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橘子 她说她们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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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真坐在电脑前，画着她想象中王春花的模样。
王春花的辫子乌黑，穿着简单的青色中山扣衣裳，她的面容不是鲜亮的，眉眼或许暗藏着一些悲悯，骨子里散出来的，是独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温柔的勇气。
晏予真为她标上角色卡姓名——春华。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春花阿姨，恭喜你，重获新生。”
谷霖：顺利吗？
听见手机的提示音，晏予真打开手机查看，唇角轻扬。
晏予真：很顺利哦，我下午已经画出一个形象了，我发给你看看。
晏予真将春华的人物形象发给谷霖。
谷霖点开图片查看，拿着手机在琥珀面前晃了晃，“好看吗琥珀？”
“喵呜——”
琥珀耸了耸鼻子嗅了嗅谷霖的手机屏幕。
谷霖轻笑揉了揉琥珀的脑袋，“这个可不是吃的。”
谷霖：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晏予真：谢谢。
晏予真思索着日子，又给谷霖发了条消息。
晏予真：下周末我带你去摘橘子，怎么样？
谷霖：摘橘子？好啊，听起来很棒。
晏予真：那就这么定啦，到时候联系。
谷霖：好，听你安排。
·
她的蓝发半扎着，发尾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她身上穿着莫奈色彩里的粉，笑着向我走来。
“怎么发呆啦？”
谷霖回过神来，笑意自唇角蔓延开来，“眼前风景独好，看呆了。”
晏予真轻笑，“你这身深蓝也很有格调呀，有点莫奈的风格。”
谷霖英眉一挑，“刚好我也觉得你这身富有印象派的烂漫色彩。”
“喵呜——”
琥珀的爪子踩了踩谷霖的胳膊。
晏予真接过琥珀蹭了蹭，“我们琥珀是甜心派。”
“呼唔——”
谷霖失笑，“走吧。”
步入橘子园，放眼望去一片橙黄浓碧，在蓝天黄土之间显得秀气非常。正如屈原所写的那句“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橘子树并不都是矮的，有的橘子触手可及，有的橘子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摘下。橘子树虽然高矮不一样，但排列得却齐整，纵横交错蜿蜒。
浓绿的橘叶护着沉甸甸的橘子，却仍有些调皮地滚了下来，落在长着小草的土地上。
琥珀小爪子蹬着晏予真的胳膊，晏予真笑着把琥珀递给谷霖，“她想跑了。”
谷霖给琥珀利落戴上牵引绳，把琥珀放下来，“这样就好了。”
看着琥珀走在橘子园的路上，晏予真忽的开口，“你牵着琥珀到那棵高高的橘子树下面。”
谷霖牵着琥珀走过去，“是要帮我和琥珀拍照吗？”
“真聪明。”晏予真拿出手机寻找角度，“微微仰头，眼睛自然一点看着橘园就行。”
等了会，谷霖笑着开口，“好了吗？”
“就这样！”晏予真又拍了几张，“好了，你看看。”
谷霖走过来，看着晏予真手机里的照片，抬手摸了摸晏予真的头发，“拍得不错。”
“喵呜——”
晏予真眼尾上扬，“那是当然！走吧，我们去拿个背篓摘橘子。”
“好。”
晏予真帮谷霖背上背篓，“你先牵着琥珀。我先摘，我摘完换你。”
“行。”
谷霖看着晏予真拿着剪刀将橘子轻轻摘下放进背篓里，好奇问她，“你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橘子是好的？”
晏予真回头轻笑，“这个问题太专业了。但我觉得我挑橘子还是有一手的。就选那些形状匀称的，色泽鲜亮的橘子。然后可以上手轻轻捏一捏，选那种结实但带点弹性的就行。”
“你的生活经验还不错。”
听到谷霖这话，晏予真挑眉，“你觉得我五谷不分？”
谷霖连忙摆手，眉眼间映着橘黄的细碎漏光，“我只是在夸你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总结出经验。”
晏予真轻哼，“勉强信你吧。”
来到一棵高橘树下，晏予真借助三角梯上去。
“注意安全。”
“嗷唔——”琥珀正用爪子盘着地上的橘子。
“放心啦。”
午后的暖阳透过橘叶的缝隙洒在晏予真的脸上，橘子黄澄澄的，随着她的动作时而轻轻摇曳。
谷霖拿出手机为晏予真拍了照片。
晏予真捧着橘子转头一笑，“转过来，我把橘子扔进背篓。”
“好。”
谷霖转过身，感受着晏予真将一颗又一颗橘子扔进自己的背篓，背上的重量一点点增加。
橘子下落的声音很实，就像自己的心跳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咚咚有声。
