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性 孩子们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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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对方的脚步声顿住，随后又慢慢靠近。晏予真一边握住外套口袋里的甩棍，一边听着脚步声靠近车门。她左手先抓着车钥匙，右手紧接着一闷棍甩去，当即一个侧身滑进驾驶座，左手随即锁门。
“啊——”
这声音？晏予真往车窗外一瞧，被她用甩棍砸的嗷嗷叫的竟然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晏予真在车里借着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愿捂着肩膀，两弯秀眉拧成一团，“我看到你和周欣在楼下。”
晏予真的手指点着方向盘，“所以呢？”
周愿气得跺脚，“然后你把我打了！你不该送我去医院吗？”
晏予真肩头微耸，表情舒展得像只伸懒腰的玄猫，“你叫什么？和周欣是什么关系？”
“我叫周愿！我是周欣祖宗！够了吗？”
晏予真轻轻点头表示她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应周愿，而是给周欣发了条消息。
晏予真：周姐姐，周愿在我这里。
周欣几乎是秒回。
周欣：我现在去接她。
晏予真：好，你来我家吧。
晏予真放下手机，解开门锁，笑得温柔，“上车吧。”
周愿窝着火上车。
晏予真只是笑着看她坐在副驾驶，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过耳，“系好安全带，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这模样在周愿看来没有半分温柔，她只觉得后颈一凉，于是通过提高音量来增加自己的气势，“我肩膀痛死了！”
晏予真轻笑，“自作孽，忍着吧。”
周愿不情不愿系好了安全带，见晏予真只是专注开车，半点没有要关心自己的样子，“喂！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
周愿被噎住，“你好歹问候我一下吧！”
“问候？”晏予真笑着咀嚼这句话，随后轻声细语说着，“那周愿的肩膀好些了吗？”
当周愿真的听到了这句话，周愿心里又有些恍惚，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直接地关心过自己了？
周愿抬着自己完好的左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没有。非常痛。”
“那周愿努力忍忍吧，到家了才有医生给你看哦。”
晏予真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周愿心中有些别扭，她既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小孩，也不想和大人这种生物站在同一阵线，“大人真是讨人嫌！”
晏予真不置可否，“嗯——这一点我很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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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周愿看着晏予真递来的梨，自然地抬眸看向晏予真，“你不喂我吗？”
晏予真看着周愿的右肩轻笑，“哦——原来你想我喂你啊。”
被这样直白地戳破，周愿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不……唔——”
晏予真已经将梨塞进了周愿口中，“我愿意喂你，这么说你爱听了吗？”
周愿将梨咽下，脸色涨红，“你烦死了！”
晏予真走向沙发，笑得无辜，“我不否认我是个凡人。”
周愿别过脸，对着全身镜看着自己的右肩，“我懒得跟你说！”
晏予真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休养几天就好了，医生的叮嘱你可别忘了。”
“哼！我知道。”
周愿走到沙发坐下，看着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家政服务人员，便只有她和晏予真，周愿像是触发了一个共同机关，忽然开口，“你们家也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晏予真不答反问，她的眉眼始终带着笑意，“你经常一个人在家吗？”
“你怎么知道？”
晏予真轻笑，“是你告诉我的。”
“我……”周愿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头轻哼，“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孤独。”
晏予真没有第一时间站在过来人的视角反驳周愿，“你觉得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孤独，还是找不到人聊天比较孤独？”
听到这个问题周愿不由得愣住，从来没有人问过周愿这个问题。
在周愿成长的十六年光阴里，十年是外婆，六年是她和周欣。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候，周愿从来没想过孤独这个话题。外婆去世后，周愿总是在想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好像，都很孤独。”
“那你有没有把你的想法告诉过那些你想告诉的人？”
周愿沉默片刻，点点头，“但是已经过期了。”
晏予真有些惊讶于周愿说的这句话，她想：孩子们并不笨，只是大人总习惯以为他们天真。“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忘了。”
“也许，你可以尝试着和他们说说。他们长大了，所以有些事情他们可能记不清了。”
周愿轻哼，“这算什么借口，长大了就能不记得了吗？”
晏予真轻笑，“你可以理解为脑子老了。”
周愿忍不住笑了，又很快故作严肃，“咳，你这人，倒是比那些无聊的大人有趣多了。”
晏予真唇角上扬，“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年轻？”
周愿一时语塞，偏头轻哼，“做人一点也不谦虚。”
“予真。”
晏予真回头，笑着起身，“周姐姐来啦。”
周欣笑着点了点头。
周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视线却忍不住瞧着周欣，看见周欣的咖色风衣上残留的雨滴，“谁叫你来的。”
“你管谁叫我，跟我回家。”
周愿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你就知道命令我!”
