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暗恋的青春》渡雁

5、送你回家

　　“祸从口出”这个词，叶方兰算是体会到了。
　　叶方兰今天刚用脚崴了作借口，当天晚上班里看电影，她中途上个厕所就真的崴到脚了。
　　刚开始她觉得没事，想着应该一会就好了。没想到后面脚腕越来越痛，越来越红，她看着有些肿起的脚腕，微蹙眉头。
　　放学后叶方兰一瘸一拐地走到校门口，她打了辆出租车，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好在只是拉到肌肉，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开了点外喷的药。
　　交代了不许碰到冷水，伤好之前少走路，要记得按时用药，冬天恢复的比较慢要有耐心。
　　许是医生见大晚上的只有叶方兰一个人来看病，以为她家人没在家，就多嘱咐了几句。
　　叶方兰站在医院门口，凉风“嗖嗖嗖”的往她衣服往里钻。
　　她看了一眼时间，将近11点了。这个点想找出租车有点难，抬手点开通讯录想打电话让叶明海来接她。
　　“叶方兰？”一通熟悉的声音传入叶方兰的耳朵，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身望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拔的俊俏少年。方初航站在墙角，手机散出一丝亮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
　　叶方兰看完电影后没摘眼镜，现下她看的清晰。方初航左手拎着一袋药，眼眸微眯，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
　　“你怎么也在这？”问完这个问题，叶方兰就后悔了。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他来医院还拎了一袋药，不是来看病还能来干嘛，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方初航推着自行车边走过来边说：“真是你啊！你没不说话我还以为认错了。我打球碰到手了就来看看，你怎么在这？”
　　“我脚崴了。”
　　“跳远的时候崴到的？”
　　“不是，晚自习的时候崴到的。”
　　“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要回家了吗？”
　　“要回了。”
　　“我送你回去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脚不方便，现在打不到车，等你走回去要到什么时候。”
　　“太麻烦你了。”
　　“这有啥，都是朋友嘛。”
　　叶方兰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上了方初航的后座。
　　后来叶方兰再想起这段对话时觉得有些好笑，像小学生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木讷生硬得很。
　　叶方兰坐上车的过程，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她生怕方初航嫌她烦，嫌她事多。
　　方初航等了一会，失笑道：“住哪啊？”
　　叶方兰才反应过来他在等什么，连忙回道：“西街，幸福小区。”
　　“行，坐好了，等会有点冷你裹着点。”说完方初航就认真骑车了。
　　车子刚驶出一段路，秦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叶方兰摁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喂，妈妈。”
　　“香兰啊，看好了吗？我让你哥去接你。”
　　“看好了，我在医院遇到同学了，他送我回去。”
　　“在路上了呀？”
　　“嗯，对的。”
　　“那好，我让你哥去小区门口等你。”
　　“好，那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后就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叶方兰看着面前的背影，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道弧度。她有些窃喜也无比珍惜。
　　自行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住。叶方兰道了声谢，刚想下车，方初航就出声叫住了她：“等一下，你先坐稳。”
　　闻言叶方兰乖乖坐好没再动。方初航支好脚架，下车站在地上，一手扶着车头，一手伸向叶方兰：“我扶着你下来，你小心一点。”
　　话落，叶方兰愣了愣，有些罕见的懵了。
　　从搭上方初航的手臂到他骑车离开叶方兰既局促又羞涩，等方初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浓夜色里之后叶方兰才转身朝小区走。
　　保安大哥给她开了门，叶方衍十分慵懒惬意的站在路灯下。
　　他看着叶方兰低着头，笑得春光灿烂就要略过他走了，他才勉为其难的把手从上衣口袋里伸出来扯住她的羽绒服帽子：“怎么，不认识你哥了？”
　　叶方兰被叶方衍吓了一跳，她有些笨手笨脚的拍掉叶方衍的手。一边理帽子，一边说：“干嘛拉我帽子？”
