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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京华风云起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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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嵩带着几个亲信摸黑登上乌篷船时,林泊阳和权清辞早已带着兵马司的人守在芦苇荡里。箭雨破空,迷药混着水汽弥漫开来,周推官带来的那点人手根本不堪一击,没半个时辰就被悉数拿下。
李嵩被按在船头时,还在挣扎着嘶吼:“林泊阳!你不能动我!我姐夫是吏部尚书!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泊阳站在岸边,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眼神却比这秋夜的河水更冷:“吏部尚书?若他真与你同流合污,本王不介意连他一起查。”
权清辞踹了李嵩一脚,骂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你那些贪赃枉法、科场舞弊的罪证,我们都找到了,等着在皇上面前好好说说吧!”
李嵩这才蔫了下去,瘫在船上,面如死灰。
周推官也被擒了,他跪在泥地里,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林泊阳没看他,只对校尉道:“将人犯和所有罪证都收好,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是!”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林泊阳回到府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推开权清辞偏院的门,见李幼安靠在桌边睡着了,怀里还揣着那瓶师父留下的药膏,手边放着那柄长剑。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她眼下的青影。这几日连番奔波,她怕是累坏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转身时,却见权清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醒了?”权清辞把粥递过来一碗,“她倒是真跟来了,好在没出什么事。”
林泊阳接过粥,没说话,只是望着李幼安熟睡的侧脸。
“殿下,”权清辞忽然道,“这次回京,怕是不容易。李嵩的姐夫是吏部尚书张启明,在朝中根基不浅,还有王启年在牢里未必肯安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泊阳喝了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父皇让我查科场舞弊案,本就没指望一帆风顺。青州的证据已经足够,剩下的,就看京城的了。”
权清辞点点头,又看向李幼安:“那她……”
“带上她。”林泊阳道,“她是重要人证,而且,她的验尸术,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三日后,青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行车马正缓缓前行。
林泊阳的马车在前,后面跟着押解李嵩、周推官等人犯的囚车,再往后是载着账册、信件等罪证的马车。
李幼安和权清辞共乘一辆马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京城呢。”李幼安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京城可大了,有朱雀大街,有钟鼓楼,还有……”
“还有皇宫。”
权清辞笑着接话。
“等办完正事,我带你去逛逛。不过你可得注意,京城不比青州,规矩多,别像在青州那样咋咋呼呼的。”
“知道啦,权大哥就会念叨。”李幼安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殿下是皇子?我之前只知道他身份不一般,没想到是皇子。”
“嗯,五皇子。”权清辞压低声音,“殿下性子沉稳,不喜欢张扬,这次来青州查案,也是瞒着不少人来的。”
李幼安点点头,心里却对那位总是沉默寡言的五皇子多了几分好奇。
他看起来不像传闻中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反倒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将军,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锐气。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月,终于抵达了京城。
刚进城门,就感受到了与青州截然不同的气息。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路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哇,真热闹啊!”李幼安扒着车窗看个不停,眼睛都不够用了。
权清辞笑着摇摇头:“这还只是外城,内城更热闹。我们先去兵马司衙门把人犯和罪证交接了,再去殿下的府邸歇脚。”
马车穿过层层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府邸门口挂着“靖王府”的匾额,门口的侍卫见了林泊阳的马车,立刻恭敬地行礼。
“殿下,到了。”车夫喊道。
林泊阳率先下车,随后是权清辞和李幼安。
李幼安看着眼前这座比青州府衙大上好几倍的府邸,忍不住咋舌:“这就是皇子住的地方?也太气派了吧。”
“进去吧。”林泊阳淡淡道,率先往里走。
府邸内的布置却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奢华,反倒透着一股简约雅致。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林泊阳让下人给权清辞和李幼安放好行李,又让人备了些点心茶水。
“你们先歇着,倒倒时差。”林泊阳道。
“我去宫里一趟,向父皇禀报青州的事。”
“殿下放心去吧。”权清辞道。
林泊阳走后,李幼安在府邸里转了转,发现这里虽然大,却有些冷清,不像青州的小院那样有烟火气。
她走到花园里,见池塘里的荷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心里忽然有些想念青州的月牙河。
“在想什么呢?”权清辞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在想青州。”李幼安咬了口桂花糕,“还是青州好,自在。”
“等办完正事,我们就回青州。”
权清辞笑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可得好好学学京城的规矩,别到时候失了礼,丢了殿下的人。”
李幼安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呢。”
皇宫,养心殿内。
林泊阳跪在地上,将青州查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帝。他递上账册、信件等罪证,还有李嵩、周推官等人的供词。
皇帝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李嵩、王启年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科场舞弊,贪赃枉法,还敢勾结前朝余孽,觊觎秘陵宝藏!”
“父皇息怒。”
林泊阳道,“李嵩的姐夫吏部尚书张启明,儿臣怀疑也牵涉其中,还请父皇准许儿臣继续调查。”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准了。你放手去查,不管牵涉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谢父皇。”
皇帝又问了些青州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景朝秘陵和三百年前的冤案。林泊阳一一作答,提到了徐千泽和他父亲留下的书信。
“景朝冤案……”皇帝沉吟片刻,“三百年了,是该给个说法了。你把那些绢帛和书信都呈上来,朕让内阁和史馆的人好好研究研究。”
“是。”
从养心殿出来,林泊阳又去了趟吏部。
他没见张启明,只是让属下去查张启明近年来的行踪和账目,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与李嵩勾结的证据。
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晚了。权清辞和李幼安正在正厅等着他,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
“殿下回来了。”权清辞起身道。
“嗯。”林泊阳坐下,“父皇已经准了我们继续查张启明。”
“那太好了!”权清辞道。
李幼安给林泊阳盛了碗汤:“殿下快吃饭吧,都快凉了。”
林泊阳接过汤,说了声“谢谢”。
吃饭时,林泊阳说起了景朝冤案的事:“父皇让内阁和史馆的人研究那些绢帛和书信,或许用不了多久,三百年前的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了。”
“那徐公子的心愿也算完成了。”李幼安道,“等我们回去,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会的。”林泊阳点头。
吃完饭,林泊阳去书房处理公务,权清辞也跟着去了,留下李幼安一个人在院子里。
夜色渐浓,京城的夜空比青州的更亮,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李幼安坐在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从青州到京城,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事。
查案、遇袭、生死与共……她和林泊阳、权清辞,还有徐千泽,已经从最初的萍水相逢,变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她不知道接下来在京城还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京城,我来了。”李幼安对着夜空轻声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坚定。
吏部尚书府。
张启明正站在书房里,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人,五皇子已经开始查您了,怎么办?”手下的人问道。
张启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慌什么!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想翻天不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消息透给二皇子,就说五皇子在青州找到了能扳倒我们的证据,想独吞功劳。”
“是!”
书房里只剩下张启明一人,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泊阳,你想查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搅动。而林泊阳、权清辞和李幼安,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更深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