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告别 那天，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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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琥珀伸了伸爪子，打了个哈欠，大尾巴扫了扫谷霖的脸。
谷霖打了个喷嚏，迷糊着挪开琥珀蓬松的尾巴，伸手向床头摸到手机，09:21。
谷霖放下手机轻身起身，替晏予真将被子掖好。
琥珀往晏予真怀里挪了挪，谷霖轻轻戳了戳琥珀的脸，轻声笑着，“不拉你起来，睡吧。”
谷霖带上手机轻声开门去洗漱，边洗漱边给程霏发消息。
谷霖：我们收拾完去接你。
程霏：谢谢你们。
晏予真摸了摸琥珀的肚子，琥珀发出呼噜声。她睁开眼，发现谷霖已经铺好了自己的被褥。晏予真靸着拖鞋去洗漱。
“我还打算去喊你呢。”
晏予真回头看向谷霖，眼尾弯起，“没想到吧，我起来了。”
谷霖笑着摸了摸晏予真的脑袋，“嗯。洗漱完就下楼吧，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找程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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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霏将信折叠好装入信封，整理好余美房间的衣物，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一把老式的钥匙，看起来像程取光老家那种锁农村大门的钥匙。程霏将钥匙揣进包内的夹层里。
谷霖：我们在楼下了。
程霏：好。
程霏拿着自己的新信封，包里装着余美的旧信封，将余美那件崭新的老式红色针织衫叠好放进包里。
这是余美自己学着织的，曾经程霏以为这是余美新的开始。
“吃点垫垫。”晏予真将早点递给程霏。
“谢谢予真。”
“吃饱了才有力气。”
谷霖将余美的骨灰盒交给程霏，“我们出发吧。”
“好。”程霏将余美的骨灰盒揣在怀中。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程霏一路专注地看着这条通往白水村的路。这是余美作为父母女儿的家，但不是她作为自己妈妈的家。
·
白水村的路蜿蜒，走上去却很平坦。
这个小村庄的人家并不算多，田地大多是荒芜的，只能瞧见两三个弯着腰的老人，远远望去是一簇簇绿油油的菜园。
白水村的屋子大多修缮得齐整，有老人的人家大门总是敞着的，活动着鸡鸭鹅；那些没有老人的则家家户户关着门窗，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那么几天闹腾的热气。
“爷爷好，请问您认识这里张姓的奶奶吗？”
在门口劈木柴的老人看着程霏，放下斧子，撑着腰起身，“张奶奶啊，她生病了，女儿前天把她接到街上去了。”
谷霖不确定余美有没有把自己回过白水村的事情告诉程霏，纠结着是否要开口。
老人打量着程霏，眼睛一眯，忽然开口，“啊！哎你是不是余丫头的女儿啊？”
尽管老人说的是家乡土话，但对程霏来说却没有很难懂。在程霏念书的时候，余美总是会对她说一些家乡话。
程霏心跳一顿，“您，怎么知道？”
老人笑着回答，“余丫头回来过一趟，你跟她长得很像。”
她说，她有女儿……“爷爷，您能告诉我……”，程霏犹豫着开口，“我想去看看爷爷奶奶，但我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墓碑在哪里。”
“喏！”老人抬手指着左边，“你就往那边走，就在那边油菜田上头，那块本来也是你家的田地。你就走到头拐个弯就能看见。”
“谢谢爷爷。”
“谢什么，应该的。要不我带你去吧，我怕你找不到。”
见老人去池子边洗手，程霏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能找到，麻烦您了。”
老人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哎，好，要是找不到啊，你就回来。”
“好，谢谢爷爷。”
谷霖不自觉握住了晏予真的手，晏予真回握着。
程霏沉默着跟着谷霖走到余美父母的墓地前，没有追问。
程霏将自己的回信以及那件老式红色针织衫一同放进棺内，和工作人员一同将余美的骨灰埋在余美父母的身边。
挖坑，埋土，立碑，简单的几个步骤，宣告了余美就此离开世间。
“要把这里的杂草除掉吗？”
“清一些吧”，程霏回答着谷霖，“这边上的小野花就留着吧。”
“好。”