周欣眉头微蹙，随后舒展开来，“我没有命令你，跟我回家，好吗？”
周愿没有应答。
“行，你不愿意回去，那我就先走了。”
看到周欣真的走了，周愿又忍不住起身，“你真走啊!”
周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愿一眼，“你不想回去，我还在这干嘛？”
“我……”
周愿烦躁地跟上，“我根本没说话!”
周欣回头跟晏予真挥手，牵着周愿的手，“你的肩膀都没你这么矫情。”
“你才矫情!你全家都矫情!”
“我的全家难道不包括你？”
周愿气得抽回手，“你闭嘴!”
晏予真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禁开始好奇周欣和周愿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快她又开始思考自己这种吃瓜群众的心理，是不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会有这种窥私欲呢？
晏予真穿过草坪间的石子路，往家中车库的方向走去。她想，无聊的时候看一部电影，是一个轻松的娱乐方式。
·
电影的开头，是一只正在绘着肖像线条的手，接着闪过女画家们一双双专注的眼，以及一阵阵呼噜声。
“呼唔——唔呜——”
晏予真忍不住笑着摸了摸怀中的琥珀，“琥珀，睡得这么香啊？”
琥珀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喵啊。”
晏予真往沙发后仰了仰，手指顺着琥珀的猫毛，“睡吧，不打扰你了。”
谷霖从学校开完会，拎着菜回家，瞧见晏予真正抱着琥珀在沙发上看电影，她轻手轻脚地将东西安置好，走过去坐在晏予真身边。
晏予真顺势靠在谷霖怀中，谷霖顺势搂住，琥珀蓬松的猫尾一摇一摆。
“累吗？”
“之前有点，现在不累了。”
晏予真笑着揽住谷霖的肩膀，轻声，“靠我。”
“好，靠你。”谷霖靠进晏予真怀中，她也有肩可倚了。
“你肩膀的薄肌很舒服。”谷霖由衷感慨。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晏予真指尖轻点了谷霖的肩膀。
谷霖唇角不自觉扬起，不自觉想起在场馆和晏予真一起挥汗的那些时刻。
窗边的散尾葵一面迎着暖阳，谷霖心想，恋爱真是件美好的事情，回味仍自甘。
晏予真看到电影中洛伊斯和玛丽的对话，不自觉看向谷霖，“如果我画你，不需要你在身边，你会怎么想？”
谷霖轻笑，“我会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心里想象了我。”
“我画了你，但不是具体的你。”
“我想看，看看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谷霖从晏予真怀中起身，抬手在屏幕上按了暂停键。
晏予真轻笑着拿出手机，“这么期待吗？”
“嗯，因为是你画的我。”
谷霖凑近看着手机上属于她的水墨，画中她的身形与眉眼并不具体，而是随着山川的走势自然成形，就像是有风随时静候，要让山川随时游走。
“予真，这幅画，我好喜欢。”
谷霖抬眸，黑眸直直望进那两汪盈盈琥珀，“通常我所见到的她，都是流水飞花。”
晏予真的眼与谷霖对视，“流水飞花都很美，但我认为她没有意象，无需柔软。我画的，仅仅是一种你而已。”
“你选水墨画，是因为山川共色吗？”
“不止。你的颜色，该由你自己来填才算合适啊。”
谷霖眼中笑意更甚，“那我选颜色，你教我填好不好？”
晏予真眉梢微挑，“行啊。你喜欢的话，我带你去增色。”
谷霖撸起自己的冷灰色衬衫袖子，指了指自己白净的胳膊，“你看，这是什么？”
“嗯？”晏予真摇摇头，“你的胳膊？”
谷霖指尖轻点晏予真的鼻尖，将胳膊微转，胳膊上跃动着细碎的光影，“是光。”
晏予真不愿面对，眼中的笑意却迎光而上，“你干嘛？中二病犯了啊。”
谷霖将袖子放下，将晏予真拥进怀中，“不许装傻。我是想说，和你在一起，我好像开心得找不着北了。”
