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19、第 19 章 那不是我的

　　“我跑得……不快啊？你又没有实时盯着我看，我买回来其实很久了，一直拎在手上，是你……没怎么在意我吧？”萧锦辩驳道。

　　“我？我要在意你？我为啥要在意你！你是我什么人呐，我在意你！不管了，等会儿下山，我要你走在前面！”

　　长风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子扔向空中，飞起一脚踢中了瓶子，那瓶子被踢中后，不偏不倚地正入不远处岔路口上设置的一个垃圾筒里。踢完瓶子，长风就不管后面的某人，疾步快走向祠堂。

　　“准头不错？”

　　萧锦的视线盯着长风气乎乎的背影，嘴角扬起了掩不住的笑意，急忙跟了上去。

　　祠堂青砖黑瓦，古色古香，似是有年头了，但也能看出来，建筑的几处屋角、墙面有翻新过的痕迹，木雕的门窗也新刷过油漆，泛着莹莹的光泽。

　　祠堂大门上方悬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督仙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划如同龙飞凤舞一般张扬起来，写字的人若不是有着极其跋扈潇洒的性格，根本写不出这样的神韵。

　　“咦，一般祠堂不是宗族建的供祖宗嘛？什么李家祠堂、张家祠堂啥的，供的都是同姓祖宗，一脉相传下来。他们倒好，供的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门派？”长风抬头疑惑。

　　萧锦笑着看他：“不错嘛，懂得还挺多？”

　　长风拧起了眉头，盯着萧锦脸上的笑，恨恨道：“我只是不喜欢读书，我又不是傻子！祠堂供祖宗，这不是普通人的常识嘛？”

　　萧锦的笑意稍纵即逝：“那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到底这个督仙门，为什么要建这个祠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祠堂，祠堂外堂，安静肃穆，外堂四周放着一圈展板和展柜，向每个前来的游客诉说着村子的演变历史。

　　长风仔细地看着这些历史，比读书认真多了，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转头问萧锦：“你看出什么了嘛？怎么这么奇怪？”

　　萧锦在展柜前用手机记录拍照，听到长风和他说话，抬头道：“是有点奇怪！这个村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从出土的文物看，督仙村在历史上，也曾经富裕过。可是，整个村子的历史宣讲，都没有讲为什么会叫督仙村，又为什么要立这个祠堂？”

　　“外堂可能没有，我们不如……”长风朝着后堂使了个眼色，萧锦会意，收起手机，两人快步出了外堂。

　　后堂和外堂中间隔了一道朱漆大门，长风扒在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看，然后朝萧锦做了“嘘”的禁声动作，用口型无声道：“里面……有人！”

　　朱漆大门里面是一个小院，花草荫荫，只见一个老头，在后堂的树下耍拳，一套拳被老头打得虎虎生威，从面相上看，这老头不好相与。扒门看了一会儿，长风径直出了祠堂，沿着祠堂外面的围墙一路摸过去，萧锦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长风在围墙外的一棵古树前停下了脚步，抬头打量着树：“这棵树，应该行！我先上，你随后跟上？”

　　萧锦笑着看着他，长风一瞧萧锦的笑意，气又上来了，小看谁呢？他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撸起袖子，准备纵身往树干上跃。只是，他没跃成功，他的肩被一只手按住了。

　　“干嘛？”肩上的力量无形中按压下来，长风在这只手中没讨得过任何便宜，他扭头不悦地瞪着萧锦。

　　“可以……敲门。”萧锦忍着笑，手中的力道减了下来。

　　“那他要是不给我们开门呢？再说……有些事情，人家也不一定想告诉我们啊？”长风翻了翻白眼。

　　要是这个世道处处讲文明礼貌，那就没有治安的什么事了？去敲门，哪有这么容易？长风从小的生存法则，便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抢，什么时候靠商量能解决事了？

　　“这样，我和你打个赌。”

　　“什么赌？”

　　“若我能敲开门，问到拐杖上图腾的来历，你就老实地在学校读书直到参加高考！”

　　长风气笑了：“呵，在这等着我呢？就敲个门，问个图腾的事，你想让我读两个月书，做梦呢！我不读书，换一个赌注！”

　　萧锦循循善诱道：“哟，还讨价还价呢？读书不好嘛，还能谋个出路？”

　　长风道：“不喜欢读书！人各有志！至于出路嘛……老头的酒坊交给我了，我难道不去发扬光大？”