晏予真和谷霖学着程霏的样子除草，野花的影子落在墓碑上，随风轻轻摇晃。
晏予真看向程霏，“你需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吗？”
程霏点点头，“我想再多看看妈妈。予真，你和老板昨天陪我回程家，今天陪我回白水村，已经很累了。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回去休息吧。”
晏予真想了想，“好，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们。”
程霏微笑应着，“好。”
谷霖补了一句，“余家的墙上有一幅很生动的大闹天空油漆画。”
程霏心头那株玫瑰刺破了血肉，玫瑰的红与鲜血的浓相互纠缠，不分彼此。
她的手捏紧了肩上的包，扬起笑容，“我知道了，谢谢。”
·
白日里还晴朗的天，此刻已经下起了雨。晏予真穿着睡衣给程霏发了条消息。
晏予真：霏霏，你回去了吗？
程霏：刚到家了。
晏予真松了口气，随后上楼，躺在墨绿色点缀的露台内，仰头看着雨淅淅沥沥地下落。
晏予真：霏霏，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程霏在出租屋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出神。
逃出大山来到昆阳市的那天，下了雨。今天，又下了雨。好像自己人生的每个转折点，都是潮湿的天气。
她喃喃自语，“余女士，那天，你是迎着太阳走的。”
直到听见手机提示音，程霏才回过神来。
程霏：继续在书店工作吧。
看到程霏的回复，晏予真思索着输入。
晏予真：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名字叫做《她们的故事》。我一边写剧本，一边把这些我听到的故事画下来。你要不要加入？
她们的故事……程霏一下子就想到了余美，“妈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见程霏没有回应，晏予真又补了句。
晏予真：没关系，不用急着给我回答。
晏予真起身离开露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霏翻看着余美的画册，看着一幅幅妈妈曾经的画作，拿起手机回复。
程霏：予真，我真的可以吗？
晏予真边走边回复。
晏予真：你真的可以。你对色彩的应用很有天赋，技巧的成长只是时间问题。
程霏：予真，我想加入。
程霏：我会认真学的。
晏予真：我很开心你愿意加入。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一起努力啦。
程霏：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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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呜——”
“慢点吃。”谷霖顺了顺琥珀的毛，给晏予真发了条消息。
谷霖：睡了吗？
晏予真：没呢。
谷霖：想你了。
晏予真：那我来找你？
谷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谷霖：今天太晚了，你在家补个觉吧。
晏予真轻笑，“什么啊。”
晏予真：没关系，我是自由职业。我来找你看月亮，不许拒绝。
谷霖盯着手机屏幕失笑，“也就只有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谷霖：好，我和琥珀在家等你。
谷霖坐在书桌前研习资料，琥珀窝在她腿上。
晏予真：我到了。
谷霖轻轻捏了捏琥珀的脸，“妈妈来了，我们一起去接一下。”
谷霖：好，我这就下来开门。
晏予真捧着一盆赤龙含珠月季，那零星的花苞与这深秋夜色的浓融在一起，恰似暗蓝之下跳跃的火种。
晏予真眼中的笑意盛开，“喜欢吗？”
谷霖嘴角的笑意在脸上蔓延，“开门红可是个好兆头，我很喜欢，快进来吧。”
进屋后谷霖放下琥珀，接过晏予真手中的盆栽安置在向阳的花架上。
琥珀跳上去嗅了嗅。
晏予真背着手歪着脑袋看着谷霖的背影，“去露台吧，我记得你那里栽了一个很高的梧桐树。”
谷霖上挑的眼尾那股看似天生的冷意骤暖，“我喜欢在院子里栽树。院子里的树越高，我就会觉得自己离天空越近。这种感觉很好。”
听到谷霖这句话，晏予真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从前。
Little sun：树脉就像是大地的血液脉络，支撑着树干像心脏一样跳动生长。
Tall tree：而树枝就像是大地的臂膀，借助着心脏的生长，让树冠这颗热爱探索的脑瓜能够不断攀爬。
