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羡鱼》山山蔚然

48、浮生聚散 愿景已现

　　萧连安当即松了一口气。
　　顾熠拳头握紧，道“围了李府，既然他想找死，朕成全他。”
　　“小熠，我们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有误会，怕是不好收场。”
　　“误会？他李暮忱敢绑架公主，这个罪，够朕诛他李氏九族了。”
　　萧连安心下一颤，顾熠好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李府。
　　“李叔叔，你告诉娘亲了吗？阿愿怕娘亲会担心。”
　　李暮忱看着这双肖似萧连安的眼睛，温和地笑着道“如果叔叔利用你，骗了别人，公主可会生气？”
　　小阿愿盯着李暮忱，明亮亮的大眼睛告诉李暮忱她听不懂他的话。
　　道了一句“阿娘说过，骗人不好，李叔叔，你不要骗人好吗？”
　　李暮忱语塞一瞬。
　　李府的门被猛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吱呀作响。
　　李暮忱看着萧连安想要跑上前却被顾熠拉住。
　　他心中在清楚不过，萧连安从来不是为他而来。
　　可此刻却还是没忍住晃神了一瞬。
　　“李叔叔，你哭了吗？”
　　滑落的泪珠落到阿愿脸颊上。
　　“阿愿，快到娘亲这。”
　　阿愿现在还被李暮忱抱在怀里。
　　阿愿对李暮忱道“李叔叔，娘亲来接我了，放我下来吧。”
　　李暮忱笑了一下，将阿愿放了下来。
　　阿愿开心地跑到萧连安怀里。
　　萧连安紧紧抱住阿愿道“我的阿愿，还好你没事。”
　　李暮忱被侍卫压跪在地上。
　　顾熠道“为什么要挟持阿愿？”
　　“陛下言重了，在下不过是请公主来我李府坐坐。”
　　顾熠嗤笑一声，道“好啊，朕在军中这么多年，可是见识了许多审人的手段，看来李大人是想尝尝。”
　　在李暮忱被带走前，萧连安道“今日为何要带走阿愿，你我相识多年，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萧连安，我想让你看清他。”
　　“如今的他，凶狠暴戾，还是曾经你爱的那个人吗？”
　　萧连安不可置信地摇头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骗自己了，你早便发现端倪，只是怯懦了，不敢面对，那余生呢？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公主失踪不过一个时辰，我想霜华宫还活着的人不多了吧？”
　　“是吗？陛下。”
　　“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我们之间的事？”顾熠道。
　　“凭这五年陪着她的人是我，你一朝杳无音讯，还让她有孕在身，你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算什么爱她。”李暮忱瞪着萧连安怒吼道。
　　顾熠极力克制心下的暴戾，若不是阿愿还在这里，他必定让李暮忱血溅当场。
　　萧连安握住顾熠青筋暴起的拳头，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永远都是我的爱人，我会同他共同承担一切后果，陪他到这五年的创伤愈合，哪怕耗尽余生。”
　　顾熠紧握的拳头泄了力，同萧连安十指相扣。
　　“小熠，放了他吧。”
　　“这五年多谢李大人相帮，连安感激不尽，但今日你无故绑我女儿，自此你我两清，来日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李暮忱自知算不上好人，早在他无所不用其极、步步为营时，便该知道，他没有善终，或许这也算是他的因果报应。
　　萧连安并不信李暮忱说的话，可当来到霜华殿，看到完全陌生的宫人，心尖一颤。
　　待将阿愿哄睡后，出了霜华殿，道“为何要杀那些宫人？”
　　“他们办事不力，就该承担后果，自古便是如此。”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你……”
　　顾熠抱住萧连安道“我错了，当在李府听到你的话时，我便后悔了，是我没克制好自己的脾气。”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萧连安变得迷茫了，她的道告诉她这是错的，可她的心又告诉她，她的爱人只是病了，是战场的杀戮扰乱了他的心志。
　　萧连安失魂落魄地被顾熠拉回寝殿后和衣躺下。

　　良久安静后，萧连安声音有些发哑道“多给他们家人些银钱，将他们好好葬了吧。”
　　顾熠亲了亲萧连安冰凉的手，道“都听你的。以后也是，你以后都看着我，不要让我再犯错。”

　　六月这个艳阳炙热的季节，皇宫万里鲜花作路，红毯作配，钟鼓声悠扬不绝于耳。
　　红绸翻飞，绣鞋踏阶，盖头轻晃，美人笑眼盈盈，满座共庆良缘。
　　大典需皇后盖着盖头，独自走上百阶台阶，萧连安前几日本是准备自己练练，但顾熠执意不许，今日萧连安生怕出事，可刚走了两阶石阶，盖头前便出现一只手，带着岁月稍稍轻盖的伤痕。
　　顾熠亲自走下台阶来接她了，群臣本有窃语，此刻却是大婚当场，也不敢说什么。
　　萧连安愣了一下，握上那只伸向她的手。

　　彼时，高殿一侧。
　　“如何？我这侄子，你可满意？”
　　“我的学生，我自是满意。”
　　顾承著蹙眉看着萧怜青。
　　顾熠揭开萧连安的盖头，紧紧握上那只纤纤玉手。
　　至此，年少的憧憬与想象在此刻一一实现。
　　这是硝烟不在、安居乐业的第十年，天下一片和乐繁荣，而十年后的今日，一统天下的帝王主动禅位。
　　这次早朝，只有顾熠一人，也只宣布了这一件事。
　　这十年间，群臣也可谓是大换血，世家传承被科举考试替代，人人皆凭实力自居。
　　“自此别过，各位珍重。”
　　群臣齐跪“陛下珍重。”

　　“ 浮生几载，论功过，轮成败，不过云烟聚散，所幸云烟尽头。”
　　“连安。”
　　是他。
　　萧连安迎着日光笑了笑。
　　“我很幸运握住了云烟散尽时留下的爱。”

　　“收拾好东西了吗？”
　　萧连安笑着点头作答。
　　当走到于宫门外时，萧连安转身再看这宫门最后一眼，道“小熠，阿约和阿愿真的可以吗？”
　　“放心，他们会同你我一般，或是远甚你我也未可知，若你实在挂心，一年我们回来看他们一次如何？”
　　“天下太平，愿景已现，没什么好挂心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