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17、第 17 章 未成年人，

　　“不是人间，是哪里？我能想起来什么？莫名其妙！”

　　长风嘟囔了一句，困意阵阵袭来，仿佛一张大网将他网住。起初，他还神志清醒地抵抗了一下，不过，没扛过，就睡着了，毛毯从他身上滑落。

　　梦里，他又见到白玉棺材，他瞬间就来气！怎么，现在这口棺材承包了他所有的梦境？最近他做梦，都是这口棺材，这比见鬼还让他抓狂。

　　这口棺材，又在梦境里恢复如初，他前几次梦里拍过的裂缝都没了，长风凝起一口气，又一掌拍在棺材盖了。他就不信，他拍不碎这个棺材盖。棺材盖仍旧像蛛网般裂开，他高高举起手掌，丹田运起一口气，再一次拍向棺材盖，这一掌倾注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他的手就要拍到棺材盖的时候，一只白晰有劲的手从虚空中，伸进了他的梦境，凭空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用不上力。

　　这手……他低头看了看，很熟悉啊？这手扒过酒坊的门，捏过老头的金拐杖，握在自己手心掰过手腕，他熟悉极了！萧锦？他现在做梦都能梦到萧锦的手了？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长风、长风！”

　　直到声音在他耳边切实地响起，长风才悠悠转醒。他的身上盖着毯子，他稍动了动，毯子便滑了下来，入目便看到自己的手腕真的被萧锦攥在手中。

　　“你干嘛？”长风气乎乎地甩开了萧锦。

　　萧锦转回视线，盯着杂志，说道：“是你想干嘛？坐车拍车门就算了，坐飞机拍舷窗干嘛？飞机的舷窗是玻璃，你再用力点，可是真的会拍碎了，到时候会影响全机人员的生命危险！”

　　长风悻悻道：“我？我怎么会？我明明……睡着了？这种破坏群众生命危险的事，我可不做的！不能冤枉我！”

　　萧锦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梦到了什么？怎么到处拍打？”

　　长风拉上毯子，把头缩进毯子里，说道：“我梦见……一口白玉大棺材，那个棺材盖怎么也推不开，我就想把那个棺材盖拍碎来着……”

　　“哦？白玉大棺材？这倒是……”萧锦移开了视线，等长风的眼神追过来时，他只轻轻地接了句，“太稀奇了！没多久就到了，别睡了！”

　　长风盯着萧锦看了半天，这才收回了视线，他以为他这么说，萧锦可能会大惊小怪，可他根本就看不透萧锦。

　　飞机落地已经是后半夜了，除了网约车，也没有其他交通方式，萧锦连夜打了车，直奔他说的那个地方。那地方离机场很远，叫了好几辆网约车都不愿意去。长风也不打扰，静静地等在旁边，一直到萧锦打到了车，默默地跟着上了车。

　　“累不累？”萧锦仍是坐在副驾驶上，从前面回过头来问他。

　　长风睡过两觉了，精神尚可，靠在椅背上，懒懒道：“累倒是还好……就是有点饿！离晚饭都过去大半夜了……”

　　萧锦在前面说道：“晚饭叫你多吃点，你不肯听，这回饿了吧？师傅，这个点了，哪里还有夜宵吃？麻烦您带我们去吃点夜宵，我们也请你吃！”

　　司机师傅客气了下，手中的方向盘诚实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家24小时开店的牛味馆。已近凌晨，但这家牛味馆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到了，就这家，我跑夜班车的时候经常到他们家吃碗牛肉砂锅，味道非常棒！”司机舔了舔舌尖，似乎在回味曾经享受过的美味。

　　两人下车，老远路就闻到了一股牛骚气，长风吸了吸鼻子，朝牛味馆门口进出的人看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这进进出出的人里，好些都不是人。

　　一个新死的鬼，还没出头七，被鬼差押着蹲在路边，吸食着牛肉馆里飘出的香气。新鬼身上缚着鬼差的阴阳索，两个鬼差同样猛吸着人间烟火，手里紧紧地牵着新鬼。

　　一只刚幻化出人形的猫妖，还有一截尾巴鼓起在后腰的衣服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牛肋骨，边啃骨头边从馆子里出来。

　　“走吧？这么多人，还不一定有位置呢！还楞着干嘛？快走吧！”司机见两人只是站在门外看，催了一声。

　　“确定要去这家吃？”长风看了眼萧锦。

　　萧锦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同样盯着进进出出的食客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这些人里的异类。

