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40、第 40 章 逛街约会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边喧嚣的吆喝声，酒楼馆子里被灯光映出来的金碧辉煌，都在诉说着宜兰如今的繁华。
　　早些年的宜兰刺史立志要把宜兰发展为中西部最繁华的州府，经过百年的努力，如今终如愿。
　　虽是夜市，但不论是街边的商铺外招呼客人的小二，还是道路两边摆摊的小贩，都是精神抖擞，无一人满面疲态，个个洋溢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京城虽不禁夜市，但也是在规定地方开放，达官贵人们所去的地方，也都为繁华的楼宇，萧和春自回来后从未踏足过像宜兰这种没有特定特定地点，只要有人便有夜市的规矩，显得更有人情味。
　　萧和春率先开口，她语气轻松，像是夜里轻柔的风一般。
　　“我还以为你会和祝瑀他们一起去吃炙肉。”
　　一道卖甜饮的吆喝声引起了萧和春的注意，没等祝珩开口，她的视线已经追随那道声音离开。
　　一个看起来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人刚比摊子高出一个头，就已经能麻利地做着客人们的需求了。
　　看到在摊子前停下的一男一女，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要吃什么？您可以看看旁边板子，我家卖的东西都写在上面了。”
　　上面满满登登写着各种饮子，萧和春看一眼，选定了一份旁边标着摊主力荐的绿豆水，告诉摊主后，便等着祝珩点。
　　她回头看一眼祝珩，示意他快点。
　　在萧和春与摊主的双重目光下，祝珩婉拒了晚上的冰饮：“太晚了，我不吃了，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看着两人互动，摊主小鹿般的眼睛一转，立马给两人推荐周围好吃的摊子：“小姐公子，我旁边的旁边有一家炙素菜，虽不是肉类，但比肉还香呢，您二位可以尝尝。”
　　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萧和春采纳了她的建议，笑着说道：“好，那你给我们留个位子，我们买了之后来你这里吃。”
　　“好！你们去吧，相信我总没错！”
　　身后，小姑娘自信的声音回荡在喧闹的街上。
　　炙素菜的摊子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女子负责炙烤，男子负责收钱和摆放快要卖完的菜。
　　脑子思考着，眼睛却看花了眼，手上拿起一个，又看上另一样，不知不觉，萧和春就选了满满一盘子。
　　手里的盘子被接走，她菜突然发现自己选了太多，萧和春看向正在炙菜的摊主，有些不好意思。
　　女摊主看出她的窘迫，笑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吃吧，我瞧你选了挺多，若是吃不完，可以放回去些。”
　　没想到一旁的祝珩拽住了正要放菜回去的萧和春的胳膊：“两个人吃，不算多。”
　　萧和春回头：“你方才不是不吃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美滋滋地把放满菜的盘子递给了摊主。
　　看着连后脑勺都溢着开心的萧和春，祝珩不动神色地侧挪几步。
　　察觉到侧面来人，萧和春侧眼一看，没想到是祝珩。
　　“你站在这做什么？”
　　祝珩：“方才有客人，我在这不会挡到别人。”
　　炙菜还要等一会儿，摊主得知她们在旁边吃饮子，便说待会儿炙好了让夫君给她们端过去。
　　祝珩一边掏钱，一边道谢。
　　萧和春正拿钱袋的胳膊被祝珩按住，要往回走时，他才松开。
　　“你若是想结账，直说便好，我也不会阻拦的。”
　　祝珩跟着萧和春身后，饮子摊的小姑娘看到两人回来，连忙从摊后面出来，把人引去旁边的位子。
　　“二位坐这里，我去端饮子。”
　　满满一大碗绿豆饮被端上桌，萧和春被吓一跳。
　　现在客人不多，正真的摊主——小姑娘的母亲回来了，得闲的小姑娘便过来找萧和春闲聊。
　　见状，便起身回车里拿来两个空碗。
　　语气中满含歉意：“方才忘记与小姐说了，我家的分量有些多，这么一大碗您正好可以与夫君分着喝。”
　　被误会，萧和春正要陈清，便听到祝珩快她一步。
　　误会了两人，小姑娘也不愿再说，红着脸回到了摊子后面给母亲帮忙，还时不时偷看两人一眼，见恋人神色如常，松了口气。
　　“又说错话了吧？”忙里偷闲的母亲看她一眼，便知其中缘由。
　　小姑娘抬头冲母亲吐了吐舌头，继续干活。
　　萧和春也不说话，只一口接一口喝着绿豆饮。
　　心中暗自腹诽祝珩这个时候假正经。
　　这时，隔壁摊子的摊主过来了，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炙菜被端到两人面前。
　　“二位慢用，若是有不满意的，可以来和我说。”
　　面对美食诱惑，萧和春顾不上对祝珩的不满，拿起一串金黄色还在滋滋冒油的豆皮，放在嘴边吹了吹，吃一口，她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你快尝尝。”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就招呼祝珩一起吃。
　　见状，祝珩拿起同样的炙菜，吃一口，就看到萧和春期待地眼神，他点点头，点评道：“确实不错，很有新意。”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萧和春正吃着，手顿了顿，加快了速度。
　　祝珩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靠了椅子上。
　　余光瞥见，萧和春也不想问，在心中腹诽真是个扫兴的人，以后的日子定然无趣。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一口喝一口，一个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垂着眼。
