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时差 依然一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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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教室里的学生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目的地很统一，食堂或是饭馆。
谷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包，她今天的课在午饭前，她在上课前就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
“你好，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你好。不想。”
“是有男朋友了吗？”
“拒绝是我的权利。”
“打扰了。”
谷霖瞥到那抹明矾蓝的身影，眸中溢出惊喜，快步走过去，“予真，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晏予真露出一个灿胜冬阳的笑，“来看看女朋友呀。我已经吃过了。”
谷霖轻轻拍了拍晏予真的肩膀，笑语天然，“那走吧，回家。”
“好。”
谷霖轻轻捏了捏晏予真的手指，边走边说，“刚刚那个男生是？”
晏予真勾住谷霖的指尖，“他只是经过。”
谷霖顺势握住晏予真的手，“而我是停泊的港？”
“你是……”晏予真故意停顿了一下，“长久的岸。”
谷霖脚步微顿，眉眼春光乍现，“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予真，我求长久，但我知道风本来就是自由的。”
晏予真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晴日的暖，“岸长在那里，经历漫长的季节。但不论是哪个季节，总会有风穿过。”
谷霖牵起晏予真的手，心里像揣了一窝的兔子，“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晏予真忍不住轻笑，“好巧哦，我也觉得自己好幸福。”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热恋总是轰轰烈烈的，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笑，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情话，幸福得很简单，仿佛一辈子就该是这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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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晏予真摸着琥珀蓬松柔软的毛，“琥珀现在看起来像只英气的小狮子。”
“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差不多两个月大，现在已经是四个多月大的猫宝宝了。”
谷霖也抬手摸了摸琥珀的耳朵。
“呼——呼——”
晏予真捏了捏琥珀的爪子，“琥珀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
谷霖脑袋枕在沙发上，笑着看向晏予真，“你这么喜欢琥珀，可得常驻。”
“还喜欢你。”晏予真抬眸，视线直直落入谷霖眼中。
谷霖望着晏予真潋滟的眼波，扬起笑容，“今天吃蜜了？”
晏予真枕在谷霖的肩膀上，“心花怒放了，所以这口中也就生出了花呀。”
谷霖单手搂住晏予真的肩膀，微微侧头，将额头轻抵在晏予真的额头上，“你再这样撩我，我可要变成唯心主义了。”
呼吸交错之间浮动着窗外阳光的光影，将晏予真长睫的轮廓映在谷霖眼下。晏予真故意凑近一点，眨了眨眼，“随心唯我，观外唯物。我觉得很好啊。”
谷霖手指略微并拢，随着话语渐次松开，视线不自觉下移，随后又与晏予真的视线对上，眉眼无奈弯了弯，“别再考验我了，我投降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考验你？”晏予真笑着拉开一些距离，脸埋进谷霖颈窝。
谷霖侧头轻轻蹭了蹭晏予真柔软的蓝发，“晏小姐心思玲珑，我已经亲自确定过了。”
晏予真轻笑，抬眸看着谷霖，“谷教授也是高手啊，直击要害快速确定可行性，之后一举拍案定乾坤。”
谷霖挑眉，“这叫周瑜打黄盖。而且我会用心经营，我相信花会开，果会结。”
晏予真食指轻点谷霖的肩膀，“那谁是周瑜，谁是黄盖？”
谷霖不置可否，“阳光温暖，月光皎洁，看起来截然不同，但日耀月辉，实际上是相互的。”
“狡猾。”晏予真埋头进谷霖怀中。
谷霖轻笑，轻抚着晏予真的背，“我只是想让你成为探索的主体。”
“找到的不一定就是宝藏，小心翻船。”
说完晏予真从谷霖怀中退出，“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
晏予真双眸神采奕奕，“我想画一部女性题材的漫画，名字就叫《她们的故事》。我还想把这些东西写下来。”