　　萧锦扬了扬手机，道：“你不是让我……加了牛味馆老板的联系方式嘛？想要嘛？赌注再加他的联系方式怎么样？”

　　“不够！联系方式你又没什么用，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嘛！”

　　长风转身，蹲在树下，捡起一根树枝，一下一下戳着地上的土，很快就戳出一个大坑来。

　　萧锦蹲下来，和长风视线相平：“你那个酒坊太陈旧了，如果……我说我愿意入股，给你注资盘活呢？再加这个赌注，你看怎么样？”

　　“你说什么？”长风猛然抬头，眼里溢出惊喜，“你……你愿意投资？”

　　只不过，他的眼珠子一转，随即拉下脸道：“你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你想做我的老板，让我给你打工？做梦！”

　　萧锦笑道：“猴都没有你精！那……算我借你钱，行不行？到时候你出张借条，我只借钱，不要酒坊里的任何东西，那总行了吧！”

　　长风低头，把地上那个土坑再用力戳了戳，道：“再算上这趟来的费用，也算你借我的！读两个月书呢，这赌注勉强看得过去！”

　　“你……你很钱有嘛？装修酒坊……应该要花不少钱呢？”

　　“你别管我有没有钱，到时候，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想办法！绝不拖你后腿！”

　　“那……成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锦举起了一手，明晃晃地递到长风面前，长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记拍掌。

　　两人又回到朱漆大门外，长风这回不扒门了，往萧锦身后一站，抱胸看好戏，摆明了是让萧锦去敲门。萧锦抬手扣动朱漆大门上的大门环，“哐哐”，古旧的铜环敲击着门上的铜应门。

　　没让他们等多久，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清瘦的老头出现在门里。

　　“你找谁？”老头的目光落在萧锦身上。

　　萧锦落落大方道：“这位老先生，打扰您了！我和我的学弟，路过此处，对督仙门的文化非常感兴趣，想再具体了解一下这个门派。不知老先生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你和学弟？”

　　老头往萧锦身后望去，萧锦微微错身，把躲在身后的长风露出来，谁料，老头的目光一落在长风脸上，不由大惊失色。

　　“你……你长得……好像我们祖师爷！”

　　老头看上去有七十多了，清清瘦瘦，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迹，刚才应门时，还带着隐秘的一丝优越感和高高在上的气势，没想到，在看到长风这刻，老头的眼里掩饰不住的全是震惊。

　　长风嗤道：“祖师爷？搭讪也不是这么搭的吧？有什么证据嘛？真是胡扯！”

　　老头把门让开，用了个“请”的动作，招呼两人进去：“两位，里面请！”

　　老头带头进去，长风也不客气，跟着就进了内堂。说是内堂，里面很大，穿过一个院子，后面还有几进房子，老头一直把他们带进了一处供奉着香火的正厅。

　　千年历史的村子，祖宗牌位自然有上百位了，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一张长香案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牌位。长风眼神好，细看那些牌位，都不是一个姓，而是各种姓都有，上面都写了督仙门掌门，谁谁谁。

　　牌位正上方，悬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不是正面，而是背对着他们，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年轻人。他的长发在头顶简单盘了个发髻，白色的衣裙飘逸俊朗，衣裙下露出一双赤脚，脚尖点着一团祥云，正跃踏云而上的动作。案前香火很旺，袅袅香雾升腾，仙风道骨的祖师爷分明就是踩在云上的神。

　　老头指头画像说道：“你们看，这位就是督仙门的祖师爷！”

　　长风盯着画像看了眼，说道：“又看不到人脸，你怎么说我像他？”

　　老头说道：“那是祖师爷转身了！相传，祖师爷每隔千年，便要转身去凡间历练！这一次转身，是十八年前了！十八年前，祖师爷还未转身时，老朽我见过祖师爷的真容。真的……和这位小兄弟长得很像！”

　　萧锦问道：“有没有其他祖师爷的画像，看看就知道了呢？”

　　老头道：“时辰一到，督仙门所有祖师爷的画像都会转身，看不到祖师爷的脸。直到……祖师爷历练结束，才会再次转身！”

　　长风道：“所有画像，这么离谱？再说，十八年前的事，你记错了吧？”

　　老头道：“怎么会记错？这上面有祖师爷转身的具体日期，我记下来的，怎么会错？”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本子，翻开扉页，赫然写着一个日期。

　　长风凑过去一眼，便惊呼：“那不是我的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