　　忽地，不远处响起两个字让两人同时抬头。
　　萧和春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菜，祝珩则是冷眼望过去。
　　高长史好不容易从店小二哪里问到几人的行踪，找了半个时辰，才在喧闹的人群中看到浑身散发着闲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祝珩。
　　他兴奋地跑到祝珩身边，半弯着身子，手扶着双膝，克制地喘着气。
　　“祝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听到来人与自己无关，萧和春继续品鉴着眼前的美食。
　　见祝珩连一个眼神都不给，高长史继续陪笑，今日在城门口的事本就是自己的人理亏。
　　“祝公子，先前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你也不要与我们这些小人计较。”他炖了顿，满怀歉意地说道：“祝公子，白日里是我瞎了眼，没认出您来，真是罪过。”
　　话没说完，就被祝珩抬手打断，他回头看一眼弯着腰谄媚的高长史，反问道：“高长史乃一州长史，如今却对着我一个没入仕的平民低声下气，这让宜兰的百姓瞧见了，会不会质疑高长史的为人啊？”
　　没想到祝珩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高长史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好不漂亮。
　　片刻后，他才开口：“谁人不知，您是太傅之子，未来可期。”
　　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高长史在心中腹诽，就算祝珩再不进人情，也不能当面驳他父亲的面子。
　　祝珩看一眼只剩一个碗底的绿豆水，和空荡荡的盘子，问道：“吃饱了？”
　　“饱了。”
　　萧和春刚说完，就被祝珩拉了起来：“走吧，消消食。”
　　刚才只逛了片刻，就被美食吸引，现下虽吃饱喝足，但萧和春还是打算再逛逛这条街其他的摊子。
　　夜市卖得不止吃喝，还有许多看让人看着就眼花缭乱的首饰脂粉，手工做得小玩意，还有躲藏在其中寥寥无几的算卦摊。
　　高长史跟在身后，叹口气。
　　他没想到祝太傅家的大公子如此难以接近，奈何刺史亲自下达命令，他就算整夜不眠，也得伺候好这个祖宗。
　　看着萧和春去了摊子上看新奇小玩意，高长史见缝插针，三两步来到祝珩身边：“祝公子，我定了望水楼的饭，烦请您明日赏个脸。”
　　祝珩视线落在萧和春身上，只见她只看了两眼手中的小玩意，便兴致缺缺地放回去朝前走去。
　　见祝珩不说话，高长史穷追不舍：“祝公子，您考虑考虑。”
　　跟着祝珩走了一整条街，奔波了一天的高长史觉着自己的老腰有些受不住了。
　　一旁的随从于心不忍，想说什么，却挨着自己身份，低声劝长史：“长史，我瞧着祝公子也不松口，要不咱们回吧，顶多挨一顿骂。”
　　高长史犯了难：“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没办法，罢了，你们先回去吧，我陪着。”
　　随从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夫人刚生产，你回去多陪陪妻儿，我无碍。”
　　萧和春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又耐不住摊主的花言巧语，不一会儿，手里就放满了各种包裹。
　　她看向祝珩，狡黠一笑，就要把东西往他手里塞。
　　比祝珩的双手来得更快的是高长史的手，萧和春与祝珩同时看过去，高长史反而有些羞涩。
　　说道：“小姐把东西给我吧，我来拿着，您与祝公子好好逛逛。”
　　此时，祝珩在萧和春质问的目光中，看向高长史：“明日我们午后出发。”
　　高长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看到高长史暗中松一口气，祝珩摆摆手：“你回去吧，跟着我倒是碍眼。”
　　话音刚落，高长史便消失在两人的目光中。
　　萧和春这才把东西给了祝珩，问道：“这长史为何如此锲而不舍，我若是他，在你第一次拒绝后便走了，才不会像他那般跟在你屁股后面伺候。”
　　“倒是你，什么时候如此心软了？那日后岂不是说几句好听的，你耳朵根子便软了？”
　　“嗯。要看是谁说了。”
　　萧和春看他一眼，不接话。
　　见她不再念叨，祝珩轻笑一声，指着旁边卖书摊。“你不是说祝瑀的书不够看吗，喏，有个书摊，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看到有客人，书摊老板热心地介绍着自己精挑细选的书籍。
　　萧和春随意看几眼，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有些失落，示意祝珩离开。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书，您说说，我看看有没有。”
　　没等萧和春说完，摊主便一脸嫌弃地摆手让她赶紧走，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看着好好的小姑娘，都看些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也不知你家中是如何教导的。”
　　此话一出，萧和春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祝珩淬了毒般的话落在摊主身上。
　　眼见自己说不过去，仗着自己年纪大些，摊主便倚老卖老指责起两人。
　　萧和春怒火中烧，刚争执两句，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姐，真是你们啊？你不是说不出来吗？”
　　萧今桃看着祝珩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她实在很难不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