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遗念》尘烟清散

13、外婆小记

　　“在这几天有晴有雨的日子，慵懒闲适的音乐让感到放松。桌角放着自己画的外婆的纸张，想起最近学的《项脊轩志》，归有光的外婆对他的关切疼爱和极大的期待，外婆对我也是如此。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抓紧时间，去学习”。以前有精力时她常为我唱歌、做饭，有时在阁楼自己看书学写诗。我总是不愿看她的诗，可能是因为其中总是对生活的赞颂和对未来的期待，而实际上她一生都很痛苦，她却像淘金者。

　　“后来一段时间，她喝了中药，一个月内就变得消瘦，我当时不解，一心总想放假休息，每天都很疲惫。外婆开始萎靡不振，在阁楼上发出沉重的叹息，她不肯去医院，母亲带她去了一回，最后也还是待在家中。当时我想在放假时再多陪陪外婆，却未料想她没能等到。她的最后一张照片上面的微笑让我以她还很好。那天早晨我清醒地醒来，站在她床前怎么也不肯相信事实。一直不知道生命的重量，我却在那刻感受到了。终究明白，我们只剩下回忆。外婆在我生命的那趟车上下车了。

　　“海明成有言：“你太过勇敢安静，我都忘了你正在承受痛苦。”外婆的坚忍让我没意识到她病情的严重性，后来才知道她生命最后一个月，她每晚都因心脏病而呼吸艰难、失眠，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终于迎来寒假，我却高兴不起来，几个月过去，从前很少记起的回忆却像海水携带的贝壳，时不时送到我脑海的沙滩上。

　　“今天我在阳台上翻到晒褪色的本子中间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的一些懊悔和悲伤。

　　“我再看了看窗台上疏于照料的植物，在万物萌发的季节，它几度冒出新芽，又几度因缺水而枯萎，如今它又在枯枝上抽出新叶，向我展示着它的模样，一半荒芜，一半生机。”

　　涵汐看到自己写的文字，只能发出“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感慨。

　　涵汐无意间听到《外婆桥》这首纯音乐，每听一遍，都像从桥上走过，她的心似乎也随之起伏。这种离别的痛苦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淡化，从未消失过。

　　有时候涵汐看到一些动物，它们会表现出和外婆一样的倔强和天真，涵汐就会想着是否会是外婆给自己的一点安慰，即使从某些观点来看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