　　司机笑道：“你去吃过，就会喜欢上他家的味道！走走走！”他先一步进去了。

　　“怎么，你不敢？”萧锦的目光瞟了过来。

　　长风的气又上来了，说道：“我有什么不敢！”

　　他抬腿跟着司机进了牛味馆，身后脚步声轻松，萧锦也跟了上来。

　　“那边有位置！”

　　牛肉馆里面积不大，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人，只有角落有一张桌子空着，司机急忙带着他们往那空桌去。三人走到桌前，正要坐下来，谁料，有人快他们一步，先坐了下来。

　　“这张桌……有人了！你们去别的桌坐！”先坐下的人看也不看他们，已经招呼老板点餐了，“老板，来一份牛杂，再要三块牛大骨，半斤烧酒！”

　　“好咧！您稍等！您要的东西一会儿就好！”老板的声音在后厨响起，显然不知道外面的位置纠纷。

　　“哎，这位小哥，我们先来的？看您就一个人，能不能让我们三个人和您拼个桌？您看，这别的地方也没空位置？”司机师傅不愧是服务行业出身，劝起人来有礼有据。

　　“不行！我一个人坐着正舒服，再坐你们三个人，挤得很！你们再等等吧，那边有几桌就快吃好了！”那人从筷子筒里拔出筷子，用纸巾细细地擦拭着。

　　“不是！我们先来的啊！你抢座还不讲理？”司机师傅有点着急，当着他的两个乘客面，他去好言相劝，对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着实有点下不来台。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长得膀大腰圆，露出的手背上，纹了纹身，俨然一副社会大哥的作派，他只顾低头擦筷子，也不搭理司机。

　　司机一看就急，面子里子都没了，但看着这人的样子，似乎不太好招惹，转头看了看店里，正好看到一桌客人快要吃完，便转头想对长风他们说道：“要不……”

　　长风的气正好没地方出，也不管司机商量的口吻，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拍在那人的头顶天灵盖上，那人猛然回头，脸上显出了黄白条纹的绒毛，头顶露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哎，我说……别动手！”司机焦虑起来，他想上前拉住这个冲动的头毛小伙，等会要是打起架来进了派出所，不但他的这顿夜宵没着落，他的打车钱说不定也搞不到了。

　　“一只山豹子精，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滚！”长风一把抓住出现在那人头上的耳朵，将他从座位上拎起来，丢到了一边。

　　“大侠、大仙……饶命！我滚！我滚！”那个山豹子精被推倒在地，抬头一看长风，站起来急忙夹着尾巴蹿出了店里。

　　“他……他怎么走了？咦，你对他做了什么？明明你的手在他的头顶，也没碰到他？他怎么倒地了？”司机疑惑，一看位置空出来了，又招呼两人，“先坐吧？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发作了？还叫你大侠、大仙？有趣！”

　　普通人看不出妖精的真身，也不怪司机大哥，长风也懒得解释，大喇喇坐下后，也学着那人的样子，从筷筒里拔了筷子，抽了纸巾擦拭筷子。

　　萧锦挨着他坐，司机坐他们两人对面，三人坐下后没多久，后厨的门帘一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单手托着一个托盘出来了，喊了一声：“谁要的牛杂、牛大骨，还有烧酒！”

　　长风抬眼望去，老板是只老虎精，不过，他不残害人间，本本分分地做生意，长风也不会多管闲事。

　　萧锦一扬手，道：“老板，这里！”司机和长风不说话，当然是谁请客谁出声了。

　　老板端了盘子过来，将东西放下，道：“几位请慢用！”

　　“老板，我们不喝酒，麻烦将这酒换成三个砂锅！”萧锦喊住了老板。

　　“好咧！”老板拿起烧酒壶，正要离开。

　　“哎，我尝尝这酒怎么样？”

　　长风伸手拦下了那壶酒，老板去看萧锦这个看起来像主事的人，萧锦摆了摆手，说：“那把酒留下吧？老板，就再上三个砂锅。”

　　老板应声进了厨房，司机催了一声：“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锦提筷等着长风，长风顾不上饿，把那烧酒壶拿在手上，闻了闻味道：“这是老头的手艺！没想到，老头竟然能把生意做到一千公里外？”

　　“我尝尝？”

　　长风说着把酒壶举起来，放到嘴边，一只手又横过来，夺过了他的酒壶。

　　“怎么了？不让喝？”他冷眼看去。

　　萧锦把一块牛骨头夹到他碗里，把酒壶放在离他好远的地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吃点肉！未成年人，不能喝酒！”