“好啦！”晏予真拍了拍手，从梯子上下来，“我摘过了，你摘吧。”
谷霖将琥珀的牵引绳递给晏予真，放下自己身上的背篓，“我们要摘多少？”
“也不用太多”，晏予真接过牵引绳，背上新背篓，“每个背篓的一半就差不多啦。我跟果农阿姨说的是摘一筐。”
“好，我心里有数了。”
令晏予真没想到的是谷霖哪里是摘橘子，根本是在收橘子，她只觉得自己的背一直在被重物攻击，手差点没牵住琥珀，“你在进货吗？”
谷霖停下手中动作，佯装无辜，“怎么了？”
“你摘这么快做什么？”晏予真轻哼，“你是不是故意的？”
谷霖思索着晏予真的话，眼睛亮着，“可是摘得慢就背得久。”
“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晏予真单臂抱肩。
怕晏予真生气，谷霖笑着解释，“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和你在橘园里多待一会，做点摘橘子以外的事情。”
晏予真的心在听到谷霖的尾话时颤了一下，转头瞧着扒拉草地的琥珀，“比如什么事？”
谷霖的视线也跟着看向琥珀，声线温柔下沉，“你想的事。”
晏予真才不会承认自己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里脑海里想了哪八百件事，“那你说我想了什么？”
“这个……”谷霖的视线从琥珀身上收回，落在晏予真眼中，“得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你为什么不能猜猜？”
谷霖轻笑，“那就先摘橘子吧，摘满一筐，你再来看看我猜得准不准，嗯？”
晏予真轻哼，“不准的话有什么惩罚？”
谷霖摊手，“我任你处置，怎么样？”
晏予真脑海中闪过一万种恶作剧，扬眉笑着，“就这么定了！”
“差不多啦，我们先把橘子给果农阿姨送过去。”
谷霖从晏予真的背篓里又挑出几个橘子扔进自己的背篓，“嗯，走吧。”
“阿姨，我们橘子摘好了。”晏予真笑着将背篓放下。
果农阿姨笑眯眯应着，“好。你们只要一半对吧？”
晏予真点点头，“对，麻烦您帮我们装起来吧，我们等会儿过来拿。”
“哎，好。”
果农阿姨见谷霖没说话，下意识开口解释，“我记性不好，怕记错了，所以问了一遍确认一下。”
见果农阿姨误会，谷霖笑着解释，“我知道的，您别放在心上。”
“哎。”
谷霖心中有些不舒服，抬头看向晏予真时，晏予真恰好也看向她，谷霖勾出笑容，“怎么了？”
晏予真眉头微蹙，“我在想阿姨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谷霖的笑意浸到了声音里，“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听到谷霖这么说，晏予真的眉头舒展开来，“等我把廖姨的故事画完，要是刚刚那位阿姨愿意的话，我再问问她。”
“好。”
·
晏予真坐在橘树下的小马扎上，摸着琥珀的脑袋，“你看过Jeanette Winterson的那本《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吗？”
“看过。”
谷霖的思绪回到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她说她们沉溺于违背自然的激情’。”她不禁轻笑，“怎么忽然想起这本书了？”
晏予真单手撑腮笑着，“他们说不出那是什么，并不代表那就什么都不是。”
她轻轻捏了捏琥珀的耳朵。
“唔啊——”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橘子呀。”
谷霖轻笑，眼神却专注而认真，“那你觉得那算是违背自然的激情吗？”
晏予真直视着谷霖，“‘哀物悼事，激情风烈’。什么叫做激情？情就是情，谁能代表自然说那情就是违背的，我不这么认为。”
见晏予真如此想，谷霖的心又安了几分，她试探着开口，“你会不会渴望那种热烈的感情？渴望有人暴烈地爱你，至死不渝。渴望那种销魂的毁灭，或是……被毁灭。”
晏予真唇角上扬，“你这话说得有趣。我觉得每个人都是需要热烈的，但这种热也许不会烈到一生那么长。至于毁灭嘛，那得看渴望得够不够强烈。如果足够强烈，那么也许毁灭就成了一种狂欢呢。”
谷霖轻笑，“你是想说，‘万物倒塌又被重建，而重建者充满欢愉’？”
晏予真蹭了蹭琥珀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头看着谷霖，“难道不是吗？比起破坏，其实人们更想做那个被歌功颂德的创造者。”
“狡猾。”谷霖轻轻捏了捏晏予真的脸。
晏予真被逗笑，“彼此彼此。”
晏予真将琥珀抱在怀里，背靠着橘子树干，仰头看着橘子和橘叶，轻轻嗅着风里的橘香，“你喜欢树吗？”
谷霖也靠在同一棵橘子树上，声音裹着风里的橘香传来，“喜欢，尤其是树顶，就像一个新的世界。”