　　“我要是不拉你，你恐怕回到家都不一定想得起我吧？还有刚刚那人是谁？”说完叶方衍把手放回口袋里，语气略带质问。
　　叶方兰边往单元楼走边回到：“我同学啊！怎么了？”
　　叶方衍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侧：“他是不是你男朋友？”他语调低沉，很是严肃。
　　“不是。”
　　“那就是暧昧对象？”
　　“不是。”
　　“难道是追求者？”
　　“不是。”
　　“那就是暗恋对象咯？”
　　叶方兰顿了几秒钟：“不是。”
　　叶方衍“啧”了一声，站在原地。
　　叶方兰也跟着停下，她偷瞄了他一眼，低着头：“真不是。”
　　叶方衍双手抱胸：“叶方兰，我认识你15年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吗？”
　　叶方兰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才说：“是。”
　　“是什么？”
　　“暗恋对象。”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方衍向前跨了一步，握住叶方兰的手臂，让她借自己的力。
　　叶方兰被叶方衍扶着，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你还知道扶我啊！”
　　叶方衍答非所问：“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
　　“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是不怎么样了。”
　　“我说的是挺好的。”
　　“如果他真的对你好的话，你为什么不说很好，要说挺好的？”
　　“你过度解读了。”
　　“行，我管你怎么想的，到时候你要是哭鼻子了，我是绝对不会理你的。”
　　“谁要你理。”
　　兄妹俩回到家，秦蓉少见的没有早睡。
　　见他们回来了，她忙不迭的站起身去扶叶方兰：“怎么耽误这么久？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打电话告诉我们，不要自己去，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啊。医生怎么说的啊？伤得严不严重啊？”
　　母亲都是要啰嗦点的，但叶方兰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着秦蓉的碎碎念，“知道了，下次绝对不让你们担心。医生说了没伤到骨头，耐心养着就行。”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妈妈扶着你收拾一下，赶紧睡吧！这几天我让你哥送你上下学。”
　　“好。”
　　叶方衍刚一换完鞋就接了个电话往房间去了，不然他要是听见又要说她矫情。
　　后面的几天运动会没有什么特别的。叶方兰每天上午就去篮球场找个不起眼的位置，看方初航打球。每次她都会拿一瓶新的矿泉水，但都没敢送出去，她自己也不喝，原封不动的拿回家去。
　　下午她就在班级营地一坐就是一下午。走读生有带手机的特权，但需要帮比赛的同学录像，介于叶方兰的脚不方便，所有这个工作她不用干。
　　晚上在班里看部电影，放学就在校门口等着叶方衍来接她，平平淡淡，一切如常。

　　进了12月，天气越发冷了。
　　就算是下课，教室里依然是坐的满满当当，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叶方兰就可以回家了。
　　她正低着头写作业，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裹夹着教室的吵闹声传入她的耳朵里。
　　“同学们打扰一下，学校正在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如果有感兴趣的同学，现在到操场集合。”
　　叶方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往门口望。有几个带着学生会会牌的人站在那里。
　　刚才那个说话的人接着道：“有舞蹈，歌唱，小品，有兴趣的同学现在就到操场集合。谢谢同学们的配合。”
　　叶方兰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写作业。
　　王转银停了笔，出声跟叶方兰说话：“香兰你想不想参加呀？”
　　叶方兰偏头瞧她：“不想，怎么意思你想去啊？”
　　王转银道：“没有，就单纯问问。”
　　叶方兰把头转了回来：“哦，你问我，我以为你想喊我陪你去。”
　　王转银说话依旧温声细雨的：“这种活动我都是不喜欢参加的，我会紧张放不开的。”
　　叶方兰仍低着头：“我知道你不敢，但是你问我，我以为你想挑战一下自己。”
　　王转银道：“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叶方兰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手撑在耳后，偏头看她道：“但如果你真想挑战一下自己，我还真就会跟着你去了。”
　　王转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淡淡地说：“没有想去，我真就随便问问。”
