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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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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院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轻柔,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清辞先醒时,身侧的萧玦还闭着眼,鬓边的白发沾着点晨露的潮气,呼吸匀净。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扰了对方,却在掀开锦被时,被萧玦伸手拉住了手腕。
“再歇会儿。”萧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温度,“今日又无政务,急什么?”
沈清辞失笑,顺势坐回榻边:“灶上温着昨日的莲子羹,再晚该凉了。你忘了?昨日说要就着新晒的笋干吃。”
萧玦这才慢悠悠睁眼,望着他眼底的笑意,伸手拂去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倒是什么都记着。”
两人洗漱罢,石桌上已摆好简单的晨食:青瓷碗里盛着软糯的莲子羹,碟中是用油煎得香脆的笋干,还有两碟清炒时蔬,都是竹院墙角小菜园里种的。沈清辞给萧玦添了一勺羹:“前几日让小仆去山下买的新米,煮出来的粥香些。”
萧玦尝了一口,眉眼弯起:“比宫里的御膳还对胃口。”
餐后雨丝又落了些,不大,只是沾湿了竹叶。沈清辞搬了竹椅坐在廊下,拿出针线筐——筐里是给萧玦缝的护膝,入秋了,萧玦总说膝盖发凉。萧玦则坐在他身旁,翻着昨日没看完的《大靖史稿》,偶尔抬头,便见沈清辞垂着眼,指尖捏着针线穿梭,阳光落在他发顶,连白发都泛着柔和的光。
“史笔倒也公允。”萧玦指着稿中“沈清辞劝农桑,轻赋税,百姓念其德”一句,“就是把你写得太神了些。”
沈清辞头也不抬:“那也是你当年肯信我,肯推新政。若不是你顶住朝臣压力,我那些法子再好也无用。”他缝完最后一针,把护膝递过去,“试试合不合身。”
萧玦接过套在膝上,大小正好,暖意顺着布料漫上来:“清辞的手艺,从来没差过。”
午后雨停,夕阳穿透云层。两人并肩去小菜园里打理菜蔬,沈清辞蹲下身拔草,萧玦便拿着小锄头松土机,偶尔还会帮着摘几颗熟透的圣女果,递到沈清辞嘴边。
“再过几日,萝卜该种了。”沈清辞嚼着圣女果,含糊道,“去年种的白萝卜,腌成咸菜配粥正好。”
“都听你的。”萧玦应着,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泥土的指尖,伸手轻轻擦去,“仔细伤着。”
入夜后,竹院的灯火映着窗纸。沈清辞在灯下整理旧日的书信,萧玦端来一盆温水,放在他脚边:“泡泡脚,解乏。”
沈清辞放下书信,顺从地把脚放进盆里,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他看着萧玦蹲在一旁,帮他调整水温,忽然笑道:“当年在东宫,谁能想到日后会这样过日子?没有奏折,没有纷争,只有竹院和彼此。”
萧玦抬头,望着他眼中的灯火,握住他的手:“这才是我想要的圆满。”
窗外的竹叶被晚风拂动,发出轻响。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过多言语,却自有千般暖意萦绕。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终在这寻常烟火里,化作了最安稳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