晏予真笑着指了指上的方向，“上北下南，要我拿出指南针吗？”
谷霖故作无奈般轻叹了一声，额头轻轻抵着晏予真的额头，“我想说的是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我是在做梦。”
晏予真咬了谷霖的胳膊，“疼吗？”
谷霖轻笑，“好高兴我在现实。”
“你真的很烦哎。”晏予真将脑袋埋在谷霖肩窝。
谷霖笑着圈住晏予真，四指内扣轻抚着晏予真的后背，“我只是想表达给你听。”
晏予真的耳朵有些发烫，“我知道。但我会不好意思。”
谷霖尾音轻快上扬，“你现在不就有地方处理了吗？”
晏予真轻笑，声音穿过谷霖的肩窝，带着沙沙的配乐，“嗯。我好像有些离不开你了。”
“那我就多抱抱你。”谷霖将晏予真搂得更紧。
晏予真侧头歪在谷霖的肩头看着谷霖，“你好像知道我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谷霖佯装不满，声音却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种线虫可碰不了我的瓷。而且，和你说彼平生的人是我。”
“你这副考究样还挺讨喜。”
谷霖贴着晏予真的额头，“你笑了就好。”
晏予真抬手勾住谷霖的脖颈，在谷霖耳畔一呼一吸，“我开心着呢。那你现在是不是能陪我看电影了？”
谷霖左手手臂揽住晏予真的腰，“当然”，右手按下播放键。
电影一帧帧向前，推着岁月定格在画布上那第28页。
“她们还是分开了。”
“客观上来看，她们无法相守。”谷霖低头看着晏予真，“相爱这一场，这一生也算有过圆满。”
“不爱会抱憾，爱了也抱憾。第28页看得好惋惜。”
“至少她们相知相爱。‘请不要遗憾。要牢牢记住。’这部电影拍得很好。”
“我突然不想给你看画了。”晏予真仰头与谷霖对视，嘴巴耷拉着。
谷霖笑着将拇指轻轻按在晏予真的嘴角，“但那幅肖像不仅仅是你眼里的我。它的色彩是我和你要一起填满的，我们是互相看见的。”
晏予真唇角上扬，“那我们现在就去。”
“好。”谷霖从沙发上起身，左手牵着晏予真，右手抱着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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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我的头发是粉色的。”
“粉色春意盎然。来，我教你调色。”
晏予真手中的画刷在调色盘中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彩色梦境，谷霖学着她的样子调配着自己的颜色。
“山川要青绿交叠为底。”
晏予真握着谷霖的手在画布上勾勒，笑着问，“那风呢？”
谷霖认真运色，“我心里的风在天空中应该是纯净的蓝，在山川之间就用金吧。”
晏予真调绘着清凉的金色，“好，那就让带着水汽的阳光流动在其中吧。”
水墨的色彩晕染开来，那金流动着，跃进了谷霖眼中，“予真，就是这种金色。实在是太惊艳了。”
晏予真放下调色盘，“我画的本来就是金子呀。”
谷霖抱住晏予真，双手握着拳，没有直接沾上晏予真衣裳上的月白，“我好高兴看见的人是你。”
“我也开心遇到的是你。”晏予真回抱着谷霖，同样双手握拳。
“喵呜——”琥珀围着调色盘转。
谷霖赶忙将调色盘拿走。
“嗷呜——”琥珀急着扒拉谷霖的腿。
“不行，小猫咪不能玩颜料。”
晏予真正看得开心，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看向谷霖，“我去洗个手。”
“好。”
“喂？”
“是我。”
她看了周姐姐手机，晏予真心中疑惑，“怎么了周愿？”
周愿的声音从手机那边清晰地传来，“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收留我？我要跟你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