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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竹院的冬雪还未完全消融,檐角垂着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院角的腊梅却已开得尽兴,暗香顺着窗缝钻进屋里,勾得人心里发痒。沈清辞早早就醒了,趴在窗边看着院外的雪景,指尖在窗纸上轻轻描画着梅枝的轮廓。

      “怎么不多睡会儿?”萧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天还凉,仔细冻着。”

      沈清辞回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笑着挣了挣:“你看那腊梅,开得比往年还好。昨日听山下的农户说,前山的早梅也开了,我们今日去看看好不好?”

      萧玦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无奈又宠溺:“就知道你心痒。等吃过早饭,我去备车,再带上些点心和暖炉,可别冻着你。”

      早餐是热腾腾的小米粥配着酱菜和花卷,都是沈清辞亲手做的。萧玦喝了两大碗粥,又帮沈清辞装了满满一食盒的桂花糕和杏仁酥,还不忘把暖炉用厚绒布裹好,塞进沈清辞的狐裘口袋里。“路上颠簸,靠在我身上睡会儿。”马车驶动时,萧玦揽着沈清辞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到了我叫你。”

      沈清辞本没打算睡,可马车摇摇晃晃的,加上萧玦怀里温暖安稳,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马车已经停在了前山脚下,掀开帘子一看,漫山遍野的早梅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松软的花毯,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香气扑面而来。

      “醒了?”萧玦扶着他下车,顺手帮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脚底下滑,牵着我的手。”两人相携着往山上走,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偶尔有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萧玦便会停下脚步,细心地帮沈清辞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惹得沈清辞耳尖微微发烫。

      走到半山腰时,忽见一处石亭里坐着两个人,一人身着青色长衫,手持书卷,另一人穿着短打,正蹲在一旁煮茶,茶香混着梅香飘得很远。沈清辞脚步一顿,忽然笑道:“那不是伍先生和陈将军吗?”

      萧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笑了:“倒是巧,没想到他们也在这儿。”

      两人快步走进石亭,伍次友听见声音抬头,见是他们,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萧兄、沈兄,别来无恙?”蹲在一旁煮茶的陈烈也跟着站起来,爽朗地笑道:“可算着你们了!我和伍先生听说前山梅开得好,特意来煮茶赏梅,正念叨着你们呢!”

      原来伍次友归隐后便在山下置了宅院,陈烈卸甲后也搬来附近,两人时常结伴游山玩水,倒也清闲。石亭里的石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小菜,伍次友给他们倒上热茶:“这是我自己焙的梅花茶,尝尝。”

      沈清辞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里带着淡淡的梅香,暖透胸腹:“伍先生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当年在京都,多亏了你著书论政,帮我们稳住了新政的根基。”

      “我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伍次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们,守得盛世安稳,如今又能闲居竹院,真是人生快事。”

      陈烈啃着酱牛肉,大声道:“当年漠北一战,若不是萧兄和沈兄里应外合,我们哪能击退匈奴!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虽苦,却也痛快!”

      几人围坐在石亭里,一边品茶赏梅,一边追忆往昔。从东宫初识的青涩,到朝堂上的并肩作战,从漠北的烽火狼烟,到归政后的闲云野鹤,桩桩件件,都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萧玦握着沈清辞的手,偶尔帮他夹一筷小菜,目光里的温柔从未掩饰。沈清辞靠在他肩头,听着旧友畅谈,鼻尖萦绕着茶香、梅香与身边人的气息,只觉得满心安稳。

      日头渐高时,雪水顺着梅枝滴落,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陈烈提议去山下的酒肆吃午饭,伍次友笑着附和:“我做东,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

      几人收拾好东西下山,萧玦依旧牵着沈清辞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积雪。到了酒肆,陈烈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当年几人爱吃的:红烧肘子、酱卤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壶陈年好酒。“当年在军营里,哪能吃上这么好的菜,最多就是啃干饼子配咸菜。”陈烈给众人倒上酒,举杯道,“来,敬我们的盛世,也敬我们不变的情谊!”

      “干杯!”四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萧玦怕沈清辞喝多了难受,只让他浅尝辄止,自己则替他挡了不少酒。沈清辞看着他和旧友谈笑风生的模样,想起当年那个在朝堂上沉稳果决的摄政王,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却依旧是那个会护着他的萧玦。

      午饭过后,伍次友和陈烈要去镇上办些事,几人便在酒肆门口道别。伍次友递过来一本自己新著的《山野杂记》:“这是我近年写的,记录了些风土人情,你们带着解闷。”陈烈则塞给他们一只熏好的野兔:“后山猎的,回去炖着吃,补身子!”

      返程时,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手里抱着伍次友送的书,鼻尖还沾着淡淡的酒香。“今日真开心。”他轻声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们。”

      “以后我们常来,说不定还能碰到。”萧玦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若是你喜欢,等开春了,我们可以约他们来竹院小住,院里的桃花也该开了。”

      沈清辞眼睛一亮:“好啊!到时候我做桃花糕,再用去年酿的桂花酿招待他们。”

      马车缓缓驶在乡间小路上,窗外的田野里已有零星的绿意,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春日生机。萧玦揽着沈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满是满足。

      回到竹院时,已是傍晚。萧玦去厨房处理野兔,沈清辞则坐在廊下翻伍次友送的书,偶尔抬头,便能看见萧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灶间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暖得人心头发热。

      晚饭是野兔炖萝卜,鲜香入味,还有一盘清炒青菜和沈清辞下午蒸的馒头。两人坐在暖炉边吃饭,萧玦一个劲地给沈清辞夹兔肉:“多吃点,补补。今日走了不少路,肯定累了。”

      沈清辞也给萧玦夹了一筷子萝卜:“你也吃,萝卜解腻。”

      饭后,萧玦端来一盆温水,帮沈清辞泡脚。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道:“萧玦,你说我们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萧玦抬头,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会的。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去赏梅、看桃花;夏天去后山避暑、摘青梅;秋天晒笋干、酿桂花酿;冬天围炉取暖、下棋读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头发全白,直到步履蹒跚。”

      沈清辞眼眶微热,俯身抱住他的肩:“嗯,一直在一起。”

      暖炉的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的腊梅依旧暗香浮动。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早已沉淀为岁月的底色,而眼前的寻常烟火、彼此的温柔陪伴,才是这一生中最绵长、最珍贵的幸福。夜色渐深,竹院的灯火温柔明亮,将这份安稳的甜蜜,悄悄藏进了每一个静谧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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