　　叶方兰把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道：“行，那政治作业给我抄一下。”
　　王转银顿了两秒，边翻书箱边说：“就整理知识点而已，这你都要抄？”
　　叶方兰理直气壮道：“上课睡着了，没听。”
　　王转银把作业递给她：“香兰，你不要老是不听课，要认真做笔记好好学习才行。”
　　叶方兰本子都还没翻开就上课了，她抬头瞅了眼讲台。语文老师在翻着她的课件。
　　叶方兰一晃眼没瞧见坐在前面的方初航，付宇也不在。看来是去参加节目了。
　　上了半节课，付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语文老师被打断了讲课就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去那了？”
　　付宇回到座位坐下，吊儿郎当的回道：“我被刷下来了，方初航唱歌去了。其他几个女生不知道排什么节目。”
　　语文老师打趣道：“唱歌你都能被刷下来，混水摸鱼都不会吗？”
　　付宇摸了摸头道：“我去的那个节目是独唱，被刷下来之后大合唱的人都满了，老师不要我。”
　　一番话引得班里哄堂大笑，语文老师也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笑他了，回到正题我们接着看…”
　　往后的日子，方初航最后两节课都会去排练。大家都是只知道是独唱，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歌。吊人胃口。
　　等了二十来天的元旦晚会，终于如约而至。
　　叶方兰提前带好了隐形眼镜。女孩子嘛到了人多的地方都想打扮的漂亮一些，谁都不想带着笨重的眼睛去瞧自己喜欢的人表演。
　　吃过晚饭，大家就从教室搬着椅子往操场去。
　　椅子也不是很重，但人很多，走得慢。手难免会酸，叶方兰左右手换了不知多少次才终于到了。
　　找到班级叶方兰拉着王转银往前面挤了挤，挑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坐。
　　每班两路纵队，她们刚好能坐在一起。又是一套繁琐的流程过后晚会正式开始。
　　舞台上各种各样的节目轮番上阵，看的人眼花缭乱。
　　场下时不时传来尖叫欢呼声，晚会进行到一半。叶方兰最期待的节目到了。
　　学生会在舞台上摆上道具，方初航拿着话筒笔直的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亮眼。
　　他身上穿着一套合身的西装，头发稍稍打理了一下。整个人劲瘦挺拔，俊朗阳刚，尽显少年英气。
　　前奏响起，很有质感，很有层次感，很有立体美感。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方初航拿着话筒，举到距离嘴唇一个拳头的位置。
　　顺着音响方初航低沉地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穿华丽的服装为原始的渴望而站在
　　用完美的表情为脆弱的城市而撑着
　　我冷漠的接受你焦急的等待也困着
　　像无数生存在橱窗里的模特
　　……
　　好听的音色中带有几分少年独有的青涩，让人忍不住认真的听着，生怕错过一点。
　　叶方兰痴迷的注视着方初航的背影，静静地欣赏着他此刻的风光。
　　不带一丝亵玩的意味，眸子里闪烁着星光，面上满是柔情。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一首李荣浩唱的《模特》是新发布的新歌很冷门，但从今天以后在一中就不冷门了。
　　一首歌唱完。方初航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台下鼓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叶方兰也轻轻的跟着鼓掌，她觉得他配得上这一份掌声。
　　这一回叶方兰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不用刻意的闪躲，不用害怕被人察觉到她的心思。
　　但她也知晓这一晚，她只是方初航众多小迷妹中的一个。
　　主角回来了，付宇马上迎了上去打趣道：“哎呦，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班的歌星吗？”
　　这一句话引得许多目光都投了过去。
　　方初航毫不谦逊，摆了摆手道：“低调，低调。”
　　付宇笑眯眯的调侃道：“等你发达了，不要忘记兄弟们呀！”
　　张漫妮看见这边的骚动走了过来，厉声道：“安静，不想看就滚出去。”
　　被吼了，大家面面相觑都纷纷坐好，不敢再起哄了。
　　那边散了，叶方兰忙不迭的收回视线，摆正身子继续看节目。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评委打完分之后。
　　方初航唱的《模特》在一众优秀作品中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得了二等奖。毕竟一等奖是钢琴独奏，实至名归。
　　叶方兰看着方初航站在人群中合影的模样，鹤立鸡群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高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