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同归》洛书m鱼

23、第 23 章

　　从西域归京时，已是暮春。马车驶入朱雀大街，便见沿街红灯笼高悬，彩绸如霞，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街边，笑着向车内张望。沈清辞掀开车帘，正撞见吏部同僚举着“恭贺”牌匾，一时愣在原地。

　　“陛下早为我们备好了‘六礼’，就等你我回来。”萧玦递过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正是于阗王所赠的那块，此刻已被琢成并蒂莲模样，“纳采用的是漠北送来的白雁，问名合的是钦天监择的吉兆，纳征备的是江南的丝绸与西域的美玉。”

　　三日后的大婚之日，摄政王府与沈府同时张灯结彩。萧玦身着绣着盘龙纹样的大红吉服，腰系玉带，在傧相簇拥下“亲迎”。不同于寻常婚礼的花轿，沈清辞身着同式吉服，头戴金冠，在门前执礼相迎。两人并肩而行，红毡从府门一直铺到皇宫正门，沿途百姓纷纷抛洒花瓣，欢呼声响彻京都。

　　太和殿内，萧允身着龙袍端坐殿上，充任“主婚”之职。按萧玦所请，省去了繁文缛节，只留核心仪轨。赞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拜天地！”萧玦与沈清辞转身对殿外天地躬身下拜，衣袂翻飞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二拜君上！”两人向萧允叩首，萧允亲自起身扶起他们，递过两本红绸封缄的婚书：“皇叔与沈尚书同心同德，共护大靖，此等情谊，胜过寻常姻缘。朕以天子之名作证，愿你们此生相守，岁岁无忧。”

　　“夫妻对拜！”随着赞礼声落，两人相对而拜。起身时，萧玦伸手握住沈清辞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殿内礼乐齐鸣，百官齐声恭贺，窗外阳光正好，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暖光。

　　婚宴设在摄政王府，席间摆满了南北佳肴：江南的蟹粉狮子头、漠北的手扒肉、西域的葡萄蜜饯，一如他们走过的山河。巴图带着蒙古骑手献上祝酒歌，林砚率旧部举杯行礼，江南盐案中获救的老者捧着自家酿的米酒，哽咽道：“若不是二位大人，老汉哪有机会喝这喜酒！”

　　夜幕降临时，宾客渐散。新房内红烛高燃，映照得满室喜庆。萧玦展开一幅卷轴，正是两人沿途所作的山河图，此刻已在卷末添上了并蒂莲印章。“昔年在东宫，你我以君臣相称；后来朝堂并肩，以知己相待；如今红妆十里，以一生相诺。”

　　沈清辞望着图上的烽燧、草原与水乡，轻声应道：“从紫宸殿到落马坡，从江南水乡到漠北草原，你在哪，我的归宿便在哪。”他拿起案上的婚书，上面是两人共同写下的誓词：“两姓无联，一心缔约；良缘永结，山河为证。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舆图。此证。”

　　萧玦将那枚并蒂莲玉佩分为两半，一半递予沈清辞，一半系在自己腰间：“这玉佩取自西域，历经风沙而不损；你我情谊，经岁月磨砺而弥坚。”

　　沈清辞握紧玉佩，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红烛跳跃间，两人相视而笑。他们曾在权力的漩涡中相护，在山河间践行初心，如今终于以最郑重的仪式，许下一生相守的诺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婚书上“山河为证”四字上，温柔而坚定。

　　这场不循旧礼的大婚，没有三媒六聘的繁琐，却有山河见证的赤诚。正如这大靖盛世，不在严苛的礼制里，而在民心所向、知己相伴的温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