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遗念》尘烟清散

15、雪霁未霁

　　雪下得急，纷纷扬扬地撒在空中。
　　涵汐来到学校时雪已经有三厘米厚了，路上雪厚肯定不好骑，她想着瑾石会不会迟到。她每天都来得早，快上课了他的位置还是空的，瑾石来的时候已经算迟到了。
　　大课间全班去铲雪，涵汐戴着帽子，忘带手套了。看到有个戴着帽子的同学在卷着雪，想把它推成雪球，涵汐以为是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同学，就友好地说道：“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呢。”他没回话。涵汐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瑾石，感觉有些尴尬，就和身边的仄锐同学说：“你也来试试吧。”仄锐看着她，也微笑着不语。涵汐说话的兴致已经低落，便自顾自地去铲雪了。
　　涵汐小组的组长指挥着大家推雪球，经过一番努力，小组已经积攒了四个大雪球。三四个男生好不容易才推上了雪堆后面。瑾石也在他们中。推完了以后还要推雪，大家都累了，涵汐头发都湿了，这与她干了好久、还戴着帽子捂着有关系。

　　一模考完讲卷子，涵汐整体状态不错，英语也考了班里前几。瑾石也比他之前考得好些了。涵汐的位置终于离瑾石的小组近了，瑾石现在和忝琦做同桌，涵汐和忝琦坐得更近。
　　英语课上，班里到了小组讨论题目的时间。涵汐和他们一起讨论。“他会不会主动问一下？他这篇阅读错了一道。”涵汐装作漫不经心，观察着他们的行为。瑾石自己出声翻译着，忝琦发着呆。涵汐鼓起勇气问忝琦：“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忝琦转头问瑾石，“她这篇全对。”忝琦补充道。瑾石神色变换了一下，涵汐捕捉不准，或许是带些得意和跃跃欲试，瑾石挺身，发出挑战似的：“这道题。”涵汐说完自己的理解，瑾石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地方，我做的时候没注意。”
　　到了D篇阅读，有关人脸识别技术。涵汐听着瑾石和忝琦聊天，为了解释得生动形象，瑾石用手在脸上比划着。老师看到后说让瑾石讲，瑾石的表述兴致就骤降了。瑾石讲的时候，涵汐还是忍不住窃笑着，不知他是否知道。

　　离放寒假还有一天时，外面的雪碎碎地撒着。涵汐中午吃饭回来，没看到瑾石，想着他估计出去了，连书包也不在。
　　十多分钟后瑾石和他同桌忝琦一同回来，只见他目光炯炯地走来。
　　芳沅问瑾石怎么背着书包。
　　瑾石笑着说道：“本来想着下午逃课，出校门口的时候遇到孟老师了，她问我请假了吗，我说没有，她就让我回来了。”
　　芳沅故作惊讶的表情，没说话。
　　过了一会瑾石又说：“芳沅，刚才骗你的。刚才我去外面买卡纸了。”
　　芳沅笑道：“那背着书包干嘛？”
　　瑾石指着书包：“为了避免外面下雪把卡纸弄湿了。”芳沅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转过去了。别人问瑾石买卡纸做什么，他也摇着头，不答话。
　　第二天，瑾石疲惫地走来，抱怨着他昨天熬到两三点才睡。冲了包咖啡，瑾石说他昨天给老师做礼物，用卡纸做包装袋，还画了画。涵汐微微蹙眉，暗自想着高三了他还浪费时间和精力给老师做礼物。瑾石又问忝琦老师看到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忝琦就和他预演着。
　　老师收到后似乎并没有瑾石想象的惊喜，瑾石说的时候有些沮丧。
　　临近放假的时间，瑾石拿出手机给五六个人展示他画的画，他们都夸赞着。涵汐坐在远点的位置，本来想着装作路过看一眼，但是还是没去。瑾石展示完了，走回位置，一边将手机放回桌洞，一边看着涵汐，刚才还笑着的他，那时却似乎有点失落。
　　涵汐听着班里放的歌，等待着放假。放假后的几天她要每天做卷子，训练做题速度。
　　有时不想再努力了，涵汐回想到吴汝纶的《百字铭》中：“且挨过三冬四夏，暂受些此痛苦，雪尽后再看梅花。”心里有些安慰。涵汐只是期待瑾石能和她一起努力，如果不能实现，她觉得也无所谓了。

　　涵汐不愿留下“我本可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