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遗念》尘烟清散

12、日后假想

　　高三毕业，在同学的邀请下，涵汐勉强地去了一趟同学聚会。聚会上涵汐一眼就看到了瑾石，他还是那样。

　　他也看到了她，目光转过来，与她短暂相接。涵汐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如同高中时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但这次，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是强迫自己，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瑾石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点了点头。

　　有时涵汐会想，她当时喜欢的，究竟是瑾石这个人，还是她凭借零碎信息拼凑出的一个幻影？那个幻影承载了她对“INTJ”人格的探究，对某种孤韧品质的欣赏，甚至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投射。真实的瑾石，有她不曾了解的缺点、学业上的短板、对某些抽象视频的喜好，以及他与芳沅、宓逸那些人她所不理解的笑语。她从未真正走近过他，如同他从未试图走近她一样。他们的几次短暂的对话，在记忆的长河里，微小得如同星光，遥远而清冷。

　　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散会后大家各自散去，瑾石还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涵汐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瑾石却能感应到似的转身，微笑着看着涵汐。涵汐一刹那又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瑾石询问涵汐的去向之类就作别了，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索要联系方式，就像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

　　这样也好。当瑾石浅淡的笑意长久地流动在涵汐心中时，涵汐忽然就觉得自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