晏予真轻笑，“那咋俩可真是兴味相投。我也很喜欢树顶。每次仰头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再也挪不开眼了，太迷人了。”
“你听”，谷霖轻轻握住晏予真的手，“风吹着叶子，叶子又轻轻晃着橘子。”
晏予真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捏着谷霖的手指，“很惬意，好像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谷霖轻笑，“那可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呢。”
晏予真睁开眼睛，捡起一片橘叶遮住左眼，“比如？”
细碎的暖阳为晏予真细细描着红妆，谷霖的视线落在晏予真身上，此刻满园的风光全都黯然失色。谷霖的左手轻轻托住晏予真的脑袋，让晏予真靠在自己肩膀上，“想这样抱抱你。”
晏予真趁势往谷霖的脖颈处靠近，“那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谷霖想起与晏予真的赌约，侧头与晏予真额头相抵，眉眼里是明晃晃的爱意，“我猜……我想吻你，而你恰好也有那么一点愿意，对吗？”
霎时四下无声，晏予真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什么塞住一样，心不自觉跳得快了起来。这么快就到接吻了吗？那下一步是不是……
见晏予真耳朵烧红，谷霖眼中笑意更甚，“想什么呢？是在紧张，还是……”谷霖鼻尖试探着轻蹭晏予真的鼻尖，“害怕？”
晏予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脸上飞霞四散，“也许，都有。你想亲哪儿？”
谷霖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狡黠，“你同意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允许我亲哪儿？”
晏予真移开视线，轻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讨厌。不亲你就起开。”
谷霖轻笑，“生气啦？我错了。”
她的视线落在晏予真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又离开，呼吸不自觉变得有些急促，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晏予真的右脸，随后带着满足起身，“好了。”
晏予真还有一些茫然，她的吻就像一片羽毛，轻柔，一触即离。晏予真的心中生出几分欢喜，谷霖不是那样的人，“嗯。”
谷霖回忆着刚才的轻吻，看着晏予真羞涩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释然，“我们带着琥珀起来走走吧。”
“喵呜——”
晏予真的下巴蹭了蹭琥珀的脑袋，将琥珀放在地上，“好啊。”
谷霖牵着琥珀，晏予真用手机记录着，“琥珀这样子可真好看啊，像个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谷霖低头看着琥珀的两只大耳朵，轻笑，“的确很有王者风范。”
“喵呜——”琥珀突然跑了起来。
“怎么了？”晏予真步子跟着快了起来。
看见远处橘子树下的一只灰兔子，谷霖无奈小跑着跟上琥珀，“她想扑兔子。”
听见有兔子，晏予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目光在橘树下快速穿梭，“好可爱啊！”
随后赶忙拿出手机拍照。
谷霖看着这一人一猫，无声轻笑，“琥珀，你跑这么快把兔子吓跑了。”
琥珀的叫声有些急切，“唔啊——唔啊——”
晏予真轻笑，“琥珀乖啊，兔子已经走了。”
谷霖轻轻扯了扯牵引绳，“再逛逛我们就回家了，知道不？”
琥珀没有理谷霖。
晏予真笑着看向谷霖，“小猫咪的事情人最好别管。”
谷霖忍不住揶揄，“你就宠着她吧。”
晏予真凑近谷霖，眉眼弯弯，“我也宠你呀。这次的约会你喜欢吗？”
听到晏予真的话，谷霖想起了第一次约会时自己对她说的话，眼神裹着热烈的欢喜，“我心动不已。”
“那就好。”
晏予真仰头轻轻吻了谷霖的左脸，随后若无其事般退开，“没有惩罚，这是奖励。”
谷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节奏，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欣喜欲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橘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