,也不算婚服,同我想给你的一点都不一样,但我现在竟觉得它是最好看的,你穿上它的那晚,是心甘情愿想来嫁我的。”
“如今,你是不是……不愿了?”
“不……”萧连安刚说出话,便被顾熠压了过去。
“还有鲜花,我知你喜欢红梅,可冬日有些冷,皇宫的台阶过多,我担心你冻着,夏日繁花茂盛,你也去看看,好吗?”
“我也不是存心想让你将就,可红梅只长在冬日,我也没办法。”
那留下云国的四年,陪在纳兰烟身边的三年,他也没办法,他只是想活着回来,想再看看萧连安。
顾熠自背后怀抱住萧连安,他们贴得很紧很紧。
“小熠,你知道吗,我们萧家世代家主都专情不二,只要爱上了一个人,那便是一生一世只爱这个人。”
“我也是这样,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对你怀疑你,今日自始至终,我都只信你一个人,所有答案都是你告诉的。”
“我所伤心的是你的态度,既不能坦诚相待,我们日日近在咫尺,却又如隔银河,我做不到这般逢场作戏。”
“对不起,我只是太怕了,我太怕会失去你,太怕你不爱我。”
“今日,是此事的终局,还有什么,你说,我便听,今日后,此事就此了结。”
“我顾熠向天起誓,此生绝不会再对萧连安有半分欺瞒,否则此后万劫不复……”
“不必,我说过,我信你,永远。”
两颗孤寂飘零的心在此刻终于真正地贴近,寒冰化水,春风不露足迹便温暖了万物。
次日,萧连安不觉竟比往常多睡了两个时辰,睁眼时天光大亮,一瞬间晃了神。
当萧连安打开殿门,才发觉今日有些反常。
殿门外竟只有一个小侍女,萧连安问道“人都去哪了?”
小侍女的面色也极其难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话。
“陛下呢?”
“陛下……”
萧连安有些急了,道“你快说啊。”
萧连安语气不凶,只是有些急,小侍女竟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萧连安扶起她道“快说,有我在,没有人会责罚你。”
“小公主不知去哪了,陛下正在宫里找……”
萧连安大脑空白,匆忙跑向殿外,险些台阶踩空摔倒。
“阿愿,阿愿……”
萧连安慌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她的孩子,她根本不敢再往后想。
碰到了来找她的顾熠,萧连安问道“找到阿愿了吗?”
顾熠摇头,道“连安,别怕,守门的侍卫没有发现动静,阿愿大概率是上朝时离开的,很可能是被来上朝的臣子带走的,还不到一个时辰,不会出事的,我已经派人去挨家挨户地搜查,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顾熠握住萧连安冰凉发抖的手。
“霜华殿的宫人呢?”
霜华殿是阿愿的宫殿,曾经萧连安很少让阿愿自己住在里边,如今刚住不久便出事了。
“我审过了,他们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也不必留在宫里了。”
“我再去问问他们,万一他们还能想起来什么……”
“我都问过了,他们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人早被顾熠杀了,当他听到阿愿失踪的消息,再也压不住这些年骨子里的暴戾,当即杀了这些办事不力却又无辜的宫人。
“万一呢,小熠,你等着消息,我再去……”
一个侍卫匆忙跑上前道“陛下,找到公主了,在御史大人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