谷霖看着晏予真，就像群山看着潺潺的溪流，即使早就知道她的目的地是汪洋大海，但当她真的汇入大海，依然会忍不住感慨视野的跃迁。谷霖眉眼笑意盛开，“需要我做什么？”
晏予真兴致勃勃，“我想采访廖姨，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
“好”，谷霖看向晏予真的眼神真挚，“你想什么时候开始画？”
“我随时可以，先看廖姨的意愿，再看她什么时候有空就行。”
“好，我知道了。”
晏予真牵起谷霖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可真好呀。”
谷霖手指一揽，将晏予真的手护进掌心，“结论可以延长论证，但我会努力让你以后也这么觉得。”
“你还真是严谨啊。”晏予真眼睛转了转，笑意滚过嗓音，“那我心中有数啦。”
“你在想什么主意？”谷霖忍不住凑近晏予真。
晏予真笑着退后，“先保密。”
谷霖还想凑近询问，被琥珀打断，“喵呜！”
注意到自己把琥珀的尾巴尖压到了，谷霖赶紧坐好，一边抚摸着琥珀的背，一边轻声安慰，“我错了。”
晏予真忍不住轻笑出声，“要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呢。”
谷霖满脸无辜，“我只是喜欢求索。”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声，谷霖点开查看。
余阿姨：可以帮阿姨一个忙吗？
谷霖：我正好有空，有什么需要的您别客气。
余阿姨：我想回家一趟，我自己的家，就在昆阳市，你可以送我去吗？
谷霖：好，您在家等我。
余阿姨：谢谢。
随后余美给谷霖发了新家的地址。
晏予真就在一旁摸着琥珀，静静等待着。“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谷霖放下手机看向晏予真，“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余阿姨需要我帮忙。”
“那我在家等你。”晏予真把琥珀抱到怀中，“刚好可以陪琥珀。”
谷霖心中一暖，她总是能明白我所有的顾虑，“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
余美穿了件红色的针织衫，灰白的头发梳了辫子，谷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虽然谷霖没有见过年轻时的余美，但谷霖觉得今天的余美最像她自己。
“余阿姨，咱们走吧。”
“嗯。”
谷霖推着余美的轮椅，吱呀吱呀响着，融进柏油路里。
“余阿姨，是这里吗？”
余美看着村口的公交站牌上赫然写着“白水”两个字。二十五年过去，自己的家乡已经通了公交车，不再是偏远难以通行的小山村。
“是这里”，余美看着故乡陌生的大路，没有犹豫地说出了家的位置，“往前直走到头，如果那棵大槐树还在，树上头那个墙上糊着油漆画的彩绘的，就是我家。”
“好。”
谷霖驱车而上，心中五味杂陈。
大槐树已经不在了，墙皮的褶很老，彩绘上孙悟空大闹天空的场景依旧活灵活现的。
谷霖将轮椅从后备箱中拿出，再去开车门把余美抱下来坐到轮椅上。
余美看着眼前的房子，半晌没有说话，谷霖也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等待着。
“麻烦你推我去窗边，我想去看看。”
“好。”
窗子还是老式铁制的防盗窗，生了锈。余美盯着灰蒙蒙的玻璃，仿佛要透过岁月的尘埃，看到往昔的景象。
“哎，你们找谁啊？”
余美的手指微颤，谷霖推着余美转身，余美的眼里多了几丝红血丝，声音微颤，“张奶奶，我是余丫头。”
张奶奶看了余美半晌，猛地一惊，“你终于回来了！”她视线下移，看到余美坐着轮椅，又看了眼谷霖，“你的腿……”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位是……”
“她是我女儿的老板。”
谷霖对着张奶奶露出礼貌的笑，“张奶奶好。”
张奶奶露出一个朴实的笑，那是只有土地的儿女才能有的，“丫头好”，随后看向余美，“你爸爸他已经……”
“我知道”，余美再抬眸时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当年麻烦你们了，您能告诉我他被葬在哪里吗？”
“哎，跟我来。”
余美看着眼前父母的坟墓，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当年那些声嘶力竭，在此刻只剩下沉默，当年读书读到苏轼的那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在此刻才真正懂了。
“张奶奶，爸爸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张奶奶轻叹，“当年你失踪之后，你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他一边打工一边问人，身体一年比一年的不好。后来你爸骑电瓶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瘫了。我们这些在村里还没死的，时常跑跑，大家也都是想着能帮一点算一点。那天天坏了，下了很大的雨，我们那天就没去。第二天去你家敲门，一直没人应，还是老李头爬梯子从你家院子里翻进去，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谷霖听着只觉得每个字都那么直白，那么刺耳，她低头看向轮椅上的余美，却发现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墓碑。