晏予真整理好思绪，重新看向谷霖，“你这句话让我想到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故人。”
谷霖的指尖轻敲着自己的手臂，“是什么样的故人？”
“算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晏予真抱起琥珀蹭了蹭，“重要，但算不上很。”
谷霖指尖一顿，随后双手揣进兜里，“为什么？”
晏予真被逗笑，“因为现在在我心里，你才是更重要的人呀。”
谷霖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回答我听得很开心。”
晏予真放下琥珀，往露台走去，“这就没了？”
谷霖快步跟上，“你现在也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晏予真挑眉，“为什么是也？”
谷霖笑着牵起晏予真的手，语气却格外认真，“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
“怎么只说半句？”晏予真捏了捏谷霖的拇指。
谷霖反握住晏予真的手，“你真的很敏锐”，随后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至于这后半句，需要你慢慢发现了。”
见晏予真不说话，谷霖无奈补了句，“予真，我从来没有刻意瞒过你什么。”
晏予真轻哼，“我知道。但你的实话没有说全。”
谷霖微笑应着，“佳酿总是需要时间去开启才会更加醇厚。”
晏予真轻掐了下谷霖的小臂，“行，我等着。”
谷霖佯装吃痛，“嘶——我错了。”
“哼，你活该。”
“嗯，我罪有应得。”
·
晏予真沿着旋转步梯向上，坐在梧桐树粗壮的枝丫上。
谷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
“让我想起那篇《英国泰晤士报文学增刊》的书评”，晏予真笑着看向谷霖。
“你想的这个可真是够辛辣的。”
谷霖的声音如同在皎洁月色里流动的清水，“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对脚下的六便士视而不见。”
晏予真指尖轻抚着梧桐树枝，“现实和理想，责任与自由，总是很难平衡的。”
谷霖的掌心轻轻覆上晏予真抚着树枝的手，“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自私地逃离。”
晏予真回头看着谷霖，“但是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
谷霖低头与晏予真对视，“大多数人都是被推着走的，也许终其一生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活着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追求了。”
晏予真笑着轻轻蹭了蹭谷霖的脸，“你这张嘴，总是能说出令我心颤的话。”
谷霖挑眉，“只是心颤？我还以为你会说心动呢。”
晏予真退开，背倚着树干，刻意揶揄，“看不出来谷教授还是个痴心情爱的人啊。”
谷霖指尖轻叩晏予真的额头，“我要爱，就要不畏惧。”
晏予真扭头看月亮，耳朵微微发烫，“要么无私到头，要么自私到底。”
“那你这样可是在豪赌。”谷霖轻轻理了理晏予真的碎发。
晏予真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月光，“每一次未知的选择对我来说都是如此。但我有信心我一定会赢。”
谷霖同样迎着月色，“那就借一借今晚皎洁的月光，为我的勇敢和你的自信做一个见证，见证我们来日方长。”
晏予真回过头来，声音中的笑意被月色晕开，“毛姆说得不对。漂亮的女人并不总是嫁给无趣的男人，她们可能更喜欢有趣的女人。”
谷霖将拇指轻轻按在晏予真的额头，在自己的拇指上落下一个轻吻，“因为有脑子的女人不一定会娶漂亮的男人。”
晏予真靠进谷霖怀中，“漂亮的女人想和有趣的女人一起睡。”
谷霖将下巴轻轻抵在晏予真的头顶，声音比月色更加温柔，“有趣的女人同意了。”
“啊呜——”
晏予真向着梧桐树下一瞧，“当然也包括我们的琥珀。”
“啊呜——”
谷霖轻笑，“有趣的女人还要有一只有趣的小猫。”
“因为漂亮的女人有了有趣的女人，所以漂亮的女人也有了有趣的小猫。”
“还有呢？”谷霖将额头轻轻抵着晏予真的额头。
晏予真轻轻仰头，她长长的睫毛与谷霖的睫毛几乎相触，“还有，有趣的女人也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谷霖与晏予真共享着此刻眉眼间的温柔，“再补一句，漂亮的女人也有一个有趣的脑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