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同归》洛书m鱼

32、第 32 章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岁末。竹院的老竹又添了几圈新纹，院角的小菜园里，沈清辞种的越冬青菜长得翠绿，风一吹便掀起细碎的叶浪。这日清晨，萧玦刚推开院门，就见小李子带着几个宫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辆马车，载着满满的年货。

　　“萧王爷，沈先生，太上皇和太子殿下特意让奴才送年货来，还说除夕若得空，想亲自来竹院守岁。”小李子笑着行礼，指挥宫人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有宫里精制的糕点、绸缎、暖炉，还有萧允亲手写的“福”字，以及太子萧衡画的一幅《竹院春景图》。

　　沈清辞接过“福”字，指尖抚过遒劲的字迹：“劳烦太上皇和太子殿下挂心，替我们多谢他们。除夕我们在此静候便是。”萧玦则让小仆引着宫人歇脚，转身时见沈清辞正对着萧衡的画笑，便凑过去：“阿衡的画技倒是进步不少，比当年强多了。”

　　“毕竟是伍先生教过的，自然差不了。”沈清辞把画挂在厅堂墙上，又拿起“福”字，踮脚往门框上贴，萧玦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腰：“小心，我来贴。”说着接过福字，稳稳贴在门楣中央，两人相视一笑，年味便在这琐碎的忙碌里浓了起来。

　　除夕这天，竹院格外热闹。午后时分，萧允带着太子萧衡来了，身后跟着几位朝臣——都是当年萧玦和沈清辞的旧部，如今也都卸职闲居，特意跟着来竹院团聚。陈烈一家和伍次友早已在院里等候，陈砚穿着新做的棉袄，蹦蹦跳跳地给萧允行礼，惹得众人发笑。

　　沈清辞和萧玦在厨房忙碌，陈夫人和几位朝臣的家眷也跟着帮忙。灶间里，沈清辞正炖着红烧肘子，萧玦在一旁炸着春卷，油香混着肉香飘得很远。“没想到今日这么热闹，比在宫里还舒心。”萧允走进厨房，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着感慨，“当年你俩在东宫，连顿安稳饭都难吃上。”

　　“都是托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福，才有如今的安稳。”沈清辞笑着舀了一勺肉汤，递到萧允嘴边，“尝尝味道如何，若是淡了我再加点盐。”萧允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正好，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合口。”

　　入夜后，竹院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在竹梢，映得满院通红。众人围坐在厅堂的大桌旁，桌上摆满了佳肴：红烧肘子、油焖大虾、清炒时蔬、桂花糕，还有萧玦特意开封的陈年桂花酿。萧允举起酒杯，站起身道：“今日除夕，敬这盛世安稳，敬各位旧友相守，也敬萧皇叔和沈先生——若无二位当年操劳，便无今日的太平日子！”

　　“干杯！”

　　酒杯相碰的脆响里，笑声此起彼伏。萧衡给萧玦和沈清辞敬酒，恭敬道：“皇叔，沈先生，侄儿多谢二位的教导，往后定当守住这江山，不负百姓所托。”萧玦拍了拍他的肩：“阿衡长大了，放心去做便是。”沈清辞也笑着点头：“有你在，我们放心。”

　　陈砚吃了半饱，拉着几位年纪相仿的孩童在院里放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红的、黄的、紫的，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沈清辞靠在萧玦肩头，看着夜空的烟花，又看了看身边谈笑的亲友，心里满是暖意。萧玦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轻声道：“喜欢吗？我特意让阿衡带来的。”

　　“喜欢。”沈清辞点头，抬头时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有你在，什么都喜欢。”

　　守岁到子时，众人陆续告辞。萧允带着萧衡离去前，递给萧玦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先帝留下的一块玉佩，当年许诺给有功之臣，如今该给你。”萧玦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沈清辞却笑着说：“陛下有心了，这玉佩我们会好好收着。”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竹院恢复了宁静。烟花的余烬落在地上，红灯笼依旧亮着，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萧玦端来两杯温水，递给沈清辞一杯：“守岁累了，喝口水压压。”沈清辞接过水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转眼又是一年，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多年了。”

　　“是啊，”萧玦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们并肩坐在廊下，听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声，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岁月从他们的发丝间流过，染白了鬓角，却从未冲淡彼此的情意。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早已化作眼前的寻常烟火，而这份相守，便是岁月给予他们最好的馈赠。

　　月光洒在竹院的青石板上，也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是时光都甘愿在此停驻，让这份跨越了风雨的情谊，在流年里永远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