“谢谢你们照顾爸爸。”
“都是乡里乡亲的。”张奶奶忽的想起什么，“哦对了，余丫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走啊。”
看到张奶奶还是和从前一般的急性子，余美的目光有些不舍得收回，张奶奶的步子慢了，腰也佝偻了，就像她也已经老了一样。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
谷霖半蹲下看着余美，“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谢谢。”
谷霖觉得此刻的余美就像她身上那件红色针织衫一样，只是那红在她心里，不在她身上。
“呐”，张奶奶把一个有些旧的信封塞给余美，“这里面都是你当年攒的寄给你爸爸的，他没舍得用，一直给你存着。”
余美的手将信纸牢牢缠住，“谢谢张奶奶。”
张奶奶捏了捏余美的肩膀，“奶奶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学习好，又懂事。现在你回来了，这日子总还是得过下去。”
余美的手回握张奶奶的手，露出浅笑，“您放心吧，我心里知道的。”
“知道就好。对了，你家房子的钥匙我也给你拿来了。”张奶奶把钥匙递给余美。
余美接过钥匙，攥紧，仰头看向张奶奶，“谢谢。”
张奶奶轻叹，“你活着，你爸爸才能安心。”
余美微微一笑，“张奶奶，我还想在这多待一会，您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哎”，张奶奶笑着回应，看向谷霖，“有什么事来找我们。”
谷霖微笑回应，“好。”
余美将视线收回，看着父母的墓碑，将手中的信纸攥得更紧。
谷霖看着余美的样子，没有说话，静静陪着余美。
过了半晌，余美缓缓开口，“你能陪我去家里看看吗？”
“好。”
余美家的老门是木头制的，并不高，可余美已经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踮起脚尖打开门锁。
谷霖接过钥匙，钥匙是新的，没有生锈，谷霖开了门。
谷霖推着余美进屋，屋内弥漫着灰尘的气味，老式吊扇落满了蛛网，木头桌椅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因着经年累月的灰，统一变成了土地的黄黑色。
“我想去房间看看。”
“好，我带您过去。”
谷霖拧开木门，推着余美走进房间，墙上贴着大字海报，床铺空空。
“我想去那边看看。”
谷霖视线落在那个红漆的木箱子上，“好。”
箱子并不高，余美坐着轮椅刚好能打开。
余美的手将父亲的衣物整齐拨开，拿出那个封好的袋子，里面是余美从小到大获得的各项奖状证书，优秀少先队员、三好学生……
余美又打开几本画册，里面是各种水彩画。色彩明丽，不染尘埃。
余美专注看着这些物件，过了半晌，将这些物件放入自己怀中，“我们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程霏工作很认真，我们是朋友。”
“她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她很努力。”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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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霖将余美送回出租屋，一路心情沉重。
谷霖回到家将车停进家中车库，推开门就闻到了香味。
“唔啊——”
琥珀踩着步子走到谷霖腿边蹭，谷霖俯身将琥珀抱起来，走向厨房，看着晏予真做饭的模样，松快地笑了，“在做什么好吃的？很香。”
晏予真笑着回应，“菠萝炒饭，还有黑松露奶油蘑菇汤。”
“嗯——”谷霖将声调拉长，“看起来很好吃。”
晏予真回头眨了眨眼，“那可不，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见晏予真做得差不多了，谷霖上前将饭菜装盘，“我来吧。”
“好。”
晏予真去洗了个手，回来时谷霖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晏予真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谷霖，随后拿起公筷指了指菠萝炒饭，笑着看向谷霖，“这是什么？”
谷霖轻笑，“当然是菠萝炒饭。”
晏予真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甲光向日金鳞开’”，随后又指了指黑松露奶油蘑菇汤，“这是什么？”
谷霖笑着看向晏予真，“是什么呀？”
“这是，‘依然一笑作春温’”，晏予真牵住谷霖的拇指，“吃饭吧。”
谷霖心中淌过一条涓涓细流，润物无声，脸上生出笑容，“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时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