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遗念》尘烟清散

14、不扰弧光

　　那时是在瑾石生日前一天，下午三节英语课。第一节课一上课，英语老师一如往常让没背作文的同学到后面站着，瑾石照做了。
　　第一节课间，涵汐听闻有两三个同学没背也没站着，老师对此不知。第二节课上课时，瑾石坐在位置上，老师让他继续站着。涵汐听到瑾石带有不满地说他不站了，老师觉得莫名其妙，还是让他去后面。
　　涵汐预感到瑾石的情绪波动较大，果不其然听到瑾石的声音：“有些同学没背也没有站着，我也不站了。”老师厉声问有谁，瑾石报了一个名字。班里骚动起来，暗暗嘲笑瑾石的行为。老师把瑾石骂了两句，也就让瑾石和那个同学站到后面。涵汐暗自希望瑾石能够稳定情绪，一切也就能维持正常状态。瑾石却依旧不愿，据理力争地说着话，在老师一连串的骂声中，瑾石最终妥协般地去了后面，老师不解气地又骂了他几句，班里的笑声更多了。在此期间涵汐感到烦心不安和对瑾石处境的担心，只是自顾自地暗自做数学题。
　　涵汐坐在后面两排，第三节英语课涵汐往后看了一眼瑾石，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老师，涵汐看到那眼神里没有藏着恨意，想着：或许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不少了，不知是什么样的生活让他变成这样。
　　后来听同学说英语老师在她带的班把瑾石又骂了好一会。涵汐只希望瑾石能少受点伤害，不公平的事情无法避免，瑾石的发声，在同学们看来不但可笑，还对他很不利。或许应对的方法是培养自己的钝感力。涵汐不认为站在别人的对立面是错误的，只是那样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痛苦。可是，涵汐看到的今日之瑾石，何不是带有少年所具有的不理智的锐气？以后可能就不会再看到了吧。

　　瑾石生日那天的晚上，有人给生物老师说是他生日，全班就一起给他唱生日歌。涵汐本想趁班里无人时往他桌洞里送个空白的明信片，又想到会影响到他，终究什么都没做。
　　涵汐常在下午第四节课课间看夕阳，回来时常望见瑾石和别人一同站在楼门口。有次瑾石笑着转向了涵汐所在的方向。
　　第五节课下课去吃晚饭时橙红的下半边天有黑色的树木点缀，往上是愈发浓稠的普鲁士蓝，偶有少数星辰出现。有次晚自习课间，涵汐以为是一盏灯，仔细一看发现是初升的、鹅黄色的满月，涵汐的心一下子就被点亮了似的。
　　在一个痛苦的夜晚，涵汐写下以下诗句：

　　我确是所处非人间
　　静候狂欢奔涌而来
　　便飞循、裹挟着我热忱的愿念
　　便飞循、俯视深渊里冲天的焰火
　　它们妄想吞噬、将我撕扯成流尘
　　我岂能让它们如愿？
　　飞翔的鸟儿，生出羽翼不是让你坠落人间
　　化成那不落地的北京雨燕
　　连同那些狂妄的呓语——“空前的定论”
　　让蝼蚁听到远似天堂的高歌
　　并永舞于狂欢之夜

　　涵汐想着黑暗中的微光除了家人以外，也就只有她自己能提供自己光亮。终有一天，涵汐能在旷野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